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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便是远近闻名的西梁度假村,是宏达药业有限公司于四年前新开发的产业。
在西梁山的半山腰处,有一个小凉亭掩映在浓密的松林之中。最近一个星期,每至下午三、四点钟,便有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来到凉亭,拿着望远镜朝度假村中观看。今天下午,他又来到凉亭,今天是他打算行动的日子。
他就是余卫华。自从他得知候大有的身份之后,便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虽然朱强告诉他,杨思成希望他暂勿行动,一切须从长计议,但他仍决定独自行动。
如果不是候大有引诱自己吸上了毒品,那么,正如杨思成所分析的,阴谋者们的犯罪链条的前提便不存在,妻子就可能免遭毒手。由于自己的愚蠢及无能,不但未能保护妻子,反而将亡妻的心脏拱手献出。如今既已得知对方阴谋之真相,复仇之重任理应由自己独自承担,即使遭遇不测而丧失性命他也甘之如饴。他决不能让杨思成冒这个风险,否则他有何面目面对亡妻之灵魂?
他与朱强曾在电脑中查阅了度假村的基本情况。度假村的房屋布局他已熟记于心,又通过这几日的观察,已是十分熟悉。
夜幕渐渐降临,整个度假村只有大门口及职工宿舍区还有星星点点的亮光,其他建筑物全都笼罩在黑暗之中。余卫华用手电照照手表,已是晚上9时了。他离开了凉亭,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道,慢慢朝山下走去。
不久,他就来到了度假村的北墙外。他知道这儿有一扇小门,天气暖和之时,游客登山就从此门经过,免得从东大门绕行。因为寒冬没什么游客,这小门近来一直锁着。
余卫华是机械厂的机修工,没费什么事就把锁弄开了。他在一栋栋别墅和花圃之间穿行,很快就来到了度假村的尽西头。这儿有一座三层楼的健身房。
候大有因为是暂时由公司总部调来,所以在度假村没有固定的宿舍,他每晚就住在健身房。这儿离大门口及职工宿舍很远,即使有什么响动也不会惊动任何人。
余卫华沿着健身房走了一圈,他选择了一棵树。那树紧贴着健身房,他攀缘而上,很快就到了二楼走廊。他在走廊上小心前行着,来到一间有亮光的房门外,听见里面传出电视里的音乐声。那门虚掩着,他从门缝中看见候大有正歪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余卫华一个箭步蹿了进去,左手抓住侯大有的头发,右手用匕首架在他脖子上。侯大有回头一看,见是余卫华,顿时吓得面无人色,浑身直哆嗦。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要干…干什么?”
“不许发出声音,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余卫华低声喝道,那声音中充满了威严。他上下打量着侯大有,侯大有身材与余卫华相近,看来颇为壮实。现在他突受惊吓,不知如何应对,倘若让他缓过神来,恐怕也不好对付呢。不如干脆……
余卫华迅速把匕首转到左手,仍架在侯大有脖子上,右手抓住侯大有的右手手腕,抬平拉直,然后以极快的速度用尽全身气力往下一压,同时猛地抬起右膝对准侯大有的肘部下缘撞去,只听咔嚓一声,侯大有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再看那胳膊,已是软绵绵地垂挂在那儿,丝毫动弹不得,看来是脱臼了。侯大有一边惨叫着,一边连忙用左手托住右臂,以减轻一些痛苦。
“求求你,放过我吧,不是我要害你。”侯大有恳求道。
“少啰嗦!快起来,跟我走!”余卫华低声命令道。
侯大有无奈,在余卫华的威逼下下了楼。此时的侯大有已毫无反抗的能力,即使是想逃跑也已不可能了。外面寒风凛凛,侯大有浑身哆嗦着问道:
“你要带我到哪儿?千万别杀我,不是我要害你,是有人指使我要害你。”
余卫华沉默着,他左手抓住侯大有的左臂,右手用刀抵住他的后心,向北面围墙的小门处走去。周围阒无一人,侯大有嗫嚅着,央求余卫华放过他,但余卫华依旧一言不发。
出了小门,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鹅卵石的小径向山上走去,四周异常安静,只听见寒风吹过松林的呼啸声。侯大有更加胆战心惊了,他的两条腿颤抖着,几乎无法前进。但在匕首的威逼下又不得不向山上走去。
不一会,到了半山腰的凉亭。余卫华用手电照着侯大有惨白的面孔,以阴沉的声音吼道:
“是你,害得我家破人亡。今日,你把一切全招出来,否则,老子立刻宰了你!”
侯大有早已吓得六神无主,立即跪下道:
“不是我要害你,是公司保安部的侯大拿部长要害你,一切是他指使我干的。”
于是,侯大有把一切都供认了出来。
原来,侯大有是侯大拿的堂弟,8年前由河南乡下来此投奔堂兄,侯大拿给他安排了一个保安的差事。既然侯大拿成了他的衣食父母,他对侯大拿当然是敬若神明。当初引诱余卫华吸毒便是侯大拿的安排,他又岂敢不从?但对于引诱余卫华吸毒的目的,他却全然不知。
侯大有此时由于恐惧,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出来。余卫华 厌恶地看着跪在地下的侯大有,心想,杨思成的推测果然不错!其实,余卫华对杨思成那天在墓地上的推断一直是将信将疑,今天行动的主要目的就是想验证一下,杨思成的推理究竟是否正确。现在清楚了,杨思成是对的,妻子果然是被谋害而死。此仇不报,何以为人!但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如果不是此人引诱自己吸毒,或许妻子就不会遭遇横祸。妻子虽不是此人直接所杀,但此人却是罪魁祸首。况且,自己通过三个月的戒毒,虽然目前暂时摆脱毒瘾,但那仅仅是生理上的戒除,而在心理上仍需经受多年的磨难。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会走上复吸的不归路。他只是听说,凡是吸海洛因的人,大多数都会复吸的。倘若自己复吸,那就仍旧要过着那种半人半鬼的日子,这一辈子就这样葬送了。而这一切都是拜此人所赐。如此血海深仇,岂能轻饶?况且,如果放了此人,他必定会向候大拿报告,对方岂不是有了防备?这将不利于杨思成与自己的下一步行动。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就此结果了他的性命。
可是,此人只是仇人的马前小卒,真正的仇人尚未获惩处,复仇之路刚刚开始。如果因为杀死侯大有而使自己身系牢狱,则复仇重任将如何完成?
必须设计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才行。余卫华陷于深深的思索之中。
第十八章
侯大拿乘坐的宝马车往西梁山方向疾驶而去。
今天早上刚进办公室,就接到西梁山度假村打来的电话,说是保安部的侯大有在盘山公路不慎跌入山谷,已气绝身亡。侯大拿听到这个消息,心头猛地一惊。他第一个念头便是:是纯粹的交通意外呢?还是谋杀?
侯大有是他的堂弟,几年前由河南老家的乡下来此,是他安排在公司当了保安。今年春天,他让侯大有设法引诱余卫华吸毒,事后为了避免暴露行踪,便把侯大有调到西梁山度假村工作,并叮嘱他不得随意进城,按理说不至于被余卫华发现行踪。如果是因为交通意外而命丧黄泉,也可算得上是圆满结局。但如果是余卫华寻踪复仇所致,那便有麻烦了。
余卫华只是一个普通的机修工,想必没有多大能量,他又如何能查找到侯大有的行踪?难道是侯大有行为不慎,进城办事被余卫华发现,从而跟踪至度假村?但刚才度假村保安部的电话已说明是交通事故。倘若果真如此,那便万事大吉了。不过,还是亲自去看一下才好。
想着想着,已到达了盘山公路。转了两个弯后,便可望见前方公路上有几个穿着公司保安制服的人站在那儿,他知道这便是出事地点了。
那几名保安看见了侯大拿的宝马车,连忙迎了上来。为首的保安队长恭恭敬敬地向侯大拿报告说,今晨六时多,侯大有驾驶摩托车出了度假村大门,向盘山公路方向疾驶而去。一个多小时后,度假村食堂的小货车司机在途径盘山公路时发现了一辆摩托车在山谷中燃烧,他走近前一看,原来是侯大有的摩托车,侯大有躺在车旁,早已气绝身亡,于是那司机立即打电话来报告此事。
“侯大有一清早出门干什么呢?”侯大拿问道。
“不知道。今天早晨六时多,我刚打开大门不久,就看见他骑着摩托、带着头盔疾驶而来了。我还问他要到哪儿去,可是他好像是有急事的样子,没有回答我,只是向我摆了摆手就疾驶而去了。”一名保安走上前报告道。
“既然他戴着头盔,你怎么知道他就是侯大有呢?”侯大拿警觉地问道。
“他的摩托车一看就知道了,况且就是穿着这件皮茄克。”那保安指着躺在地上的侯大有尸体说。他们刚刚已经把尸体从山下抬上来了。据保安们报告,说是他右手手臂好像是脱臼,而腿部也似乎骨折了。
“已报警了吗?”
“还没有,打算先向您报告,一切听从您的吩咐。况且这附近也没有派出所。”保安队长答道。
“立即报警吧。再查看一下他的房间,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有任何情况立即向我报告。”
安排已毕,侯大拿上了他的宝马车,向城内驶去。
根据刚才的情况加以初步分析,不像是谋杀,而像是单纯的交通事故,侯大拿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如果有谋杀的迹象,警察就肯定要深入调查,万一再与五月份的交通肇事案联系起来,那就麻烦了。幸而事情并没有朝不利的方向发展。
不过,为了谨慎起见,他仍打了个电话给林德才,命他这几日对余卫华的任何行动加以监视,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林德才是他的亲外甥,目前担任宏达药业有限公司总部的保安队队长。
第十九章
杨思成驾驶着奥迪车向位于朝华路的宏达超市驶去,那奥迪车是前些时公司拨给他使用的。今日杨思成到宏达超市去是代表宏达药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