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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亲王闭了闭眼,也跟着笑了起来,“引蛇出洞。”
淮景帝没有说话,只是饮了一口茶杯里的碧螺春。
书房的门“啪”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淮景帝和承亲王齐齐看了过去。
“堂哥,你怎么来了也不通知我一声。”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从门外飞扑了进来,一袭火红的衣裳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熟透了的石榴,十分可人。
“楚楚,都多大的一个人了,怎么还是这么不懂礼数?”承亲王对于楚楚如此莽撞的行径十分不满,淮景帝倒不怎么介意。他看了一眼冲到自己面前的楚楚,点点头道:“嗯,楚楚都长这么大了啊,上次朕见到你的时候你才这么高。”
淮景帝说着在自己的腰侧比了比,前提他是坐着的。
楚楚抽了抽嘴角,不满地看了淮景帝一眼,上次我见到你的时候你也才这么高好吗!
说起来淮景帝以前长得很娇小,脸更是漂亮得雌雄莫辨,太后都差点想把他当女儿养了,幸好被先皇拦了下来。可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堂哥竟然长得这么高了,还当上了皇帝。
要是放到以前,楚楚一定不相信那个在御花园里被迫陪他们扑蝴蝶的堂哥有朝一日竟会君临天下。
这绝对是比黑炭还黑的历史。
楚楚不自觉地一哆嗦,讨好地看着淮景帝,“堂哥,听说你现在在悦来书院读书?”
承亲王听了这话脸色立刻就不好了,淮景帝下意识地拨了拨左手腕上的珠串,对楚楚道:“你还是放弃贾夫子吧,他不适合你。”
“哪里不适合了?!”楚楚激烈地反驳,他们一个男人一个女人,简直不能再适合了!
“其实贾夫子是个断袖。”淮景帝说完这番话后,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承亲王一挑眉梢,有些意外地看了淮景帝一眼。虽然他也希望楚楚能够打消去书院的念头,但是这样污蔑一个教书先生,似乎有些欠妥吧?毕竟他只是错在长得好看了一点。
楚楚僵硬在原地,原来……真的是因为性别不合适啊!楚楚哭着跑出了书房。
第二天,贾夫子是个断袖这条劲爆八卦,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席卷了整个苏州城的大家小巷,不少姑娘都伤心欲绝,只恨自己没有生得一个男儿身。
只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等贾夫子察觉到的时候,整个苏州城的男儿们看见他都像是在躲瘟疫一样躲着走。
楚楚走后没多久,淮景帝也起身告辞。离开书房的时候,李公公已经候在外面了。淮景帝看了李公公一眼,熟门熟路地朝院外走去,“晨晨晨呢?”
“回禀皇上,陈小姐已经送到悦来书院了。”李公公跟在淮景帝的身后,将步调和皇上调整到了同一个频道上,“皇上,今日还要去悦来书院上课吗?”
淮景帝想了想,答道:“去。”
香茗轩是苏州最大的一个茶楼,每天都有好几批人来这里听曲说书。三楼走廊最里面的包厢里,两个留着胡须的人正在交头接耳。
“皇上的行踪确定了吗?”一个人声音低哑地问道,这个低哑不像是声音本身低哑,更像是有人可以压低声音在说话。
“悦来书院的那个黄桑,应该就是皇上没错。埋伏在陈府的探子说看见陈沐进了碧水云居,那片宅子正是黄桑上个月刚买下的。”这个声音比刚才的那个声音年轻一些,不过同样显得低哑。
“嗯……”先前那个声音拉长语调嗯了一声,似是在思考。
“吴大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见吴大人思考了半天都没有结果,另一个人似乎有些急了。
“当然是按原计划进行。”吴大人下意识地捋了捋下颌上的胡须,双眼似乎透过眼前的景致看到了辉煌的未来。
“原计划……”杀掉皇上,取而代之?
“潘大人,你该不会是怕了吧?”吴大人的声音比刚才凌厉了不少,这个时候想退出,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许是吴大人氤氲着杀气的双眼泄露他内心的想法,潘大人打了个寒颤,连连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我们师出无名。”
“呵,”吴大人好笑地看了潘大人一眼,“潘大人,我们现在又不是造反,怎么还用自己动手?而且若是真到了非我们动手不可的地步,你别忘了我们还有大皇子啊。自古以来废长立幼,便是取乱之始。”
潘大人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见吴大人这般信心十足的模样,终究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
太史局里,余大人在天黑以后惯例地开始夜观星相。丞相跪坐在一个小矮几旁,耐心地等着。良久,见余大人回过身来,丞相才问道:“怎么样?”
余大人笑着走到丞相的对面,盘腿在蔺席上坐了下来,“丞相请放心,皇上自有贵人相助。”
22、土豪总会遇到的绑架 。。。
七月十五这天又叫七月半,俗称鬼节。
悦来书院刚刚放学,晨晨看着路上许多灾民打扮的外地人,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这几日突然从城外涌进了许多灾民,听口音像是潭州来的。一路上晨晨都留意着这些人说话,听他们的意思是潭州那边一直没有接受到赈灾的物资,吃不饱饭又没有地方住,只好四处流窜。
晨晨听得仔细,一不留神和迎面跑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正着。两人同时停下脚步,晨晨揉了揉自己有些吃痛的肩。
“小姐你没事吧?”兰心见状赶紧走了上来,紧张兮兮的打量着晨晨。上次小姐被花盆砸了脑袋,在床上躺了好些日子才好起来,这要是又撞到哪里,老爷还不剥了她的皮?
“没事。”晨晨一边摇了摇头,一边打量着对面的人。那人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也是脏兮兮的,还破了好多的洞,要是手里再拿根拐杖,妥妥就是丐帮的高级干部。
兰心见晨晨没有伤着,才顾上跟对面的人拌嘴,“你怎么走路的啊?撞伤我们小姐怎么办?”
对面的人唯唯诺诺地缩了缩脑袋,连连说着对不起。兰心本想再说他几句,却被晨晨拉住了,“好了兰心,是我自己没注意。”兰心扁了扁嘴,退回了晨晨身后。她们家小姐就是从小便性子软,这可是会被欺负的啊。
晨晨不知道兰心在想什么,只是打量了对面的人几眼,刚才听他说话口音不似本地人,看打扮应该也是从潭州逃过来的灾民。晨晨摸了摸自己的袖子,从里面的掏出了一些碎银子递给那人。
那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忙不迭地接过了晨晨递来的银子,道了声谢便跑走了。
兰心看着那人的背影,对晨晨抱怨道:“小姐,你干嘛要给他们银子啊?我今早才听陈伯说,那些潭州来的灾民昨晚又抢了一个醉酒的人,还把别人打了一顿。”
这些流窜进苏州的灾民,成了苏州城里的不稳定因素。虽然知府每天都会定时在街头布粥施饭,可还是接连发生了好几起灾民抢钱的事了,弄得最近城里人心惶惶的。
晨晨听兰心这么说,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黄桑已经两天没有来书院上课了,一定也是因为这些灾民的事吧?
可是她想不明白,在灾情发生的第一时间,黄桑已经进行了妥善的安排,怎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呢?再不济,就连悦来书院都捐了那么多银子呢,够买好些粮食了。
晨晨的太阳穴隐隐刺痛,她摇了摇脑袋,心想这种国家大事果然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他们也不容易。”晨晨知道挨饿的苦,所以她吃饭才从来都吃得那么干净。这些灾民本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突如其来的天灾却让他们失去了一切。
晨晨叹了口气,要不是黄桑给了她那么多金子,她也不可能出手如此大方。这就叫……取之于国库,还之于国库。
晨晨和兰心走回了陈府,却没发现她们身后有一个小尾巴,一路跟着她们到了陈府。
吃过晚饭后,晨晨把玩着手里的狐狸面具,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黄桑现在怎么样,是不是忙得连晚饭都没有吃?
想到这里,晨晨的脸不自然地红了红。七夕节之后黄桑就再也没说过什么,只写个倾晨谁知道他是几个意思啊!晨晨仰面躺在床上,手里举着面具,沉默地看着面具上的那两个小字。
黄桑该不会是一直都用这种方法追女孩子吧?这种面具该不会是后宫里人手一个吧?
晨晨扯了扯嘴角,有些嫌弃地将手里的面具扔到了一边。在床上翻了个身,晨晨的思绪还围绕着后宫在打转。黄桑有后宫三千,而她只有硬盘三G,怎么看都是她比较吃亏啊。而且她曾经跟着剧组拍宫斗戏的时候,亲眼看到女主角把自己给演成精分了。她那个时候还在庆幸,幸好黄桑这个物种在世上绝迹了,否则作为食物链的最底层,她一定会被吃得连渣渣都不剩。
晨晨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着,竟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沉了。
晨晨晚饭的时候只喝了两碗白粥,此时肚子是又有些饿了。她摸了摸扁平的肚子,爬起来去了天香楼。
晨晨只买了一笼灌汤包,还是打包带走的。
因为是偷偷溜出来的,所以兰心并未跟在她身边。而晨晨之所以要用溜的,是因为她打算来了天香楼以后,顺便去碧水云居散散步。
只是她做梦也没想到,这次散步会这么得惊心动魄。
打从晨晨从陈府的后门偷溜出来的时候,就有人盯上她了。一路跟着她去了天香楼,又一路朝碧水云居的方向尾随而去。跟着晨晨的起初只有一人,在天香楼的时候会和成了三人。
这三个人一直跟晨晨保持这不近不远的距离,最后终于在晨晨的身影消失在前面的一个拐角处时,快步追了上去。
晨晨听到身后隐约传来的脚步声时,心里就是一紧。听说今天是七月半啊,作为一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她脑袋里储存的知识告诉她,她不应该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可脑袋里的知识却没有告诉她,她现在怎样才能不心虚。
晨晨攥着灌汤包的手紧了紧,下意识地跑了起来。可惜还没跑过三步,就觉得后脑勺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痛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