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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时光流逝从来不会倒转,不能后悔,不能更改的事实。
白露夕恨她入骨,明天即将是她的死期。她就要远离这个烦恼的尘世,去往另外一个无忧无虑的世界了吧。
忽然间,她对死亡无比期待,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必须面对无奈的绝望与无边的仇恨,尤其这些仇恨是来自她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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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假如有一天我们出名了,有钱了,我想我们要一起走遍整个世界,吃遍所有的美食!”
“做白日梦!还是先把你手头的稿子写完再说吧?唉,明天要付水电费,我们没钱了……”
“哇,不是吧!那不是不能洗澡?完了拉!要变成臭虫了啊!”
“你还有空去想洗澡这种奢侈的事情,有钱吃饭就谢天谢地!”
“哇呀呀……大不了明天去要饭吧!写得我手都快断了!救命啊!”
破旧的屋子里,两个天真的女孩子趴在断了一只脚的桌子上,满桌的二手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工整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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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全变成了不可重来的往昔,就这样从亲密无间的挚友变成生死不容的敌人,就这样让昨日的梦想全变成无边的黑暗。
萧洛雅清澈如水的双眼就这样凝望着白露夕,缓缓地道:“露夕,我求你最后一件事,好不好?”
洛雅依然没有怪她,依然没有!白露夕满腔的仇恨刹那间化为虚无,在那沉默的片刻,她似乎与洛雅发生了心灵感应,一同回到了往昔那段虽然艰苦却充满快乐温暖的日子里。
不能忘记过去的人,又何只萧洛雅一个?
脑海中被过去种种冲击的白露夕几乎陷入疯狂,她上前触摸坚硬的石头,它们将洛雅牢牢束缚住,让她们不能最后拥抱一次!
“不!洛雅,你不能死!”白露夕忽然清醒过来,“这些年,我一直在内疚……一直在内疚!当年是我,是因为我害怕,所以才把抽中的那支签换给了你,让你代替我被封入石棺之中!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你和子瞻一定可以过得很快乐!是我,是因为我的自私,所以才会让你那么痛苦!我一直很内疚,很害怕……”
白露夕痛苦地跪倒在她身前,过去三年的白露夕虽然享受到了声名与地位,但是她一直不曾真正快乐过,没有洛雅在身边的成功,对她而言,一点意义也没有。
她也一个人背上包,想踏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然而当她一个人孤独地坐在夏威夷海滩边的时候,她感觉到的不是快乐,而是痛苦与寂寞!
洛雅被封入黑暗的石棺,她一个人在这里享受……不!这不是享受,是折磨!
从此之后,她再也不独自远游,后来有林娜陪伴她,她才能稍微觉得温暖些。
那些个与洛雅一起艰苦奋斗的岁月,已经是多么遥远的过去了……
当年因为她的自私,她抛弃了最好的朋友,一直生活在自责与内疚之中,没有一天感觉到阳光的温暖,她的心如同坚硬的冰石,一直不能忘记洛雅在祭祀大典上被活生生封入石棺中的情景。
无数次,在她脑海中出现……她快要崩溃了。
所以,她决定用仇恨来抹去自己的内疚,当她听到东莱城重现出现,石棺被发现之后,她第一个反应是害怕,害怕洛雅会回来找她报仇,毕竟是她造成了洛雅千年的痛苦。
“露夕,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当时,即使你没有换掉,我也会自己把签换掉,我不会看着你去受苦,我答应过,会保护你的,我是你的姐姐,不是么?”萧洛雅望着陷入痛苦的白露夕,何必还要去恨……她们同是苦命的人啊!
“洛雅!”白露夕缓缓摇着头,“我宁可你骂我……”
“露夕,我不在乎我会死,但是你一定要答应我一件事,一件与东莱生死存亡相关的事。”萧洛雅只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白露夕身上,即使她不能再见到子瞻,她也要为他完成最后的心愿——守护东莱不受侵害。
“洛雅,我要救你出去!”白露夕的手中出现点点星光。
“没有用的!我们根本不是韩沛的对手!露夕,你听我说——”萧洛雅焦急无比,露夕手中的星光落在石头上,顿时熄灭。“怎么会是这样?”白露夕绝望了。
“听我说,露夕,求你!”萧洛雅急切地说:“露夕,你必须把飞龙剑带去东莱,因为没有了飞龙镇邪,东莱近日会发生很可怕的灾难,你去把飞龙送回去,子瞻才能守护住东莱。答应我,好不好?”
白露夕怔怔凝望着萧洛雅,面容上涌起难言的滋味,“洛雅,你自己快要死了,却还是念念不忘子瞻与东莱的安危……也许子瞻那么爱你,也是你应该得到的。”见洛雅急得快要哭了,白露夕匆忙答应下来,“好!我会按照你的吩咐去做!如果子瞻知道你有危险,他一定会回来救你!我要把他带回来救你!”
“不要管我!”萧洛雅低呼,然而白露夕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茫茫黑暗之中,又只剩下孤独的她。
从昏睡中醒来时,萧洛雅被某种火热光芒刺得几乎睁不开眼,好不容易才看到眼前熊熊燃烧着的蓝色火焰,自一座铜鼎里直冲上天空,周围全沉浸在阴冷的黑暗之中,唯有眼前这方光景,是夺目而又灿烂的。
双手捧着法器缓步走向前方的,有杨乐凯与关希童,他们眼中的萧洛雅,此刻被绑在无数妖物化为灰烬的法柱之上,与往昔哭喊的妖物不同,她的神色平静而从容,不曾因为即将到来的命运而惊恐。
她一如他们初见时的风华绝代,美丽绝尘,被束缚住的白衣女子,宛如是英勇赴死的女英雄贞德,亦如同传说中的神女,悲悯地凝望尘世中可怜的人群,企图用自己的死亡来唤醒眼前人群的最后一点清醒。
杨乐凯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她,他心中所凝聚的沉沉忧伤必定会把他在瞬间吞没。
眼前燃烧着的圣火,则是来自地狱的恶魔之火,将要生生吞噬眼前这名可怜的女子。
两人毫无表情地一同走到长袍男子的身边,一左一右,奉上双手托起的法器。这种传统的仪式不知秘密进行过多少次,每一次他们全都是欣慰地望着在火焰中痛苦哭喊的妖物,它们的死亡是对世界的拯救。
然而,她的死亡呢?萧洛雅的死亡呢?到底是对世界的拯救,还是对世界的毁灭?
或许庞大的世界绝不会因为这小小的变故发生任何变化,但是杨乐凯心中的某部分会在那之后完全毁灭,那片充满希望与梦想的国度,将不会再见到萧洛雅甜美动人的微笑。
依旧全身被灰色长袍所遮挡,韩沛深邃的目光透过兜冒直射向被束缚在法柱上失去自由的萧洛雅,最后一次凝望他心目中永远深爱的女子,她始终不愿意答应他的请求,与他在一起生活。
既然终究无法得到她,那么唯有毁灭才不会落在旁人的怀抱里,他将把她的骨灰永远放在他的身上,她将以另外一种形式与他永不分离。连子瞻与他的东莱城存在于遥远的时空中,他被自己的责任所束缚,最后与她永不分离的人,只能是他韩沛。
他的唇边露出得意的微笑,隐藏在兜冒中的面容,即使再如何狰狞,也没有人可以看到。在所有人眼中,他是一个值得信赖的长老,多次为了拯救世界而不惜牺牲自己,因此将英俊的面容毁去,从此戴上兜冒,让自己处在永恒的黑暗之中。
多么巧妙的骗局!谁也不会知道,身穿长袍的灵异协会长老,是一个从东莱城里逃出来的阴谋家,他可以在这个世界活得很好,并且将拥有萧洛雅的一切。背叛的女人必须付出死亡的代价,她的灵魂也将跟随到他到天涯海角,不能解脱。
连子瞻!即使你拥有了东莱城又如何?你最心爱的女人,不过将成为他永远的玩物!
微笑淡落,长袍男子双手抓紧法器,进行着最后的吟唱仪式,将眼前的女子送往无边地狱的焚歌,与燃烧着的蓝色火焰共鸣——
流着黑暗血液的罪恶生命,让纯净的火焰洗去你的污秽
美丽妖娆的女子容颜,将在火焰中化成灰烬
沾满邪恶的女子身躯,将在火焰中羽化飞升
我为你唱响这最后的一首生命之歌,请接受对你的祝福
当罪恶从你身上消失,你将获得新生……
被束缚住的白衣女子,漠然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蓝色火焰宛如一条灵活的蛇,吐出可怕的蛇信子,只为能够吸去她身上的每一滴血液。
歌声逐渐变得轻了,是否预示着她的生命之程也将走到了终点,莫名的一阵心痛涌上……终究是不能再见他一眼啊!
此刻的东莱是否已经消除了所有的灾难,子瞻是否将会继续快乐地生活下去?
为什么明明劝自己放下,却仍旧止不住思念他的心,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是如此渴望再见到他一面……
长袍男子放下手中的法器,当他将法器交回关希童与杨乐凯手中之时,忽然间两道闪电从两侧分别袭来。
长袍男子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再次出现是在两人的身后,阴暗的房间内,只有蓝色火焰的光芒在闪烁,他望着两人,低声道:“你们难道疯了?”
关希童与杨乐凯对望了一眼,同时摇摇头,杨乐凯手中的闪电逐渐加强,“长老,请原谅我们的背叛,但是……我们必须救下萧洛雅!她不应该得到这种结局!”
“为什么?”长袍男子似乎丝毫不觉得意外,冷静地问。
关希童站到了法柱的旁边,“当长老您施展异术将萧洛雅带回的那一天起,我们就一直觉得奇怪。假如她真的该死,以长老您的本事,根本不会容她活到今天,所以我们猜想其中一定有我们所不知道的秘密。”
“哦?”长袍男子负手在后,很感兴趣地听着,“说下去。”
杨乐凯望了一眼法柱上的萧洛雅,她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激动,亦不欣喜,似乎丝毫也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