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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兹依然坚持:“那你为什么要逃?”
“萨克啊,这不是很明显吗?噢,我会窒息,真的!难道你看不出发孚在做什么吗?”
阿贝尔轻声打岔:“如果你要解释,大亨,没有人会打断你的话。”
“嗯,谢谢你。”他一副尊严受损的神态,继续说,“他们 几个人都不把我放在眼里,因为我看不出把时间浪费在文件、 统计图表,以及所有那些无聊的细节上有什么意义。可是, 真的,我倒想知道,五大大亨如果不能轻轻松松做真正的大亨,又要国务院干什么?
“虽然我不爱劳心劳力,你该知道,这不表示我是个傻瓜。真的!也许其他人都瞎了,但我看得出来,发孚对那个太空分析员其实一点都不关心。我甚至认为那个人根本不存在,发孚只是一年前想到这个主意,从那时候开始,他就一直在策划这件事。
“他把我们当傻瓜和白痴耍。而其他几个家伙真的也就是那样,令人作呕的傻瓜!他说的那个什么白痴和什么太空分析那些百分之百荒唐的事都是他一手安排的。那个据说杀了十几个巡警的弗罗伦纳人,如果只是发孚的特务戴上浅色假发冒充的,我也绝对不会惊讶。就算他是真正的弗罗伦纳人,那也一定足发孚花钱雇他干的。
“这种事发孚可不是做不出来,真的!他会利用当地人对付自己的同胞,他就是那种人。
“反正,显然他是要利用这件事作借口,想毁掉我们这几个人,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成为萨克的独裁者。你们不认为这很明显吗?
“根本没有什么X,到了明天,除非有人阻止,否则发孚会利用次以太将一切阴谋散布开来,并宣布进入紧急状况,然后他就会自立为领袖。在我们萨克,已经五百年没有领袖了,但这点不会阻止发孚。他会毫不犹豫地埋葬这个制度,真的!
“只有我意图阻止他,这就是我必须离去的原因。假使我仍待在斯汀大陆,我一定会遭到软禁。
“今天会议结束后,我马上查了查我的私人航站,结果怎样你知道吗?竟然已经被他的人接管了!这明明是不把各洲自治当一回事,这是无赖的行为嘛。真的!还好发孚这个人虽然阴险,却不怎么聪明。他以为我们有人或许会试图离开这颗行星,因此派人监视各个太空航站。然而——”说到这里,他露出狡诈的笑容,并发出微弱的哧哧笑声,“他没想到监视回旋飞船航站。
“或许他以为,在这颗行星上,我们逃到哪里都不会安全。但我想到了川陀大使馆,这就比其他人高明。他们真叫人讨厌,尤其是玻特。你认识玻特吗?这个人好粗野好可怕,简直就是肮脏。他总是对我冷嘲热讽,好像保持干净、散发香气有什么不对似的。”
他将指尖放在鼻端,轻轻吸了一下。
强兹在座位上不安地挪动,一副不敢恭维的样子,阿贝尔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腕。“斯汀大亨,你把一家人都抛下了,有没有想到发孚会拿这一点来威胁你?”阿贝尔说。
“我没法把每一个可爱宝贝都送进我的回旋机,”他稍微涨红了脸,“发孚不敢动他们。何况,我明天就会回斯汀大陆。”
“怎么回去?”阿贝尔问。
斯汀万分惊讶地望着他,两片薄唇张了开来:“我是在提出同盟的提议,尊贵的阁下。你不能假装川陀对萨克毫无兴趣;你当然会告诉发孚,任何想要改变萨克体制的企图,都必将导致川陀的介入。”
“我简直看不出如何能做到这点,即使我认为我的政府会表态支持。”阿贝尔说。
“怎么会做不到?”斯汀生气地问道,“如果让发孚控制了整个的蓟荋贸易,他会提高价格,要求租借地以加速货运,还会提出其他各种要求。”
“价格不是由你们五人控制吗?”
斯汀猛然向椅背重重一靠。“唉,真是的!我可不知道每项细节。下一步你就会问我数据,天啊,你和玻特一样坏。”他随即恢复正常,哧哧笑了笑,“当然,我只是在逗你。我的意思是,没有发孚从中作梗,川陀就可能和我们其他人达成协议。为了回报你们的帮助,我们会让川陀获得特惠的待遇,甚至一点贸易利润。”
“我们又如何防止这种干涉不会发展成银河级战争?”
“噢,真是的,你看不出来吗?那简直和光天化日一样明白。你们不是侵略者,你们只是在预防萨克发生内战,以免蓟荋贸易中断。我会宣称是我向你们求助的,那简直和侵略天差地远,整个银河都会站在你们这一边。当然,如果川陀事后因此获利,哈,别人根本就管不着。真的!”
阿贝尔将瘦骨嶙峋的手指握在一起,仔细审视了一番: “我无法相信你是真心想加入川陀的阵营。”
斯汀那原本微带笑容的脸上,迅速掠过一抹强烈的恨意:“宁要川陀,不要发孚!”
阿贝尔说:“我不喜欢威胁动武,我们能否等一等,让事情再明朗一点……”
“不,不!”斯汀叫道,“一天都不能等。真的!现在,就是现在,如果你们不强硬,那就太迟了。一旦过了期限,他将骑虎难下,再要收手会把老脸丢尽。如果你们现在帮我,斯汀大陆的人民都会支持,五大大亨其他三位也会加入我的行列。哪怕你只是再等一天,发孚的宣传攻势也会开始,我会被抹黑成变节者。真的!我!我呀!一个变节者!他会利用他能煽动的一切反川陀成见,你可知道,我无意冒犯,但那种成见可大着呢。”
“假如我们要求他,让我们见一见那名太空分析员,有没有这个可能?”
“那样做有什么好处?他会玩弄两手策略。他会告诉我们那个弗罗伦纳白痴是个太空分析员,但也会告诉你那个太空分析员是个弗罗伦纳白痴。你不了解这个人,他太厉害了!”
阿贝尔一面思量这一点,一面低声哼着歌,手指还轻轻打着拍子。然后他说:“你知道吗?那位镇长已经在我们平里了。”
“什么镇长?”
“杀了数名巡警和一名萨克人的那位。”
“喔!真是的!发孚眼看就要接收整个萨克,你以为他会关心那件事吗?”
“我认为他会。重点并非那位镇长在我们手中,而是他怎么会在我们手中,你懂了吧?我想,大亨,发孚会听我的话,而且会表现得非常谦逊。”
强兹认识阿贝尔那么久,头一回觉得这位老者声音中的沉着冷静减少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心满意足,几乎可说是胜利的喜悦。 对莎米雅·发孚这位贵妇而言,“挫折”是十分罕有的感觉。但如今,她的挫折感已持续了好几小时,这简直是史无前例,甚至令人无法想像。
这座太空航站的指挥官跟瑞斯提船长一个德行。此人表现得非常客气,几乎有点谄媚;他露出凝重的表情,一面表示他的遗憾,一面否认有任何冒犯她的意思。但是对于她明白提出的意愿,则毫不通融。
最后,她居然不得不以一个普通萨克人的身份来要求自己的权利:“我想身为萨克公民,我有权迎接任何一艘我想迎接的船舰吧?”
她其实很讨厌这么说。
指挥官清了清喉咙,皱脸上的痛苦表情似乎变得更清楚、更明显:“事实上,大小姐,我们绝没有不准您进来的意思。只不过我们接到大亨——也就是令尊——的特殊命令,禁止您迎接那艘太空船。”
莎米雅以冰冷的口吻说:“那么,你是在命令我离开这座航站?”
“不,大小姐。”指挥官十分乐意妥协,“我们并未奉命将您拒于航站之外,如果您希望留在这里,您当然可以留下来。不过,启禀大小姐,您可别再向那些着陆眼接近一点,否则我们必须阻止您。”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莎米雅坐在华而不实的私家地面车中。那辆车停在航站里面,距离最外围人口只有一百英尺。他们原本就在等待她、监视她,而且八成还会继续监视下去。只要她再向前推进一个轮距,她愤愤地想,他们或许就会将她的传动装置切断。
她咬牙切齿。父亲这样做实在不公平;这是他们对待她的一贯方式,总是把她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她还以为他已经了解她不是小孩了。
他向来都是亲自走下座椅迎接她,自从母亲过世后,能获得这种礼遇的也只有她了。他总是紧紧拥抱她,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甚至还为她暂停一切工作。他连秘书都赶到别的房间,因为他知道这个弗罗伦纳人僵硬、苍白的面孔会惹她讨厌。
几乎像是回到了旧日时光,当时祖父仍然健在,父亲尚未成为五大大亨之一。
“米雅,孩子,”他说,“我一小时一小时算着时间,我从不知道弗罗伦纳离这儿那么远。当我听到那些当地人躲在你的太空船上——就是我为了确保你的安全而特别派去接你的那艘——那时我几乎要发狂了。”
“爸爸!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
“没有吗?我差点就派出整个舰队到半途接你,再以全面备战的警戒把你护送回来。”
说到这里,父女俩笑成一团。好几分钟后,莎米雅才能把话题转回她满脑子所想的那件事。
她以不经意的口吻说:“您要怎么处置那两个偷渡者?”
“你为什么想知道,米雅?”
“您不会认为他们计划要行刺您,或是诸如此类的事吧?”
发孚微微一笑:“你不该有这种可怕的想法。”
“您不会这么认为,对不对?”她坚持问道。
“当然不会。”
“太好了!因为我和他们谈过,爸爸。我不管瑞斯提船长怎么说,他们明明就只是两个可怜而无辜的人嘛。”
“这两个‘可怜而无辜的人’触犯了好多条法律,米雅。”
“您不能把他们当成普通的罪犯,爸爸。”她的声音在惊慌中升高。
“那该怎么办?”
“那个男的不是当地人,他来自一颗叫做地球的行星。他曾受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