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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豚人-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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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海人的代表,海豚人百人会的暂任长老撒母耳主持了葬礼,她是一位63岁的
热带斑点海豚人。一直守候在附近的拉姆斯菲尔、苏苏和索朗月都参加了。

    所有弥海的族人都游过去,把弥海顶出水面。和五天来实施的救助不同,今
天只是仪式,是象征性的,所以每次顶出的时间很短暂,只有十秒钟。族人之后
是百人会的其它99名长老,接着是海人十人会的代表。参加葬礼的人数较多,所
以葬礼持续了很长时间。索朗月和撒母耳告别后,轮到拉姆斯菲尔和苏苏。撒母
耳特地把他们安排到最后,让他们以雷齐阿约夫妇的身份来与弥海长老诀别。拉
姆斯菲尔游近弥海,弥海的眼睛已经不能睁开,身体各部也没有了生命的迹象。
拉姆斯菲尔抱住他,觉得他滚烫的身体沉甸甸的。海豚没有鳔,只能在不停的游
动中保持不下沉,所以只要停止游动就会向下沉落。索朗月轻声唤他:“弥海长
老,雷齐阿约来同你告别。”

    弥海听见了,尽最后的气力睁开眼睛,在目光中浮出沉静的笑意:“雷齐阿
约……一路顺风……也祝我一路顺风吧。”

    他安详地闭上眼睛。拉姆斯菲尔用力蹬着双腿,托住他越来越重的身体。他
不忍心就此松手,因为,他怀中的那具身体还有正常的体温,有轻微的呼吸,脸
上还蒙着活人的灵光。只要拉姆斯菲尔一撒手,他就会沉入水中呛死,或者被鲨
鱼吞掉,一条宝贵的生命会就此完结。按陆生人类的道德观念,拉姆斯菲尔怎么
忍心撒手呢,这会儿撒手他简直就成了谋杀者。索朗月知道他这时的想法,游过
来,用长吻扯扯他的胳臂。拉姆斯菲尔只好丢下那个濒死的海豚人,无奈地游开。

    弥海的身体飘飘摇摇地向水下沉,早就等急了的鲨鱼立即从外圈窜过来,准
备抢夺这具“身体”(严格说来它不能被称做尸体)。不过它们今天没有得逞。
葬礼中一直守在外围的戈戈闪电般插进来,气势迫人地赶走了鲨鱼,把弥海一口
吞下。它对这顿特殊的食物一定很满意,洋洋得意地在人群内游了一圈。

    然后它游过来,让拉姆斯菲尔和苏苏爬上它的背,准备返航。

    撒母耳游过来,同拉姆斯菲尔告别:“雷齐阿约,你们请先回吧。明天我们
要选举新的百人会长老。你们的婚礼是三天后举行吧,新长老一定会如期参加婚
礼,并为你的寻亲之旅送行。再见。”

    4 这是一场盛大的婚礼。海滩上的几十棵枯木被拉来燃起篝火,火舌几乎映
红了海岛上空的岛屿云。从各岛赶来的客人共有300 多人,他们围着篝火载歌载
舞,吃着杰克曼家采摘的椰子。赤身裸体的苏苏仅在头上戴了个花圈,脖子上挂
一个花环,这就是她的婚纱了。拉姆斯菲尔只在头上戴一个棕榈叶编织的绿冠,
这也就是新郎的礼服了。司仪领着他俩,进行着繁复的婚礼程序。拉姆斯菲尔心
中揶揄地想:这些婚礼风俗是谁传给他们的呢。反正他没有教,覃良笛把他麻醉
并送入冷冻箱时,最大的海人只有15岁,还没有举行过一次婚礼呢。也许这些风
俗是覃良笛教的,也许是海人自己创造的,这不奇怪,哪种风俗不都是在一片空
白上建立起来的?也许他们参照了海豚人外脑信息库中所存的波利尼西亚人的风
俗。现在,他们把这些风俗反过来用到他们的先祖身上了。

    想到覃良笛,心中又是一阵汹涌的感情之波,这种爱恨交织的感情,在他醒
来后已经多次体验,在这场婚礼中,这样的感情之波更加凶猛。他摇摇头,拂去
这片思绪。司仪是一位胖胖大大的女海人,叫威尔穆塔,用洪亮的声音唱着各种
礼仪:向女方的父母鞠躬,新人互相鞠躬,新郎抱着新娘走过火堆。下一个程序
大概是重头戏了,八个孩子们欢天喜地地抬来一个用树枝编成的树床,周围编织
着黄色和粉红色的小花。他们郑重地把树床放到人群的正中间,苏苏走过去,躺
在上面,幸福地望着拉姆斯菲尔。拉姆斯菲尔惊疑地看着司仪,司仪告诉他,要
咬破手指,滴一滴血在妻子的肚脐上。拉姆斯菲尔照办了。然后苏苏起来,他躺
下,苏苏向丈夫的肚脐还敬了一滴血。孩子们拍着手唱起来:“你的血给了她,
她的血给了你,血与血融合,永世不分离。”到这儿,正规程序就走完了,所有
人都加入到舞场中跳起来。拉姆斯菲尔也被拉着跳了一会儿,但他毕竟不擅长这
儿的舞蹈,便退出场外笑着旁观。苏苏这会儿是舞场的中心,猛烈地扭腰抖胯,
动作与夏威夷土人的草裙舞颇有些类似,只是没穿草裙罢了。她脖子上的花环随
着她的舞步上下飞动。

    大伙儿热闹了一会儿,他把苏苏拉出人群,向岛外游去。前面,黑色的夜幕
上有一团明亮的火光,那是辅会场,不能上岸的海豚人客人都在那儿,围着礁岩
上的这堆篝火。他们浮在水面上,安静地交谈着,聆听着岛上的欢闹。撒母耳也
在,她已经正式当选为百人会的长老。拉姆斯菲尔夫妇游来时,她和索朗月首先
迎过来。她说:“我代表百人会,也代表刚过世的弥海长老,向二位新人祝贺,
愿你们幸福美满,恩爱白头。”

    拉姆斯菲尔说:“谢谢,愿弥海长老的灵魂在天安息。”

    “苏苏,你太漂亮啦!来,送你一粒珍珠,愿你比它更光彩照人。”

    她吐出一粒樱桃大小的珍珠,苏苏欢喜地捧在手里,珍珠映着篝火,闪闪发
光。索朗月笑着说:“苏苏,我也该送你一件礼物的,但这些天只顾招呼病人,
没来及准备。千万不要生气啊,我以后会补给你。”

    苏苏说:“你说这话我才生气呢。我不要你的什么礼物,你能来参加婚礼就
是最好的礼物。”

    在新婚的幸福时刻,她总觉得对索朗月有歉疚。她下到水里,搂着索朗月说
悄悄话去了。拉姆斯菲尔偷眼看看索朗月,看不出她有什么情绪,她的言谈和笑
容都十分明朗。拉姆斯菲尔忽然想起一件事:“喂,索朗月,你听见岛上孩子们
唱的什么歌吗?”

    夜空中能看见岛上的光亮,也能听见孩子们快活的呜呜啦啦的唱歌声,但歌
词听不清。她说:“太远了,听不清。唱的是什么?”

    “海人孩子也会唱那首童谣啊,就是那首:罗格罗,罗格罗,没有你我们更
快活。”

    “是的,你这一说,我能听出来了。”她看看撒母耳,“长老,岩苍灵和香
香那儿没什么消息吧。”

    “还没有。弥海长老生前已经通知了全球的海豚人,如果发现那个‘和太阳
一样亮’的窝格罗,就立即通知雷齐阿约。”她指指近岸处,一个崭新的木筏锚
系在那儿,正随着波浪摇着,筏上堆着捆扎牢固的藤箱,“全都准备好了吗?”

    “全好了。约翰等5 个海人清晨来这儿聚齐,再加上我、苏苏和索朗月,一
共八个人。索朗月,能不能再听我最后一次劝告?你真的不必跟我们受这趟颠簸,
路上到处都有人护送,你去不去都一样。再说,到圣地亚哥后你又不能上岸。我
想,有苏苏和约翰他们就足够了。你别去了,行不行?”

    索朗月此刻正和苏苏偎依在一起,这会儿回过头,安静地问:“你说呢?”

    拉姆斯菲尔无奈地摇摇头,不再劝了。撒母耳说:“第一批十名纤夫也做好
了准备, 明早太阳升起前将赶到这儿。他们每天早上换班,每天大约能行进200
海里。具体事项就由索朗月安排了。保护你的圣禁令将在明早发出,沿途的安全
不用担心。”

    当第一次得知圣禁令的保护时,拉姆斯菲尔还觉得无所谓。但现在他已经知
道,“慎用圣禁令”是海豚人社会的第一信条,除了四力克运动会,只有两次例
外,而且都是施予他身上。他由衷地感激道:“谢谢。你们的厚意让我受之有愧
啊。”

    最后几颗残星溶到越来越浓的曙光中,东边已经现出第一抹红霞。欢闹了一
夜的海人们没有显出困意,簇拥着一对新人走向木筏。今天风浪较大,一排排顶
着白色浪花的巨浪不停地扑打着岸边,木筏在浪尖和浪谷中摇摆,发出吱吱嘎嘎
的磨擦声。木筏摆在陆地上时显得十分伟岸,现在到了水里就像一片被波浪玩弄
的小树叶,令人怀疑它能否经得住5000海里的颠簸。

    淡水和食物都已上筏,用藤箱装着,牢牢地固定在木筏上。小木屋里铺满了
松软又不吸水的海草,这是为新人准备的新房,其它5 个海人只能在外面露宿了。
海人们不能长时间离水,他们在航行途中将在水下度过大部分时间,包括苏苏,
所以约翰他们也不需要房间。

    十个海人纤夫已经到了,今天这十位都是飞旋海豚,他们在筏前散开,每人
主动选一根纤绳套到头部。

    一位海人御手调整着绳圈的松紧,使它在任何情况下不致于盖住海豚人的呼
吸孔。索朗月在四周巡游着,对木筏的准备做最后一次检查。

    杰克曼夫妇在岸边与女儿女婿告别。虽然苏苏已经陪着雷齐阿约出过两次远
门,而这次的距离不过是远了一两倍而已。但他们都感到了这次别离的不同。上
两次只是假日的远足,而这次则带点生离死别的味道。雷齐阿约说他去寻找旧的
族人,如果寻到,也可能不再返回这儿,那么,6 个同去的海人中,至少苏苏会
陪丈夫留到那儿。如果那样的话,她和父母只有隔着遥远的海天互相祝福了。

    苏苏一直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搂着母亲快活地絮絮低语,不过,在她最后说
出“二老保重”的话时,声音已经哽咽。安妮也没能撑得住,泪水不听话地流下
来。杰克曼还能撑得住表面的平静,过来同拉姆斯菲尔拥抱。杰克曼说:“理查
德,我能这样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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