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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檐,无一不彰显了华贵端庄大气之感。在阳光的照耀下,愈发显得气氛格外庄严凝重。
自有宫女引进来,入了内殿。
空气中笼罩了一缕似有若无的清芬,但是却说不上来是何等香料,正中央那巨大的兽头鱼纹香鼎内正盘旋而上淡淡的青烟。水晶帘重重处,内榻上歪着一位单弱美人,眼眸微合,似在小憩。听闻动静之后,那双眼睛立即睁了开来,所有的单弱骤然不见,一缕精光清晰地闪现在那人的眼眸中。她略一抬手,敛住了些许思绪,开口含笑道:“原来是若凌来了,起罢。”
唐凌便站直了身体,思索了片刻,方谨慎开口道:“除掉宜常在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是奴婢愿意一试。”
恪嫔点了下头,扶了扶自己手腕上的碧水玉镯:“本宫知晓。若你能成功,本宫愿意答应你一件事。”
“是,多谢娘娘,”唐凌心头一凛,道,“可否请娘娘将最近宫中发生的大事和即将发生的大事告知于奴婢,奴婢好来仔细想想该如何行动。”
恪嫔没料到唐凌会有此一问,沉思了会儿,方波澜不惊的道:“前几天封了一位靖王爷;明日有一场皇家驯猎;再过差不多半个月,就到了皇家去泰山祈福的日子。”
唐凌并不知晓杨杰正是那个获封的靖王,前段时间她只知道杨杰有些神神秘秘,将合家迁往别处,说是要避什么风头,但是具体原因却并未说。眼下见恪嫔这么说,她心头不由得一动,便接着问道:“泰山祈福,宜常在可否会去?”
恪嫔冷笑了一声:“原本是嫔位以上的人才可以去,但是如今宜常在风头正劲,难免皇上不会带她同行。”
唐凌点了点头,将这些事情牢牢记在心底:“既是如此,那奴婢就明白了,奴婢告退。”见恪嫔招了招手,她方施礼退下,在走到门口之时,恪嫔的声音忽然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中:“本宫等着你的好消息。”
殿外阳光煦暖,但是看在唐凌眼里,却有一股森然的冷意。
回到梅嫔的咸福宫,唐凌一进门,就看到梅嫔手中抚摸着一个精致的盒子,细长型的,约莫有半个手臂那么长。她的眼光痴痴的,隐约可见水光盈盈,一直瞅着那个盒子,像是在瞅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半分视线也不肯挪移。她听到声音,见到唐凌进来,面色有些尴尬。便将手中的盒子递给一旁的宫女,命其收拾下去,这才道:“你回来了?”
“是,”唐凌颔首,凑过去关切的道,“方才在宫里遇见一个熟人,找他去了,所以拖拉了这么些时间,不知娘娘的手好些没有?”这句半是真话半是扯谎,唐凌索性就来虚虚实实,不想让梅嫔发现自己和恪嫔有联系。
“又不是老君的仙丹,哪会这么快就好,不过说起来,抹了药之后的确好了点,”说到此处,梅嫔忽然直视唐凌,轻声开口,“你说的熟人,是乔宇罢?”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可以猜猜看,那个宜常在身旁的奇怪宫女是谁?绝对是大家认识的人。还有那个梅嫔珍爱的小盒子里装的是啥?有啥秘密捏?
小雪会努力更新的~~~
、雨夜·秘密
“是。”见梅嫔将这个名字说了出来,唐凌索性也不再否认,大方的承认道。她从一个小宫女手中接过托盘,走至梅嫔面前,端起茶盅递了过去。
梅嫔启盖而饮,仅仅是小啜了一口,便搁下了,放至一旁的梨木桌子上。她整理了一番下摆裙衫上的褶皱,方坐直身子,看向随侍在侧的唐凌,忽然没什么征兆地开口道:“不管怎么说,本宫都要谢谢你。”
唐凌自然明白梅嫔所指是宜常在那件事,于是颔首笑了笑,轻声道:“那件事不值一提,娘娘还是不要放在心上为好。”
二人正说着,忽然有两个眼生的宫女走了进来,一个奉上一碟茯苓糕点,另一个先是施礼,随即便站在一旁落落大方的道:“惠妃娘娘今晚在延禧宫有一个系送子符的仪式,希望梅嫔娘娘届时能前去。”
梅嫔点了下头,有一缕似有若无的哀愁爬上了她的眉梢,但是却很快消失不见了。她稳了下情绪,努力使自己的声音恢复到往常那般:“这碟糕点承蒙惠妃娘娘好意。今晚的仪式,本宫必定会去的,尽管放心。”
“是,那奴婢这就回延禧宫复命。”那两个宫女施礼而退,身影逐渐消失在殿门口的背光处。
唐凌见她们走了以后,这才看向梅嫔,见其面色上的忧愁又重新回了来,心头一动,不由得开口问道:“娘娘,这位惠妃……”
“却说这位惠妃也是宫里的老人儿了,好容易得了一胎,自然是欢喜得不得了,”梅嫔揉了揉眉心,面色阴郁,声音压得愈发低,“皇上膝下子嗣稀少,目前只有一位皇长子和两位公主,所以对惠妃的这个已怀有四个月的胎儿宝贝得不行。”
原来如此。因为同惠妃并无瓜葛,所以唐凌只当清风过耳,听听就过去了。她见梅嫔依旧有些愁眉不展,心下也知其缘故,于是便劝道:“娘娘也不必忧心,毕竟年纪还轻,孩子以后总会有的。”
梅嫔手腕上的凤血镯轻轻地磕了一下座椅扶手,发生了轻微的一声响动。她抿了抿唇,顿了好久,方幽幽的吐出一句:“但愿罢,承你吉言。但是你也看到了,如今皇上对本宫似乎已经失了兴致,已经一个月没有踏入咸福宫一步。再这样下去,本宫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若是有了孩子,也好有了念想,最起码也会多了一个人陪着自己度过这漫漫长夜。”
深宫里的女子,大抵如此。曾以为怀揣着少女梦想进入了皇宫,就是进入了一片盛大流泻的明耀繁华里。没想到,却是将这身心囚禁在了一个豪华牢笼中。关键是,有的人宁愿在里面撞得头破血流,伤痕累累,却依旧悲哀不自知。
唐凌在一旁默默听着,不置一词。待到梅嫔止住了话头之后,方开口暗示道:“娘娘在这里自怨自艾是徒劳无用的,皇上一句话也听不到。”
梅嫔听了唐凌的话之后,眼前顿时一亮。她顿时也顾不得什么尊卑有别,只是一把攥住唐凌的手,面露急切之色,连番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好方法?快讲!快讲给本宫听听!”
“当初娘娘是靠什么承宠的,如今故技重施也就罢了。”唐凌点到为止,并不细说。她第一次见梅嫔有这么急切的神情,不由得微微一怔,心下叹息。想不到过去老实木讷的冬梅,如今也有这种稳不住的时候,看来,这宫内生活已经完全将她打磨成了另一个人。
梅嫔一听,神色立即黯淡了些许,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泪凝于睫,声音断续喑哑:“我……我……皇上他不过是把我当做一个人的影子罢了,他心里又何曾真真正正喜欢过我?他在一次微服出巡之时遇见了我,惊讶的喊出了一个名字‘淑容’……再细细打量之后,他又失望的道‘只是身形有些像罢了,终究不是她’……后来他即使将我带入宫中之后,每次都只是痴痴地瞅着我的背影,我却知道,他瞅的并不是我……”说到此处,她再也说不下去了,泪眼婆娑,心头像是被狠狠重击过一番似的,灼痛难耐。
唐凌见她连“本宫”的自称也不说了,知晓她是伤心到了极处。她将梅嫔说过的话回想了一遍,不由得唏嘘难言。原来,皇上将梅嫔迎入宫,竟是为了这个缘故!而梅嫔,悲哀的做了另一个人的替身,那个叫做“淑容”的女子,一定是皇上此生挚爱之人。
心念及此,她便劝道:“娘娘还是不要伤心了,若是哭肿了眼睛,晚上去惠妃那里也不好看。只怕有心之人见了之后,还以为娘娘是对惠妃怀孕不满,又要散布些对娘娘不利的传言。”
梅嫔想了一想,觉得唐凌说的有理,于是便掏出随身携带的绢帕拭了泪,勉强点头道:“你说的是,倒是本宫疏忽了。”语毕,她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开口吩咐道:“传膳。”
唐凌应了一声“是”,便同几个小宫女一道,布菜添水,忙活起来。
很快便到了晚上,梅嫔收拾了一番,带了两个宫女去了惠妃的延禧宫。唐凌并未随行,她闲来无事,便熄了香,在梅嫔的咸福宫随意逛了逛。估摸着这梅嫔最近的确是不怎么承宠,这宫内的下人心内便也懒了,随处都不怎么收拾,看上去显得有些突兀的萧索。尤其是同恪嫔华美的长春宫一比,更是相形见绌。
唐凌逛了一圈,实在是觉得无聊,于是复又返回主殿。她将这里面仔仔细细的收拾了一遍,使得四处焕然一新,惹得另外几个宫女不时掩口笑道:“若凌还真是勤快啊。”唐凌只是笑着谦虚了几句,摆了摆手,收拾到橱柜顶上之时,目光像钉子一般,忽然顿住了。
夜色渐沉,这晚没有月光,天压得极低,黑云翻涌。偶尔有肆虐的寒风乍起,吹在人身上寒噤噤的,甚是毛骨悚然。
唐凌见状,暗道不好,便去喊了几个宫女和内侍前来,将每一处殿内的窗户都关上。正好关上最后一扇窗之时,那雨水便已经噼里啪啦的下来了,仿佛在天地间蒙上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雨帘,将此笼在其中。朵朵水花溅在地上,晃动起一圈儿又一圈儿的涟漪。
“这雨越下越大了,只怕娘娘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了。”一个宫女道。
“说的是呢,”唐凌伸出手接了雨,命几个内侍速速前去送伞,随即便转身走进内殿,“我们赶紧去烧点热水,准备好一些换洗衣衫,以备娘娘回来的时候要沐浴。”
“嗯,还是若凌虑的是。”那几位宫女纷纷走回殿,便各司其职,忙活开了。
雨渐渐下小了些,那淅淅沥沥的声音也逐渐减弱了些许。偶尔有细细的的雨丝扑打在窗扉之上,发出极低的响动,虽是悦耳,到底还是平添了一丝凄清之感。
不久,梅嫔就回来了。唐凌一见就迎了上去,一边帮忙她解下披风,一边开口道:“娘娘还是早些沐浴,换件干净衣衫,好生歇息为是。”
梅嫔任由唐凌服侍,道:“走到半途中,忽然下了雨。虽然去了离得最近的殿内躲雨,但是到底还是淋湿了。”语毕,她便行至内殿,拉下重帘,宽衣沐浴。自有几个小宫女连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