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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成婚不久,便因为难产而死,徒留他一人,孤单的活在了这个世上。
朝华见辰烨面露哀戚之色,知他是想起了舒容,心头一动,便开口劝道:“皇上,没事罢?”
辰烨一下子被硬生生的扯回到冰冷的现实中来,那道绝美的身影逐渐在眼前褪去,心头不由得微微抽痛。他抿了抿唇,迫使自己收回思绪,勉强道:“无事。”语毕,他抬眸,看向那个在舞台中间舞动的身姿,无一不令他想起曾经永存记忆里的那个人。
“你叫什么名字?”他眼眸微眯,骤然开口。
“奴婢梨儿。”梨儿见辰烨对自己起了兴趣,心头一阵乱跳,连忙敛了神思,停下舞步,躬身施礼回答道。
“唔,梨儿……”辰烨细不可查的点了下头,忽然念起一句诗来,“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
此句是刘方平的著名《春怨》。虽然觉得这代表的意境不好,但是人家毕竟是天子,梨儿也不好多说,只是含羞带怯的垂了眸,讷讷不语。
辰烨忽然一展龙袍,起身走至梨儿身侧,伸出手指挑起她的下颌,语带挑逗的道:“你可愿随朕回宫?”
在这一刻,梨儿的心跳几乎骤停,差点被巨大的喜悦给冲昏了头脑。她感受到他微凉的指尖在她肌肤划过,带起一阵从未有过的触感,甚至是有一股难以察觉的蛊惑。略一回神,她便低眉顺目的道:“皇上厚爱,奴婢惶恐。”
“如此说来,你可就是情愿了?”辰烨笑得温雅,缩回了手,对自己身旁的内侍吩咐了一句,“今晚,带她回宫。”说完这句之后,他笑着转身,对朝华道:“朕今天兴致来了,想要出去走走,皇姐早些歇息。”
朝华起身,下拜道:“皇上自便,今日灯节,人多手杂,还是要注意安全的好。”
辰烨点头而笑:“多谢皇姐提醒,朕自有分寸。”语毕,他步履沉稳的迈步而出,去了旁的内殿换了一身衣衫,那些大内侍卫扮作寻常百姓装束,随身保护。
朝华见此情景,便离了座位,走到梨儿身边,语重心长的开口道:“你是从本宫这里走出去的,希望你日后不要忘了。”
“奴婢不敢,”梨儿欠身颔首,“公主大可放心。”
辰烨出了公主府,一路走走停停,赏玩这太平盛世之下的景致。今日正月十五闹元宵,街头人声鼎沸,格外喧嚣。路上行人摩肩接踵,来往不绝,欢声笑语,言笑晏晏。灯光莹润皎洁,可与天边那一银轮相媲美。水波荡漾,灯船浮于其上,晃悠不止,飘向未可知的远方。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然而他就算再怎么蓦然回首,却是再也寻觅不到此生的良人了。身前身后的灯光形成了一道道流泻的幻影,像是铺开了盛大的画卷,只是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终究还是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心中一阵钝痛之感袭来,令他微微止住了脚步,然而却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着他去做。
不知不觉来到了城郊,虽然他身后并未跟有人,但是他依旧能够感觉到,大内侍卫在暗中保护随行。
月光像是蒙了一层面纱一般,逐渐隐入在了云层中。夜风乍起,些微的寒意浸透骨髓,逐渐漫延至四肢百骸。
此时辰烨的眼眸中,渐渐燃烧起一阵幽深的火焰,在他的目光所及处,在田地庄稼地那头的不远处,有几间民居,借着风势“蹭蹭”地烧起来了。火光一下子冲天而起,几乎要将那半边天映红,呈现出一种奇诡之景来。不时地有民妇农夫尖叫声响起,人人惊慌失措,纷纷去寻找那火源之地在哪里。
火源之地,正是杨家!
此时那里已经被烧得只剩下房架子了,火势借助着风势,席卷而来。若是里面有人,也早就被烧得骨头都不剩一根了。
辰烨唇角勾起残酷的冷笑来,冷冷的注视这惨烈的一幕,面无表情。辰杰,这么多年了,你居然藏得这么好!原来,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青城!但是就算你藏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到底不还是让我发现了你的蛛丝马迹了么!
你虽是母后的二子,然而却甚得母后疼爱,远远超过了我这个长子。当年母后担心我登基之后容不得你,这才老早的将你送至民间,由她的心腹——宫中的一个女御厨(杨母)和男御医(杨父)带你出宫,好远远地躲开我。但是你毕竟是一个潜在的隐忧,对我的皇位是一个莫大的威胁,我又岂能放任你一直流落民间?斩草除根一直都是帝王本色,希望你在阴司地狱的时候,可不要怨我!
心念及此,辰烨的笑意越发明显,多年的心病一朝得以除去,这实在是令他心情大为愉悦,冲淡了些许淑容之事所带来的悲伤。
忽然一阵风声从耳边刮过,甚是诡异,辰烨不由得头皮一麻,立即回转身,但见一道黑影在月色下逐渐明晰起来。那人一双黑得迫人的眸光闪动,黑发微微扬起些许。他身材颀长挺拔,浑身散发不容逼视的凛然气场,丝毫未使人心生小觑之意。
“你是辰杰?”辰烨眸光微闪,紧接着便后退一步,目光牢牢地盯在对方的脸上。这是什么情况?难道他没被火烧死么?
那黑衣人不答,黑衣被飒飒吹起,迎风而立。
躲在暗中的侍卫一拥而出,亮出各自兵刃,同那黑衣人战至一处。那人丝毫不慌张,身上所附利剑闻声出了剑鞘,泛着嗜血的光芒,裹夹着凌厉的剑气而来,不由分说便和那些侍卫们打了起来。他连番出招,招式诡谲,丝毫不按套路。即使一人力敌多人,却是丝毫未占下风。
“停!”辰烨扬声止住,继续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那些侍卫们各自收了招式而退,那黑衣人缓缓伸出手,揭下自己蒙在脸上的面巾,冷然的看向辰烨。
随着他的动作,饶是曾有准备,辰烨还是不由得呼吸一窒。那张脸像极了母后,那五官,那眼眸,那一举一动,那……他心头一沉,母后就是那种豪放英气之人,眼前男子,一看就是母后的二子辰杰!
杨杰棱角分明的俊颜上闪过一道冷酷之意,见眼前之人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不由得勾了勾唇角,肃声道:“你大概希望见到的是我的尸体罢,只可惜让你失望了,我还活着,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
近日,杨杰敏锐的感觉到这庄子上有些不平静,似乎多了许多不明身份的人,像是在小心翼翼的打探什么。他心下起疑,隐约感觉到是同自己的身世有关,这一次,他不容娘亲有丝毫的闪避,从她的口中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之谜。原来,原来自己居然是当朝太后的第二个儿子,当今皇上的亲弟弟——辰杰!
他于是心道不妙,立即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爹娘和唐凌楚涵他们转移到别的庄子上去,自己一个人留了下来应付局面。果然在这元宵佳节之时,那些神秘莫测的人终于下手了,放火烧了他的家,意欲将他们杨家之人全部灭口!
“你……”辰烨被他这句气得不轻,硬声道,“你以为到了现在这个时刻,你还能活着离开么!”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解释了杨杰的身世,正因为杨母是女御厨,所以她才开了一家糕点铺子,杨父是御医,所以才精通医术之类。
上一章的章节名打错了,应该是元宵而不是中秋,我已经改过来了~~原谅作者这个二货吧,居然连中秋和元宵都分不清T_T……
明天我生日,好期待,和寝室的基友们准备出去大吃一顿,哈哈~~
、情势·急转
杨杰面对他语气中的压迫威胁之意丝毫不惧,而是依旧冷冷抱臂而立,那一双冷冽的明眸直直的瞅着面前的这个人,这个和他是同父同母的亲人。然而皇权不容威胁,不容亵渎,再怎么亲的人,哪怕是血管里留着同样的血液,终究是会面临兵刃相向的一天。
一个是哥哥,身登九五至尊,面色阴鹫,一双晦暗难辨的眼睛微微眯起,从里面清晰地投射出危险的光芒,恍若最犀利的刀刃,叫嚣着进攻的欲望,焕发着嗜血的光芒。迫人的气场从他周身一点一点的散发出来,仿佛只要稍一挨近,便会身首异处,死得很难看。
一个是弟弟,自打有记忆以来,就生活在最普通的农家中,吃的是平常饭,穿的是百家衣,就这么平安无事的长大。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透着一股不屑冷峻之意,下颌微微抬起,面色虽一如往常般俊美,但却是添了一丝不输于人下的傲气。他剑眉微挑,全身像是绷紧的弦,恍若是上天塑造的完美武器,只待一触即发。
夜风飒飒,冷意森然,扬起了他俩的衣袂,在空气中翩飞。月光似已失却了全部的温度,一丝寒意浸透而来,在四处都踱上了一层冷寂的光辉。
这里是城郊,人声寂渺,远离了城内元宵灯节的喧嚣,愈发显得诡谲异常。这里只有剑拔弩张的兄弟俩,以及摊开在面前的重重如烟往事,和几乎快令人窒息的氛围。
“能不能活着离开,”杨杰深深地吸了口气,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了辰烨的逐渐泛起杀意的眸光,紧握利剑的手指关节微微现出些许青白之色,扬声补充完毕,“可不是由你说了算!”
话音未落,杨杰手中的利剑已经迅速地劈向离他最近的那个侍卫,与此同时,他侧身一躲,躲开另一个侍卫扑面而来的武器。众人一拥而上,站至一处。杨杰手中笼罩的剑光恍若无处不在,裹夹着浓烈的杀意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剑影流转,剑身急翻,隔开一个又一个攻击,基本以守招为主。
“是么?你哪儿来的自信?”辰烨盯着杨杰恍若鬼魅一般的身影来回抵挡,他简直是恨极了杨杰脸上的这个表情,缩在袍袖之内的五指不由得大力收拢。那种纵横江山、睥睨天下的傲然霸气,和太后一样,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只有在一定情况下才会激发出来,旁人学是学不来的。
因为辰杰的缘故,所以辰烨这些年和太后的关系一直不咸不淡,甚至说就不像正常的母子。他一直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