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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挣扎着站立起来,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但是双腿不听使唤。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跪倒在地上。他使劲吸着气,颤抖着。尽管肋骨很痛,他还是挺直了胸。
桑塔·克拉拉太远了,在大雨中走到那儿是不可能的。奔腾的河水挡住了他的去路,他没有办法再回到费尔南多那里。他的体温很可能会一直降低直到他冻死在这里。
没关系,他发生了什么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赶到西恩纳那里,但是现在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帮助她了。
海岸远处灯光在闪亮,是汽车的灯光。
救命,他这样想道。
他顽强地站了起来。
一定是能救我的人来了。
他眯起眼睛看着闪亮的灯光,挥舞着手臂。一种令人担忧的想法使他更加使劲地挥动着手臂。我的上帝,车开得太快了,司机若看不到河水就不会及时把车停下来。他也会像我一样把车开到水里去。
停车!他在心里大声呼喊着。车在飞驰,灯光越来越近了。
突然,他脑子里又出现一个令人担忧的想法。没有人会在黑夜沿着海滩开车,除非……
是警察,有人看到了火。他们是匆忙出来进行调查的。
或者是拉米雷斯的一个朋友,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到了哪里。
受到更强烈的暴风雨的袭击后,马隆看上去焦躁不安,急于找个地方避雨,但是唯一能找到的避雨的地方是他右边的一个沙丘。他的腿冻麻木了。他似乎犹豫了很长时间,这时,灯光越来越近了。他痛苦地挣扎到沙丘旁,一下子栽倒在那里。
他筋疲力尽,再也走不动了。
从这个有利的地势看过去,他看到车灯闪烁着,远离了咆哮的河流。
它的速度似乎慢了下来。难道是司机及时看到了那条河吗?或者是司机看到了我?马隆觉得不可思议。
车正好停在了河前方。马隆不能确定是否是警察。他紧张地等待着,看司机要做什么。
从车上下来两个人。
手电筒向沙丘方向照过去。
糟糕,马隆想道。如果他们是贝拉萨尔的人怎么办?如果他派他们来,为的是搞清楚我是否确实死了,那怎么办?他挣扎着向远处的沙丘走去。
但是手电筒的灯光跟了过来。他们检查了第一个沙丘,发现了他的脚印,顺着脚印的方向跟了过来。
马隆已经没有力气做任何其他事情,只能向前爬。他的手和腿似乎不是他的,他感到好像被钉在了那个地方。
这时,电筒照到了他,灯光刺痛了他肿胀的眼睛,他眯起眼睛向上看去。他等着子弹射穿他的脑袋。
“上帝,你怎么啦?”一个熟悉的声音问道。
马隆皱着眉头向上望去,看到电筒那边有个魁梧的身影,正在使劲地辨认着他。
“我的上帝,快,”杰布一边说着,一边匆忙扶起了他,“我们必须送你去医院。”
第四章
“不,不能去医院。”
“什么?我听不见。”杰布以最快的速度沿着大雨瓢泼的海边行驶着,并朝后排座位上的马隆看了一眼。
“去机场,”马隆低声说,“去尤马的机场。”
“这个可怜的杂种一定是疯了。”杰布旁边的人说。
“省点劲儿吧。”杰布说。
“去尤马机场。”马隆颤抖着说,“贝拉萨尔在那里,他和西思纳在一起。”
“什么?”
马隆尽力解释着关于拉米雷斯的情况。
“我知道他的情况,”杰布说,“今天上午拉米雷斯在边界墨西哥移民局的办公室里用电脑找到了一对夫妇,他们的名字是戴尔和比阿特丽斯·佩里。戴尔·佩里是我们的人。”
“我拿了他的包。”
“我们偶然发现了这一点。他的名字出现半小时后,我在飞机上和墨西哥移民局的官员谈论拉米雷斯使用的是谁的电脑的问题。”
“贝拉萨尔在你之前到达这里。”马隆说。
“怎么会呢?戴尔·佩里是我们的人,不是他的。贝拉萨尔不会知道他的。”
“除非机构中的某个人在他的薪水册中。”马隆说,“贝拉萨尔怎么会知道我们在弗吉尼亚那所安全的房子里?”
雷的轰隆声后车里一片寂静。
“该死!”杰布说。
马隆抱住自己的双肩,颤抖得更厉害了。
“我们得让他把湿衣服脱下来。”杰布的健壮的同伴爬到了后排座上,打开了地上的一个旅行包,从里面拽出一件衬衫和~条牛仔裤。“既然我们都快成熟人了,我也来介绍一下自己吧。我叫狄龙。”
“我把暖风已经开到最大了,”杰布说,“我们要尽一切可能让你暖和起来,蔡斯。”
天气糟糕透了,不管杰布怎样快开,还是用了四个小时才到达边界——用了平时两倍的时间。狄龙试图用手机告诫尤马的官员不要让贝拉萨尔的飞机起飞,但是雨太大了,电话打不通。
在边界那边,天气有了好转,但还是用了一个小时才到达尤马。电话终于通了。
此时的马隆发着高烧,昏昏沉沉,几乎没有听见狄龙和尤马的人的焦急的谈话。他试图清醒过来,他想知道电话那边的人在说什么,这时他感到胸部一阵剧痛。
“到了!”杰布朝这座现代化机场开去,在机场候机室前停了下来。
警车顶上的灯闪着,等候在那里。杰布从车里跳出来,匆忙向一伙官员走去。马隆也挣扎着想从车里出来,加入他们,但是还没等他迈出一步,他就看到了杰布回头看他时那种沮丧的表情。
“对不起,蔡斯。我希望我……贝拉萨尔的飞机45分钟之前就起飞了。”
马隆瘫倒在那里。
第五章
“你的肋骨撞伤了,但是没有断。”医生说道。在尤马边界海军陆战队飞机场上,窗子因为飞机起飞降落的噪音震动着。“你的鼻梁骨折了,而且脑震荡。”
“我会因为脑震荡死亡吗?”
这位高个瘦削的上校医生从眼镜上边望过去,说:“如果你别紧张,不会的。”
“他在说你如果不紧张就没事。”杰布说。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没有说你可以去追踪贝拉萨尔。我们会处理的。你的情况不适合再去做这件事。”
“怎么会呢?”
“我不——”
“你们计划怎么去追他?告诉我你们怎么把西恩纳弄回来。”
杰布看上去很不舒服。
医生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对不起,先生们,我想我应该回避一下。”
医生走了出去,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你们知道贝拉萨尔去了哪里吗?”马隆问道。
“往墨西哥领空的南部飞去了。”
“接下去呢?”
“我们警告墨西哥当局时,他们的雷达已经观测不到他了。”医生的止痛片并没有止住马隆的头痛。“所以他也许飞过了巴扎,到达了太平洋上空。”
“是这样。”
“他会去任何地方。”
“我们已经请求了加拿大和中美洲国家,一旦发现了不明身份的民用飞机就通知我们。”
马隆按摩着他的头部。“我们不能设想他会回到法国的领地去。我最希望的是,不管贝拉萨尔对西恩纳做什么,他都会等到他们下了飞机。这样,我们就会多一点时间。”
“做什么?那么强壮一个人……对不起,蔡斯。”
“我不会放弃的!告诉我从我们不在的时候起,关于贝拉萨尔你知道些什么。或许能帮助我们。”
“有个跟贝拉萨尔做生意的军火商——”
“是塔瑞格·阿尔麦德。”
杰布点了点头。“他听说贝拉萨尔的妻子和另外一个男人跑了。他不知道他们的组织也陷了进去。贝拉萨尔一直想对这一点进行保密,但是西恩纳和人跑了这是事实。阿尔麦德相信如果一个男人控制不了他的妻子,也不用指望他能管好他的生意。但是还有机会,贝拉萨尔或许可以让她活着,向阿尔麦德证明她回来了,他是老板。”
“可能吧。”
“你是什么意思?”
“贝拉萨尔或许会用另一种方法证明他是怎样一种人,那就是让阿尔麦德亲眼看着他杀死他的妻子。”
又一架飞机轰鸣着飞上了天空。
“那正是贝拉萨尔会做的令人恶心的事情,”杰布说,“在阿尔麦德面前杀死她会解决好多问题。他不仅可以使谈判回到正轨,还可以恐吓那些企图轻视他的人。”
“如果你们的人跟住阿尔麦德——”
“他或许会带我们找到贝拉萨尔。”
“还有西恩纳。”
杰布拿起电话。
第六章
“湾流5型”强有力的引擎使机身嗡嗡作响,西思纳向窗外望去,只能看到大海上覆盖着的白云。她告诉自己她应该这样做,这也许是她最后一次可以看到这一切了。但是她不在乎。凝视着前面坐位的靠背,她记起了德里克对蔡斯所做的一切,在她脑海中闪现了这样的情景,她看到蔡斯躺在地上,火焰离他越来越近。他死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有人站在过道处。她回过头去,看到波特的脸上出现了那种从没有过的郁郁不乐的表情,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里透出痛苦的神情。
“飞机上的那些帆布包,”他说,“真聪明。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