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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晨御金龙-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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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时辰不早了,今夜要宿在哪位娘娘宫中?”

听了这话的淮景帝不动如山,依旧凝神看着手中的奏章。

对于皇上如此冷淡的反应,李公公早就见怪不怪了。淮景帝是个极其挑剔的人,对待女人也一样。

虽然登基已近一年,可是迟迟未册立皇后,就连后宫里那为数不多的妃嫔,也都是太后娘娘为他挑选的。不知道是哪里令淮景帝不满意,直到现在,他也没有碰过那些女人。

为了此事,太后娘娘都急出了好几根白头发了。

为了督促皇上为皇室延续血脉,太后下了明文规定,皇上每月至少要去三个妃嫔的宫中过夜。

淮景帝虽然挑剔,但是对太后还是十分孝顺的。既然太后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不去,只是每月要去哪三个妃嫔的宫里过夜……其实根本不重要。

因为皇上去了也是纯睡觉。

李公公想到这里,不觉夹紧了臀,皇上不好女色,该不会是好男色吧?

李公公砸了砸嘴,将一个四四方方的盘子呈到了淮景帝的跟前,“皇上,请翻一个牌子吧。”

淮景帝终于抬了抬眸,瞥了一眼罗列整齐的木牌子。

淮景帝的翻牌子和其他皇帝的翻牌子有些不一样。大抵来说,翻牌子应是由太监呈上各妃嫔的画像给皇上,皇上看上了谁,就翻谁的牌子。

可是在淮景帝眼里,后宫的那些妃嫔长得都差不多一个样。其实不止后宫的妃嫔,就连宫里穿戴一致的太监宫女,淮景帝也觉得他们长着同一张脸。

所以淮景帝在翻牌子的时候从来不看画像,而是让人直接在木牌后面写上每位妃嫔的名号,翻到了谁便由谁侍寝。

缓缓地抬起右手,淮景帝纤长的手指在几个木牌上轻轻划过,最后在右下方的一个木牌上停了下来,“就这个吧。”

李公公翻开那张被淮景帝钦点的木牌,上面用朱墨赫然写着“薛贵妃”三字。

“回禀皇上,是薛贵妃。”李公公将木牌拾起,毕恭毕敬地呈到了淮景帝的面前。

淮景帝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头来看着李公公。淮景帝的目光称不上凌厉,但李公公就是觉得似是有一把尖刀在自己的身上划着一般。

李公公的额上开始渗出冷汗,他只能把头越埋越低,生怕自己的表情泄露了心底的恐惧。

淮景帝看了李公公一阵,便收回了目光,又抬起手来放在了盘里的木牌上。轻轻翻开空位旁边的一张木牌,上面依然写着薛贵妃三字。

再翻开第三张、第四张,也全是薛贵妃的名字。

李公公扑通一声在地上跪了下来,吓得脸色煞白,“皇上,奴才知罪了,还请皇上责罚奴才!”

虽然皇上从来不睡后宫的妃嫔,但只要皇上去了,她们就总是有机会的。所以每月三次的翻牌,在后宫的女人们眼里也是一场重要的战斗。

薛贵妃是后宫里位分最高的妃子,父亲还是骠骑大将军,自然是离皇后之位最近的人。所以就连淮景帝的贴身太监,李菊福李公公,都被薛贵妃收买了去。

淮景帝不紧不慢地看了跪在地上的李公公一眼,慢慢地收回了右手,“李菊花。”

李公公的菊花一紧。

“别的朕不想多说,你只要记住自己的主子究竟是谁就行了。”

李公公抿了抿干涩的唇,强自稳住有些颤抖的声线,“回禀皇上,奴才的主子永远只有皇上一个。”

淮景帝没有说话,只是随手甩了一个写着薛贵妃的木牌到李公公面前。

李公公脸上的血色又褪去了几分,就连手心也开始冒汗了,“皇上,奴才保证再不会有第二次。”

淮景帝往后仰了仰身,轻轻靠在椅背上,“罚俸一月,若有再犯,直接拖出去砍了。”

李公公脸上最后的一丝血色也随着“砍了”二字烟消云散,“谢、谢皇上。”

淮景帝从龙椅上站起来,整了整自己身上的龙袍,“摆架承乾宫。”

“喳。”李公公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跟在皇上身后走了两步,终于不甘寂寞地道,“皇上,奴才叫李菊福。”

就算是死,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墓碑上刻着李菊花三字。

这个名字实在太蠢,就算这是皇上钦赐的名字,他也不要。

淮景帝无甚反应,反正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叫错李公公的名字了。

回到承乾宫,淮景帝刚沐浴完准备睡觉,就听李公公在门口轻声道:“皇上,承亲王派人送的信到了,您要现在过目吗?”

本来已经掀开被子的手停了下来,淮景帝接过身边宫女递来的一件外衣,顺手披在了身上,“呈上来吧。”

“喳。”李公公将信封拆开,取出信件递到了淮景帝面前。

看完了承亲王的信,淮景帝半晌无话。

承亲王是先皇最小的弟弟,在先皇过世后,曾有不少人怀疑他会跳出来和淮景帝抢皇位。但事实上,承亲王十分疼爱他这名侄儿,不仅没有和他抢皇位,还处处帮衬着他。

因着承亲王远在苏州,两人时有书信往来,偶尔谈论谈论时事,大多时间都是在闲话家常。

承亲王有个女儿,一直视若珍宝,可是女儿大了就想嫁人了。作为承亲王府的郡主,自己的堂妹,淮景帝随便可以给她指一门好的婚事。可是这个堂妹,偏偏看上了一个教书先生,天天吵着要去书院读书,这让承亲王头痛不已。

“皇上,可是有什么事?”见淮景帝看完了信就一直沉默不语,本着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的精神,李公公开口询问道。

淮景帝将手中的信按照原来的纹路叠好,重新放回信封中,才道:“李福菊,你对悦来书院可有耳闻?”

李菊福梗了梗,讪讪地道:“略有耳闻。”作为苏州乃至整个盛宁的纳税大户,悦来的大名李公公还是听过的,“奴才听闻这悦来书院每年只招收八个学生,而且俱是大户人家的子弟。”

淮景帝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朕还听闻,这悦来书院的老板,富可敌国。”

李公公默了,伺候皇上这么久的经验告诉他,这个老板怕是要倒霉了。

淮景帝说完又沉默了阵,才对李公公道:“准备一下,朕要微服私访。”

李公公“唰”的睁大了眼睛,“访哪儿?”

淮景帝道:“悦来书院。”

“……”李公公噎了噎,提醒道,“皇上,这悦来书院可是在苏州啊。”

淮景帝点了点头,“风景确实不错。”

李公公:“……”

重点不是这个好吗!

李公公吸了口气,再接再厉道:“皇上,虽说现在是太平盛世,可是难保遇见几个不长眼的,若是冲撞了皇上,那可如何是好?”

淮景帝听完李公公的担忧,再次点了点头,“李公公所虑也不无道理,既然这样,就让陈将军随侍在侧吧,一来可以保护朕,二来陈将军祖籍苏州,正好可以回家探探亲。”

“皇上,国不可一日无君,您这一走怕是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朝中的事该怎么办?”李公公垂死挣扎,企图让准备离家出走的皇上回心转意。

淮景帝却是铁了心地离家出走,“朝中的事丞相自会替朕打理,李公公不必忧心。”说完淮景帝就朝龙床走去,只是走到床边的时候,却蓦地停下了步子。

以为事有转机的李公公喜出望外地看着淮景帝,就听淮景帝道:“对了,把王御厨和孙御厨也带上。”

李公公:“……”

李公公沉默了半晌,才嗫嗫地道:“皇上,宫里只有王太医和孙太医。”

回答他的,是满室的沉静。

一旁的司寝宫女将烛台上的红烛掐灭,李公公的声音从殿外幽幽地飘来,“皇上,奴才叫李菊福。”

声调寂寞如白雪。

太史局里,正在夜观星象的余大人慢悠悠地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须,嘴角微微翘起。

一旁的小弟子见状,好奇地询问道:“大人,可是有什么好事?”

余大人浑厚的笑声从喉头溢出,末了,只淡笑着道:“皇上要离宫了。”

小弟子疑惑,这皇上要离宫了,算什么好事?

“红鸾星入命宫,皇上此番外出,必会结下一段良缘。”

7、黄黄黄黄黄黄桑吉祥 。。。

盛宁一年六月初六,天气晴,宜喝豆腐蛋花汤,宜步行。

晨晨在喝完一碗加了两个蛋的豆腐蛋花汤后,步行去了悦来书院。

因为害怕迟到,晨晨现在总是会提前半个时辰就出门。所以当她慢悠悠地走到书院时,门外才稀稀疏疏地停了三辆马车。

晨晨羡慕地打量了马车几眼,便娴熟地跨进了悦来书院的大门。

书院的园丁阿姨总是一大早便开始为院中的花花草草浇水,就像一只穿梭在花丛中的勤劳的小蜜蜂。晨晨一边走上回廊,一边跟园丁阿姨问了声好。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从空中打了下来,穿过枝繁叶茂的大树,在地上投下星星点点的圆斑。偶尔一两声鸟叫从隐没的树枝上传来,叽叽喳喳的虽不成调,却也清脆动人。

晨晨抬头看了看微白的晨光,脚下的步子绕着回廊拐了个弯,然后蓦地顿住。

一个长发及腰的男子正站在一颗杉树下,仰头看着树梢出神。暖色的晨光投射在他蓝灰色的锦袍上,似是晕染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偶然风过,男子的墨发随风微扬,腰间的佩环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晨晨呆呆地看着他,作为一个专业的龙套,她曾有幸目睹过不少天王巨星,可是她从未见过像眼前人这般炫目的男子。

如同乾坤朗日,长空皓月。

似是察觉到了晨晨的目光,男子侧了侧头,朝晨晨的方向看了过来。晨晨的心没来由地噗噗作响,就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她发誓,她第一次试镜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男人的眸光清明,虽然只是短暂一瞥,也是让晨晨觉得自己的身心都被洗涤了!

直到又一阵风过,晨晨才些微回了回神,只是树下哪还有男人的身影,只余几缕阳光空空荡荡地投射在树下。

晨晨心里莫名有些失落,这难道就是人们常说的白日做梦?可是她为什么会做这种梦?难道是春天又要到了?

晨晨抿了抿嘴角,调整好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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