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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他将氧气面罩给塔芙妮戴上,通气管照样连接置物柜,但里面却什么都没接上?”,积格勒吃惊地说,“那家伙太狡猾了!”
“供氧装置是置物柜里的标配么?”,我问威廉。
“原则上是的,”,威廉回答道,“但实际上,并不见得每个置物柜里都有?其余东西也是这样,供应部门在这些备用物品的准备上遵循‘三分之二原则’。只在每年度的卫生局检查期间做到百分之百。”
这并不是件十分令人尴尬的事情,警局里的情况也类似。
“接与不接氧气瓶有什么区别么?单从氧气面罩和通气管来看。”,我继续问。
“没有太大区别,它们都是用硬塑料制的?即使里面没有供气,在紧急的情况下,也看不出什么区别来。”
“好了,文泽尔,可以继续了。”,卡尔有些垂头丧气地说道,“我必须说,在细节上,我们被这位狡猾的犯人给彻底打败了。”
“好的?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借助连通两个观察室的那道门,我们狡猾的犯人将担架车推到另一个房间,然后再从那个房间推到走道上,以躲过走道上的血泊。他推着这辆担架车,经过架空走道来到急诊室,找到值班的维甘医生?”
我顿了顿,接着说道: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大家都知道的了,我也没有必要在这上面浪费大家的时间。现在,我想再去昨晚的现场看看——埃斯特队长,能给予我这个非警方人员单独勘查现场的临时权力么?”
“还有我的。”,塔芙妮赶紧接上我的话。
“你们在这个案子上拥有特权。”,埃斯特说道,“理查德处长给我来过电话——而他是我的顶头上司。”,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我们在这个狭小的清洁用品室里待的时间,实在是有点太久了。
第六章 终 焉…1
第一节 不利的遭遇
“Je vous parlerai très librement。”
(法语:我将同您坦率地谈一谈。)“你知道我会来这儿呢?你等了几天了呢?”,一个阴沉而又沙哑的声音问着我,带着一种相当怪异的语调。
“三天而已。你呢,这些天来躲在哪里呢?”,我故作轻松地回答道,右手却悄悄伸向我的裤袋——我需要给等在外面的塔芙妮一个信号。
“别动!”,他的声音迅速紧张起来,“无论你的裤袋里有什么,慢慢的,将你的手放在头上。”,他冷笑了一声,“只有这样,我们的对话才能够继续?”
“好的好的?”,我将双手放到脑后——实际上,我早就估计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形:我在衬衣的领口上做了一个小小的机关——那里有一截卡在商标上的细线,只要我拉动它,塔芙妮也一样会收到我的信号。
“不要放在我看不见的位置?”,那个声音又发出了新的命令,“你知道,只有看得见的东西才是最保险的?噢,也不尽然。”
沙哑的声音笑了笑,他看到我的手放在了胸前,双手扣在了一起。
我的胸前也藏有一个发报器(这小东西同时也是一个定位器——一旦发生了意外,使我不得不在未经过通知的情况下离开这栋大楼,塔芙妮也能够及时知道我所处的位置),在我的衬衣口袋里——第一天的时候它是很好操作的(我和塔芙妮实验过),但我刚刚打了个盹,装置的位置稍微变化了。这样一来,我就不得不寻找机会动一下自己的身体,然后再找另一个机会悄悄按下那个按钮。
我该装一个随身的监视器的,侦探社里有现成的一套——那样塔芙妮就可以随时得知我的动向了(甚至可以从隐藏在衬衣口袋中的针孔摄像机里拍到眼前人的照片)。我却始终觉得那东西会使行动不便,现在我开始后悔了。
“这样也不太好。”,他抱怨道,“我还是应该尽早离开。”,他有些怨恨地嘀咕道,“既然你已经在这里了,那东西你肯定已经拿走了?”
“不过,”,我小心地答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我最后的机会?嘿嘿?”,眼前人诡异地一笑,“你是在开玩笑么?为什么我会在第三天才来到这里,理由你当然是知道的。文泽尔,我很少这么说?我是第一次这么说——你是个聪明人。”
他突然看向房间的某个角落——我的心里陡地一沉:那里有我们特意安置的、装有夜视镜的针孔摄像机和监听装置:那套装置安在特别隐蔽的位置,即使是在白天也很难被人发现——何况现在是晚上,眼前人就更加没有可能发现了:我这样安慰自己。
“嘿嘿,应该就是那个角度?”,他并没有用心看那里,而是扭过头来对我笑着说,“从屏幕上来看,我站在这个角度还是挺合适的——我喜欢将侧面留给镜头,捷尔特那个愚钝的人却偏好正面。”
这正是最糟的情况:
“你把塔芙妮怎么样了?”,我用最大的声音对他喊叫着——我知道这个楼层里还守着两个片警:他们是积格勒特意派来协助我的行动的——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们已经尽量避免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想想看,如果理查德处长知道伊凡特可能会到这里来拿某样东西,他所布置下来的埋伏行动,一定会让过路人都觉得十分显眼。
“能怎么样?”,他又干笑了一声,“让她睡着了而已——顺道一提,那两个家伙也被我解决了。现在很晚了?”,他看了看表,“正是满足睡眠的好时间。”
“坐下吧。”,他对我略显友善地笑了笑——那样的笑容在月光的映衬下令人感到毛骨悚然,“?我倒很希望能和你成为朋友。我愿意结交你这样的朋友?而不是那种愚蠢的医生,和没胆量的懦夫?”
我没说话,而是在估量他所说的话的真假——这所民政局设在一个相当偏僻的地方,附近只有漂亮的公园和纪念碑,并没有什么人家: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周围应该没有什么人会偶然路过——这里是四楼,没有开灯,唯一躲在一辆十分不显眼的车里的我的助手已经被人迷倒,两位守在楼里的片警很可能已经殉职。前两天我还记得带我的手机,但今天我却被万无一失的假象所迷惑,将手机留在了车里??一切都是如此的不利,这种情况之下,我只能靠自己了。
我也掌握着我的得胜点。
这将是一场公平的心理战。
第二节 重返故乡
“La colère est écrite sur son visage。”
“As…tu encore tes douleurs?”
(法语:愤怒写在他的脸上。你还感到痛么?)“你也是个懦夫?”,我笑着说,做出一副很惋惜的表情来。
“啧啧,那样子没用的?”,他摇了摇头,“我或许真是个懦夫,但我并不脆弱,也不疑惑?或许我们现在可以聊聊,但你一定抓不住我——或许别人可以,但你不行。”
“或许吧。”,我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你想聊些什么?”,我问他。
“你知道我好奇的是什么。”,他打了个哈欠,“你会怀疑到我,我是指——不是另外一个不同的我。”
“有一个根本的疑点。”,我对他说,“但我现在不想说——因为疑点不止一个,逐一列举的话,如果还要说得具体点,恐怕到天亮都还说不完?”,我笑了笑。
“噢,你是在嘲笑我么?”,他干咳了一声,“也没有那么多的。而现在,你没有睡觉,我没有睡过觉——但我们都还算是清醒,如果我们现在能就这个案子好好讨论一番的话,我们的不眠就还是勉强值得的?”
“确实如此。伊凡特·冯·托德先生,你确实是来自法国么?”,我问。
他显然对我这样的称呼很受用:
“当然,噢,当然?faire une fixette sur la vie en province(法语:整天想着外省的生活),年幼无知的孩子啊?”
“那只是一个短语,你知道全句怎么说么?”
眼前人的表情立即变得有些局促了:
“噢,我忘记了——离开故乡已经二十多年了,我能记得这些,已经是很不错了。”
“实在是非常遗憾——你在所有的案子里都只会写英语了,于塞和睡美人都会为你感到难过的。”,我用傲慢的语气说道。
“这并不是事实!”,他突然变得暴躁起来,“我没有时间去学习?我已经在努力了!伊凡特的法语很好,伊凡特的法语很好?我已经在努力了?”,他显得有些歇斯底里了。
我看着他,这个可怜的人——他这样反复说了将近一分钟,才恢复过来:
“我知道的?噢,这就是疑点之一。但如果仅就这点而言,我也是可以克服的。”
“你在前半段的告别函中,倒是第一次用了法语——整整的五句话,确实很了不起!”,我又换上了仰慕尊敬的语气。
他疑惑地看着我,说道:
“Au plaisir!(法语:再会了!)那确实是我留下的告别函,我亲手写下的——那是一首诗,”,他的疑惑已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迷恋的神情,“Les diamants é(法语:钻石光芒四射),而我,诗人才华当然是与生俱来的。”
“法语诗人么?或者你也喜欢孟德斯鸠和卢梭的作品呢?”
“你也知道他们!”,他的眼中霎时间溢满了欣喜与崇拜,“莫里哀和雨果,巴尔扎克和伏尔泰,大仲马和他那天才般的私生子?有人说塞万提斯和席勒超过了他们,有人说莎士比亚和歌德远胜于他们?那些可怕的 jurement(法语:亵渎神灵的话语),怎能将塞万提斯和雨果相提并论呢?就好像让唐吉坷德去和巴黎圣母院决斗一般荒谬可笑?”
“你读过法文原版么?”,我用一种怜悯的语气问他。
他有些惊诧地看着我,想了一想,然后用沙哑的声音喊道:
“我会读的!尽管我现在没有时间——马上,马上我就会有很多时间了!”
“你打算回到于塞么?”,我问。
“当然?那里是我的故乡,”,那沙哑低沉的音调中颤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