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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只见不远处,一个人一匹马,正调整了方向朝这里奔来。
“十三爷喜欢庐山云雾。”我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紧接着来人便已到达我面前。我和小厮两人恭恭敬敬地站起来,朝着对方行礼。
“罢了。塞外没那么多规矩。”洒脱的十三爷一个跃身下马,杵在了树下。
“爷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小厮立刻将布匹摊平,想扶着十三爷坐下。
“不用。” 十三爷第一时间甩了对方的手,一屁股坐在了布上,“爷昨日喝酒吃肉太晚太多,有些撑了。骑马颠得不舒服,所以过来坐坐。”
“那爷喝杯茶吧。“小厮连忙准备茶叶,“庐山云雾。”
他的话音刚落,十三爷用一种奇异的眼光瞅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爷喜欢这个?”
“她说的。”小厮顺手指了指我。
“那赶紧来一杯。”十三爷在一秒后,催道。
正当小厮伸手的时候,我挡了他一下,连忙说:“十三爷的消化一向不好,昨日又喝了酒,不妨试下六安瓜片,助消化养胃。”
“那小的取茶盏。”小厮十分听话,赶紧俯身把茶具一一摆出。
我知道十三爷本是个豪爽的人,不喜欢一小杯一小杯的品鉴,更别说是塞外。于是直接挑了最大的青花宽口杯递给小厮。
当一杯香飘四溢的绿茶被传递到十三爷手上的时候,我觉得他明显的怔了一下。我心里一抽,怕是自己暴露了什么,便立刻扭头装作帮忙收拾。
不一会,九爷便一步一摇地牵马回来了,现在的他只能下地慢走,因为太子和大阿哥正同行左右。
直到他们走近了,我才发现,太子和大阿哥正脸泛红光,明显是贪了酒。太子老远的就扯了嗓子朝树下喊:“十三弟,你昨日把我灌醉,今日我还头重脚轻的。可要罚酒。”
十三爷起身嘿嘿一笑:“太子又恼我了。昨日的事,怎么今日一起算起账来?”
太子哈哈大笑,蹒跚着脚步,靠近十三爷,用力拍他肩膀说:“众兄弟中,和我最投缘的,就你和四弟了。可他滴酒不沾,你却是个酒仙。深得我心啊。”
而后,他又探头朝着几步远的九爷和大阿哥瞥了一眼,用一种自以为很轻的声音道:“他日我登基。一定重用你和四弟。”
喝醉酒的人,就是这么犯浑。如此赤裸裸的厚此薄彼,再加上不控制得当音量,实在是很难不让并肩而立的九爷和大阿哥侧目过来。
太子的话,他们是听得个一清二楚,只见九爷的神色照常,而大阿哥却一脸不屑;说:“还未登基,就这么狂妄了。”
显然大阿哥昨日夜里也是喝高了的,同样的音量,同样的处理方式,直接的结果是让太子的脸色在瞬间十分难看。
“我是太子,太子是我。我哪里狂了?”太子从来是被人宠上了天,哪里会听得进不悦耳的言词。
大阿哥将手一拍,驳斥道:“我还是你大哥呢。不能说你几句?”
“大清,皇阿玛最大。”太子伸手指了指远处的营帐,“剩下就是我太子。”
“切。”大阿哥从鼻子里哼了一下,“只怕皇阿玛的文韬武略,太子你是接不上一分半点的。”
“放屁。”太子顿时恼羞成怒,没节操地骂了句脏话。
“两位息怒,息怒。”在一旁观战已久的九爷终于上前劝架,只不过他的这种劝架方式,让十三爷连连摇头。
“两位大哥,实在是难分仲伯。要么比比?”九爷的话一出,我立刻在心里瞪了他一眼。
这是劝架?是火上浇油吧。
“好啊,比比。”
“比什么。”
两个大脑还浸泡在酒精里的大清皇子,竟然异口同声地表示赞同。
“文韬武略,首先该是文吧。”出意料的是十三爷居然也开始看起白戏来。
“作诗。”九爷满意地瞅了一眼十三爷,只见十三爷又张了嘴巴,出了个馊主意。
“对,作诗。”九爷拍拍手,表示十分赞同,“以骑马为题如何?”
太子摇头晃脑的回答:“嗯,十分应景。”
大阿哥本是个粗莽之人,哪里会作诗,只得红了脸,附庸风雅道:“今日塞外一匹马,本是一匹大宝马。骑上驰骋真逍遥,他日再买十匹马。”
扑哧一声,小厮的声音在我身后暴露。九爷一本正经的眼神飘了过来,仿佛是在训斥:“笑什么笑?没见过世面啊?”
“大哥作得好。”九爷收了含笑的目光,又朝太子道:“太子,轮到你了。”
“骑马诗,骑马诗。”太子的脸色开始变色,他将手扣在太阳穴上,边走边道,“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
天啊,见过草包的,没见过这么样草包的。我在心里十足的感叹。本该斯文秀气,饱读诗书的太子,怎么到了这世,就变成十足的笨蛋了呢?前世的康熙要是知道,连哭都来不及啊。
我瞅着太子,扶着腰,绕了大树一圈又一圈,突然,一个踉跄,他被草丛中一条藤蔓拌倒了。
由于他离我最近,我下意识地冲前上护驾。可在我努力站稳脚跟,支撑起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时,太子仿佛见到大海中一座孤岛般雀跃。
他一拍脑袋,一甩辫子,骄傲道:“爷的诗,让这奴才作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六,看戏—康熙四十二年
“这不行。”大阿哥一听,立刻提出抗议,“没这规矩。”
太子挺腰不甘示弱:“谁说不行?谁说没这规矩?九弟方才可没明令禁止。”
“作不了诗,就甘拜下风。”大阿哥刺激道。
“谁作不了?”太子偏偏不肯认怂,大声喊,更是一步上前,拽起我的手臂往大阿哥面前推。
可怜的我刚到大阿哥面前,就被大阿哥顺手一挡,反弹力作用下,我又踉跄在太子跟前。
于是乎,他们之间的来回扯皮,变成了武力推搡我往来。
一次,二次,三次,连九爷都看不过去了。原因是我的唯一一双鞋子在推搡间被踩得污黑之外,更是让鞋面和斜底彻底分了手。
“得了,得了。太子让你作诗,你就作吧。”九爷毕竟还是顾及太子面子的,命令说。
“她个小丫头,哪里会作诗?”十三爷在一旁好心提醒。
没等九爷开口,太子瞪眼接茬说:“她一定会。就是会;要是不会,立马赏四十大板。”
我无语地咽了咽口水,眼见对面的两位精神正常的皇子都没法救我,只得甩开两只被牵制的胳膊,躲到马匹后面,苦苦思索起来。
咦,仿佛,依稀,大概,是否,好像是有一首诗来着。什么人作的,何时作的,我根本不记得。只记得四句便赶紧念了出来:“名骥来天厩,翩翩过苑门。 风吹朱鬣动,沙浅玉蹄翻。纵有驰驱力,宁酬豢养恩。长嘶频顾影,矢志交腾骞。”
“好诗。”不知道太子有没有听懂,而小厮却在我停止背诵的第一时间,拍手叫好,场面十分欢乐。
“看不出来,你也会些诗词。”九爷睥睨的表情朝我袭来,整张脸的表情似乎十分诧异。
“我赢了。”太子欢乐得跳了起来,身形又摇摇摆摆地朝气呼呼的大阿哥扑去。
看样子他是真的喝高了。
“你敢打我?”大阿哥在太子倒向他的一瞬间,立刻弹了起来,他顺手一撸,太子的鼻子便砸在了茶具上。
瞬间;茶壶被外力震出了固定位置;直扑十三爷。而十三爷的反应也十分敏捷;在第一时间后退了半步;仅仅把双手伸出;试图截住茶壶。可惜茶壶在空中划了个美好的弧度;紧接着一股不十分热的茶水奔腾出壶;将十三爷两手的袖子浸染个彻彻底底。
“十三爷;小心。”这边;我赶紧上前;替十三爷熟练的卷起袖子;那边两个皇子继续喧嚣交战。
我知道这样的场面是十分难看的,本该矜持文雅的康熙朝最大的两个皇子居然莫名的大大出手,虽然直接推手是酒精。但是后面参与混战的九爷就十分的不应该了。原因是此时此刻的他正小幅度的,遮遮掩掩的,明的暗的,踹了某些人的背几脚。
催化剂的作用是明显的;果然两人打得惊心动魄和荒谬十足。这轮番你来我往中,竟听到一个严厉又权威的声音呵斥道:“都给朕住手。”
这个声音不大;但是非常有杀伤力;好似暂停键般把眼前的闹剧停格在某个画面。
“皇阿玛吉祥。”周围的人一片叩首。
“光天化日,成何体统?”一身便服的康熙气得连胡子都快飞起来了,胸口起起伏伏,让伴驾身边的德妃慌忙用手抚背安慰。
我躲在小厮背后;暗暗打量千古一帝。现在是四十二年;康熙还算是中年。精神抖擞不说;眉目间更是多了几分犀利与严肃。
“九阿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康熙用手指了指看起来仿佛游离在斗殴事件外的九爷。
九爷淡淡一笑;一弯腰;先朝康熙行了个礼;再朝德妃行了个礼;瞟了一眼站在后排的四爷;而后娓娓道来。
在九爷简略的阐述了事情经过后,康熙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恐怕他是根本没想到最年长的两个皇子的行为是如此的荒诞离奇;更重要的是;其中一个竟然是太子;实在是把他自己的老脸都给丢尽了。
当然,九爷在叙述的时候隐去了自己和十三爷的建议,并说到两人互殴,被各自踩脚打拳的细节时,眼睛不时地瞟瞟装得一脸无辜样的十三爷。
“四阿哥,你看这事如何处置?”康熙无奈地转向默默不语的四爷;眉目间仿佛在说:老四;这副烂摊子就交给你了。
我明显看到了四爷的脸一抽,而后再收起快绷不住的表情,正色道:“大哥和太子的事情,无非是昨夜酒喝多了,又没有被人妥善服侍。”
他的话一出;我才知道康熙和雍正两人的腹黑是一脉相承的;怪不得日后登上帝位的就是四爷。
“是啊,万岁爷。”德妃到底是四爷的生母,默契十足;立马接了下去,“恐怕,要怪,就得怪刚才的两个奴才。”
“不知道是怎么服侍主子的。”德妃用眼角瞥了眼我和小厮,表情十分隐晦,“见主子喝高了,也不知道端碗醒酒汤。”
“嗯。”康熙大出一口气,终于找到了一块台阶下,立刻扭头找人: “李德全。”
“奴才在。”久违了的李德全也是不到四十的样子;眼神里依旧透着精明和内敛。
“把两个奴才拖下去赏四十大板。太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