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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与帝国(上下册)-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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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这些结果所导致的社会变迁,将缓箢谢顿导出的方程式变得落伍。不过这些都没有发生,对下对?”
  “此外还有其他的可能——假设基地以外的世界发明了一种新武器,足以与基地所有的武力相抗衡,这就可能导致不可挽救的偏差,虽然可能性并不太大。可是这种情况也没有出现,骡的核场抑制只是一种简陋的武器,并非无法对付。那是他使用的唯一一种新奇武器,而它却那么不灵光。”
  “然而,谢顿还有第二个假设,一个更微妙的假设!那就是人类对于各种刺激的反应恒常不变。如果第一个假设至今仍旧成立的话,那么第二个假设一定已经垮台!一定是出现了什么因素,使得人类的情感反应扭曲变质,否则谢顿的预测不可能失败,基地也不可能被打垮。而这个因素除了骡之外,还可能有别的答案吗?”
  “我说得对不对?我的推理有任何破绽吗?”
  贝妲用咸腴的手轻轻拍着米斯,对他说:“没有破绽,艾布林。”
  米斯像小孩子一样高兴,他又说:“这个结论,以及许多其他的结果,我都得来全不费功夫。我跟你们说,有些时候我会怀疑自己究竟起了什么变化。我似乎还记得过去那段日子,当时面对着那么多疑团,可是如今却通通一清二楚,难题全部消失了,不论我碰到任何疑问,在我的内心深处,不知怎地很快就能恍然大悟。而我的各种猜测、各种理论,好像都能够找到佐证。我内心有一股冲动……时时刻刻驱策我向前……所以我根本停不下来……我不想吃、不想睡……只想拼命继续研究……不断……继续……”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米斯抬起颤抖的右手覆在额头,那只手臂看起来枯瘦憔悴,上面一条条殷蓝色的静脉清晰可见。他刚才露出的狂热眼神,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消逝无踪。
  接着,他又以较为平稳的声音说:“这么说的话,我从来没有告诉你们有关骡的突变能力,对不对?可是……你们是不是说已经知道了?”
  “是普利吉上尉告诉我们的。”贝妲回答道:“艾布林,你还记得吗?”
  “他告诉你们的?”他的语调中透出了愤怒:“可是他又是如何发现的?”
  “他已经被骡制约了,成了骡的部下,如今是一名上校。他来找我们,是想劝我们向骡投降,并且对我们说了你刚才说的那些。”
  “那么骡知道我们在这里?我得赶快加紧行动——马巨擘在哪里?他没有跟你们在一起吗?”
  “马巨擘正在睡觉,”杜伦有些不耐烦地说:“你难道不知道,现在已经过了午夜?”
  “是吗?那么——你们进来的时候,我是不是睡着了?”
  “你的确是睡着了,”贝妲以坚决的口气说:“你现在也不准再继续工作,你应该上床休息——来,杜,帮我一下——你不要再推我,艾布林,我没有推你去淋浴,已经算是你的运气——把他的鞋子脱掉,杜,明天你再下来,趁着他还没有完全垮掉,把他拖到外面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你看看你,艾布林,身上都要长蜘蛛网了,你饿不饿?”
  米斯摇摇头,从吊床中抬起头来,看来又气恼又茫然。他喃喃地说:“我要你们明天叫马巨擘下来这里。”
  贝妲将被单拉到他的脖子周围,对他说:“是我明天会来这里,我会带着换洗的衣物来。你需要好好洗个澡,然后出去走一走,到附近的农场散散步,晒一点太阳。”
  “我下要,”米斯以虚弱的口气说:“你听到我的话了没?我实在太忙了。”
  米斯稀疏的银发铺散在枕头上,奸像是一圈银色的光环。他又以充满自信的语气,小声地说:“你们希望找到第二基地,对不对?”
  杜伦听到这句话,突然转过身,在吊床旁边蹲下来,问道:“第二基地怎么样,艾布林?”
  心理学家从被单下伸出一只手来,用孱弱的手指抓住杜伦的袖子,说:“建立这两个基地的计划,是哈里·谢顿主持的一个心理学大会中的议题。杜伦,我已经找到了那个大会的正式会议纪录,总共二十五卷又粗又大的胶卷,我也已经看过了各个摘要的内容。”
  “结果呢?”   
  “结果呢,你可知道,只要你对心理史学稍有涉猎,就很容易从中发现第一基地的正确位置。当你看懂了那些方程式之后,便能发现它出现过许多次。可是,杜伦,根本没有任何人提到过第二基地,纪录中没有任何只字片语。”
  杜伦皱起了眉头,又问:“所以它不存在?”
  “它当然存在,”米斯怒声道:“谁说它不存在?只不过他们尽量不提。它的使命——以及有关于它的一切——都比第一基地更隐密,也隐藏得更好。你难道看不出来吗?第二基地比第一基地更为重要,它才是谢顿计划真正的关键、真正的主角!而我已经得到了谢顿大会的纪录,骡还没有赢……”
  贝妲轻轻将灯关掉,说了一声:“睡觉吧!”
  杜伦与贝妲没有再说一句话,便走回他们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艾布林·米斯洗了一个澡,穿好衣服走出来。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川陀的太阳,也是最后一次感受到自然的微风。当天晚上,他再度钻进图书馆中那个巨大幽深的角落,从此再也没有出来过。
  往后的一个星期,生活又恢复了常轨。在川陀的夜空中,新川陀的太阳是一个静寂、明后的恒星。农场正在忙着春耕,大学校园仍然保持着遗世独立的静谧。银河仿佛是一片空虚,骡好像从来未曾存在过——贝妲目不转睛地望苦杜伦,心中这么想着。
  杜伦一面仔细点燃雪茄,一面抬起头来,透过地平线上无数金属尖塔间的隙缝,盯着被分割得支离破碎的蓝天。
  “今天的天气真好。”他说。
  “是的,没错。杜,我说要买的东西,你都写下来了吗?”
  “当然——半磅奶油、一打鸡蛋、四季豆……我全都记下来了。放心吧,贝,我会买齐的。”
  “很好,要确定蔬菜都是刚采下来的,可不要买陈年旧货喔。对了,你有没有看到马巨擘在哪里?”
  “吃过早餐就没看到了。我猜他又去找艾布林,陪他一块看书报胶卷。”
  “好吧,别浪费时间,我需要那些鸡蛋做晚餐。”
  杜伦一面走开,一面回过头来笑了笑,同时还挥了挥手。
  当杜伦的身影消失在金属迷宫之后,贝妲立刻转身向后走。她在厨房门口稍微犹豫了一下,又缓缓向后转,朝柱廊的方向走去,然后进入柱廊尽头的电梯,来到了位于地底深处那个幽深的角落。
  艾布林·米斯仍然待在那里,他低着头,眼睛对着投影机的接目镜,全身僵凝一动下动,全神贯洼地在研究。而在他身旁,马巨擘蜷缩在一张椅子上,瞪着一双目光炯炯的大眼睛——他现在的这种姿势,看起来就像是一团胡乱堆起的石柱,再插上一根长长的大鼻子。
  贝妲轻轻叫了一声:“马巨擘——”
  马巨擘立刻爬起身来,小声回答:“我亲爱的女士!”他的声音听来很热情。
  “马巨擘,”贝姐说:“杜伦到农场去了,要好一阵子才会回来,你能不能做个好孩子,帮我带个信给他?我马上就可以写。”
  “乐于效劳,我亲爱的女士。只要我能派得上一点小用场,随时随地乐意为您效棉薄之力。”
  当马巨擘离开之后,就只剩下贝妲与艾布林·米斯两个人。米斯仍木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贝妲伸出手来用力按在他肩头,叫道:“艾布林——”
  心理学家吃了一惊,气急败坏地吼道:“怎么回事?”
  然后他抬起头,眯起眼睛来看了看,又说:“贝妲,是你吗?马巨擘到哪里去了?”
  “我把他支开了,我想和你独处一会儿。”她故意一字一顿地强调:“我要和你谈谈,艾布林。”
  心理学家正准备要低下头来看投影机,肩膀却被贝妲紧紧抓住。自从他们来到川陀之后,米斯身上的筋肉似乎一寸寸地消失,贝妲可以清楚摸到他衣服下面的骨头。如今他的面容瘦削,脸色枯黄,好几天没有刮胡子,甚至在坐着的时候,肩头也明显的伛偻。
  贝妲说:“马巨擘没有打扰你吧?有没有,艾布林?他好像一天到晚都待在这里。”
  “不,不,不!完全没有。哎呀,我不介意他在这里。他很安静,从来不会烦我。有时候他还会帮我搬胶卷,好像我还没有开口,他就知道我要找什么——你就别管他吧。”
  “很好——不过,艾布林,他难道不会让你感觉奇怪吗?你听到我的话没有,艾布林?他难道不会让你感觉奇怪吗?”
  她把一张椅子拉到他旁边,坐下来瞪着他,似乎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答案。
  艾布林·米斯摇摇头:“没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普利吉上校和你都说骡能够制约人类的情感,可是你能肯定这一点吗?马巨擘本身不就是这个理论的反证?”
  两人维持了好一阵子的沉默。
  贝妲真想使劲摇蔽他的肩膀,不过最后总算忍住了。她又开口道:“艾布林,你到底是哪里不对劲?马巨擘是骡的小丑,他为什么没有被制约,没有对骡充满敬爱和信心?为什么那么多和骡接触过的人当中,只有他会憎恨骡,而且恨得那么刻骨铭心?”
  “可是……可是他也被制约了。我可以肯定,贝!”当米斯开口之后,似乎再度恢复了自信,他继续说:“你以为骡对待他的小丑,需要像对待他的将军们一样吗?他需要将军们对他产生信心和忠心,但是小丑心中只需要充满畏惧就行了。马巨擘经常性的惊恐是一种病态,你难道没有注意到吗?你认为一个心理正常的人,可能会永远表现得那么害怕吗?人的恐惧到了这种程度,本身就是一件滑稽可笑的事隋,骡可能就喜欢这种滑稽的反应。而且,这点也是对他有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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