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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转头望向不远处的十四爷,只见他也正像在欣赏珍贵的艺术品一样,久久凝视着。
我扯了扯嘴角,微微吐出一口气,自己对自己说:“沉住气,你不就是来看戏的吗?”
刚让自己恢复了平静,只听康熙朝塔罗托王爷说道:“王爷此次前来,实在过于客气,如此贵重的礼物实在有心啊。”
“皇上言重了。” 塔罗托王爷笑得面若桃花,“本受皇上庇护,我们部落才不受奸人所并,感激之余更是无以回报。怎就区区一份小礼就让皇上如此错爱,实在有愧啊。”
两人客套间,阿罗约王子得令起身,双手捧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盘子,上遮一片红绸,弯腰慢步向康熙。
康熙身后的李德全机灵地朝着牡丹一努嘴,牡丹连忙从后方绕过桌子,正面迎上。
于是一男一女在康熙的供桌前交接宝物。
可就在牡丹双手摊开,低头恭敬地接过盘子时,我分明看到,阿罗约那双胆大包天的手趁机摸了摸牡丹的手背。
这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啊。我瞠目结舌地望着眼前的一切,身边的人群也不禁一阵骚动。
牡丹的脸,更是臊得像红苹果般。她呆立在殿中央不知所措。两秒后,她才回过神来,咬着嘴唇后退着回到李德全身后。
转而观察阿罗约王子,他似乎很得意牡丹的隐忍,更带着点回味无穷的表情,舔着嘴唇回到了原位。
这个人渣!我不禁在心里骂道。欺负一个当差的女官,实在可恶。
不过好在面前的两位大人物都不是瞎的,康熙虽然表面上依然笑意浓浓,但嘴角却情不自禁地耷拉下来。
塔罗托王爷岂是个无动于衷的,在狠狠地瞪了一眼阿罗约后,只得满脸歉意地圆场道:“奴才从草原来,一路上收获颇丰。尤其是看到紫禁城的众多皇子,一个个仪表堂堂,气度不凡,举手投足尽显皇家风范。让奴才对自己的儿子教育实在有愧啊。”
“王爷太过奖了。”康熙乐呵呵地撸了一把自己的胡子,用眼睛迅速瞟了一眼依然不知轻重的阿罗约。
许是见到康熙的脸色还不是很好看,塔罗托王爷的表情有些讪讪。他低头从怀中取出一串红色珊瑚手链,朝着牡丹晃晃道:“皇上,奴才在路上得了一串手链,虽然价值不高,但看着喜气可人。方才奴才记得去年塞外,皇上身边跟着的也是这么一位好姑娘,更是在当时奴才小恙时来往营地多次探望。奴才心存感激,不知可否将手链赠于姑娘?”
塔罗托王爷的话绕了半天,终于把意思表达清楚。他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赔偿点精神损失费之类的。
“哈哈。”康熙笑了,顺手一指牡丹,“你自己去谢王爷吧。”
“牡丹多谢王爷。”乖巧的牡丹赶紧朝着塔罗托行礼,“去年塞外,奴婢仅是受万岁爷吩咐去探望王爷,实在有愧王爷的谬赞。”
听了牡丹的话,塔罗托刚伸出的手,在空中停了停。而康熙却立马接下去说:“丫头,你就赶紧收了吧。”
终于牡丹顺从地双手捧过手链,只是这种顺从带着多少屈辱和不甘,却是我能够想象的。
“朕的这帮女官,都是从小到宫里当差的。朕对待她们就好比自己的格格公主般疼爱。”康熙将手臂靠在扶手上,侧目瞅了瞅牡丹说,“朕也是跟众多的阿哥们讲,你们就不要动她们的主意了,朕可舍不得让她们提早离开乾清宫啊。”
“是,是。” 塔罗托王爷小鸡啄米似地点头附和,而后将视线扫向桌面的那个盘子。
“皇上,奴才的这把匕首可是在雪山里精心铸造的啊。”
在塔罗托王爷成功地将康熙的注意力转到宝物上去后,我再观察那不知检点的阿罗约王子。只见他正满脸郁闷地低头喝着酒起来。
很明显,康熙的那番话,是明摆着拒绝了他的一厢情愿。更是告诫他,连皇子阿哥都不能摘的月亮,你一个草原上未继承爵位的小王子岂能痴心妄想。
当然,我虽然感激康熙在适当的时候替牡丹出了气,但是忍不住又是一阵心疼。因为我已经发现十四爷正以同样的表情闷闷不乐地仰头灌了自己整整一壶酒。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三;素颜—康熙四十七年
我知道十四爷的闷闷不乐是因为阿罗约王子先摸了牡丹的手,而后康熙又表明了态度。以我对宫廷的了解,越是康熙身边的人,婚事越是身不由己。而且牡丹也正作为康熙手中的一张牌而存在着,究竟花落谁家,不到康熙开金口,是永远也揣测不了圣意的。
正在胡思乱想间,又听有人喊道:“四阿哥觐见。”话音刚落,只见从门口利落地走来面无表情的四爷。见到他风尘仆仆的样子,以及他这个时辰才到席,我想他一定又被他老爸派去做些别人不能代替的差事。
果然,当他满脸恭敬地站在康熙面前,弯腰作揖时,康熙已经露了不少微笑,望着这个以办事沉稳著称的四儿子。
“皇阿玛吉祥。”
“老四啊,你刚刚才到京城,就赶来赴宴,身子骨可吃得消?”康熙俯身关切了一句。
“儿臣虽然刚回来,但路上已经睡了一觉,身体感觉尚可。”四爷抬起头,同样报以微笑。
“而且儿臣一直注重养生,这点疲惫不算什么。”四爷见到康熙面露慈爱,又加了一句。从我的角度看来,只觉得四爷面对康熙的关心不卑不亢的态度拿捏得十分合适。
“嗯。”康熙满意地点点头,扭头朝向端庄贤淑的德妃讲,“我的四阿哥,不光办差得力,连生活都打理得井井有条。这和你的管教十分有关啊。”
“万岁爷谬赞了。”德妃立刻起身,朝着自己夫君答谢,脸上的喜色一览无遗。
我正注目着殿中的一切,只见九爷微微后仰,以一种调侃的神色悄声对我说道:“瞧瞧,你们杭州的事还没完呢。”
他的这句话顿时让我浮想联翩,因为杭州的事情已经过去近一年半时间,我大咧咧的记性早就快把当时的细节忘得个一干二净。而令人惊讶的是,康熙似乎没有忘记,更是委派了四爷继续追查。以九爷直言的个性,他既然说杭州的事没完,就一定尚未完结。只怕这件事情对当事人来说,不管是我,安琪,还是幕后主使,都是极其希望将不堪的事件从大家的记忆中抹去的。
当然从今天的情形来看。确实,这盘棋似乎下得扑朔迷离,连四爷都在春节的时候继续的皇差,不敢休憩。想到这里,我不禁转向安琪,却发现本该有她的座位空空如也。
“安琪呢?”我突然听到殿中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我抬起头,只见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这个方向。
“安琪人呢?”宜妃的声音又再度响起,伴随着的是康熙探究的目光。
“回娘娘的话,格格更衣去了。”我连忙往前一步,低头大声回话。
“既然不在,那就不必叫她了。”宜妃扭头望了望康熙的脸色,而后吩咐说。
“听说这丫头,自打上次……身体就一直虚着。你这个做姑姑的,可要督促她好好调养。”康熙收回了目光,头朝向身侧。
“臣妾遵旨。”耳朵里听着宜妃的回答,我稍稍后退一步。调整好自己的位置后,再将头抬起,目光重新扫视大殿中的一切。
可是令我没想到的是,我居然发现那个人渣的目光竟然始终投在我身上。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期望是自作多情,可当我再把目光试探到斜对角的时候,赫然发现阿罗约的桃花眼依然朝我闪烁着光芒。
他想干嘛?我立马感觉背脊一寒。我不是牡丹,没有后台老板。要是阿罗约有什么非份之想或者图谋不轨,我可无法自保。于是我只能稍稍扭动了身子,将人朝九爷身边靠,希望有他宽大的背影可以帮我遮挡下尴尬。
可是阿罗约的目光似乎是围着我转的,不管我呆在九爷身左侧,还是身右侧,我总感觉到被人盯住的那种火辣辣的灼热感。几分钟过去了,我束手无策,脸上有些发烫,耳朵开始听不见周围欢声笑语。
该怎么办?我的手心里有些出汗,一块手帕被我扭成了麻花,似乎还带了点湿润。
“十弟,我们喝酒如何?”正踌躇间,只见九爷一伸手臂,拉扯了十爷的袖子。许是用力太大,竟然让翘着二郎腿的十爷一个踉跄,差点打翻桌上的果盘。
“喝酒就喝酒呗。这么用力干嘛?”十爷虽然不满,但还是起身坐到我们这一桌来。
老天爷保佑。不管九爷拉十爷喝酒的行为是有心还是无意,毕竟我面前杵着的一座大山变成了两座。而且从体积上来看,十爷那圆润的身板作为人形遮挡物绝对比九爷称职。
这下我可不用再缩着脖子隐在后面了,约莫一分钟后,我耐不住好奇,透过十爷和九爷两个脑袋间的空隙再度打量阿罗约。
可喜的是,我赫然发现,十三爷这个好友,已经出现在塔罗托王爷的桌前,端着酒杯说着什么,更是将手搭在同样站立的阿罗约的肩膀上。这下,阿罗约即使想再偷瞄我,也不能所愿了,因为以我对十三爷的信任,他一定是发现了刚才的问题,而借机牢牢地牵制住他。
我的猜想确实是对的。因为后来当我拿起安琪的披风,和九爷禀报要去找安琪的时候,出了殿门,我在通往更衣室的小路上碰到了并肩而行的十三爷和四爷。
他是什么时候溜出来的?我有些好奇,因为我明明出殿的时候,十三爷还手捧两杯佳酿朝着阿罗约称兄道弟呢。
没等我开口,却被十三爷抢先嘲笑:“没想到,今天盛装的茜宁,看起来魅力非凡啊。连科尔沁草原的王子都为你倾心了。”
“十三爷说笑了。”由于四爷在一旁摆着张冰块脸,我哪里敢以奔放的语言回击。
“唷,连说话也文静起来了。”十三爷继续调侃道:“要不是你今天素颜,否则连皇阿玛身边的牡丹都被比了下去。”
“十三爷……”我嘴里埋怨着这个捉黠鬼,眼睛却不自觉地朝着四爷看去。只见他虽然板着一张脸,可嘴角却有一丝丝上扬的意思。
不过,当他发现我正在注视着他的时候,他立马收了有些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