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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就是愣青头小伙子似的接吻,却意外地撩拨起了林灼阳,他浓黑的睫毛轻颤了两下,瞪大的眸子缓缓合落,手也不自觉地揽上萧典的脖颈。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锁突然传来咔哒一声响,然后是把手转动的声音,还有钥匙在丁丁当当。
林灼阳和萧典之前吻得太热切,两人的反应都有些凝滞,以致于有人上楼梯都没听见,等到房门推开已经来不及了,首先进门的林妈妈一眼看到儿子和萧典纠缠在沙发上,发出一声惊叫,钥匙扣啪得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进来的是老林,还有从老林身后转出来的杨雅,她很好奇是什么事情让林母惊愕成这样,当她看见沙发上的两人时,脸上习惯性带着的温柔浅笑一下子凝住,然后慢慢地被恼怒,震惊和厌恶取代,复杂的表情在她美丽娇小的脸上泼陈开来,让她的脸庞突然显得有些怪异。
番外《萧典的变化》再中
萧典和林灼阳坐在一侧的沙发上,林家父母和杨雅坐在另一侧,五个人都没有说话,磨砂贝扇吊灯倾泻下苍白的光线,木质古典壁钟滴滴答答走得无比煎熬。
林灼阳把头埋的很低,紧紧咬着嘴唇,不敢抬头去正视对面的那三位,但萧典却没有这么多顾忌,手肘支在大腿上,十指交叠于下颚颔处,眉心微凝轮番打量着这三个陌生的熟人。
他的神情过分坦然,就好像一大老爷们搂着一大老爷们热吻再正常不过,但茶几对面那三位可不见得都是这么想的。
杨雅一直在无声地哭泣,纸巾一抽一张一抽一张,眼泪多得让人有一种想把她送到灾区缓解当地旱情的冲动。
林妈妈拍着未过门儿媳的后背,神情有些尴尬,但她是个很持稳的女人,倒也没有太大的反应。而林威的面色更是淡然,儿子与萧典的事他不是不知道,在病重时他就已经想得很通透,所以也没什么可说的。
这样闷火炖煮般地的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是林妈妈温吞地打破了僵凝的空气,她给萧典倒了一杯热茶,从茶几轻轻推了过去,斟酌着措辞问道:“小萧……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还不及萧典回答,杨雅就用纸巾掩着鼻子,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听上去很像“他或许根本没有离开过,背地里他们一直在一起。”
薄唇微绷出冷漠的弧度,萧典有些不爽。林妈妈的表情更加尴尬了,她轻咳了两声,又问:“老林回来都跟我说了,你从公司辞职后有段时间怎么都联系不上,是有什么事情在忙吗?”
萧典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又补上一句:“是……很重要的事情。”
“那么现在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
停顿片刻,萧典斜过墨黑的眸子,看了林灼阳一眼,说:“是他帮了我的忙。”
林妈妈犹豫了一会儿,又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萧典想说去年刚走在一起的,但思忖着,却又颇有深意地说:“已经很多年了。”
从一台电脑算起,他看着林灼阳从一个毛头青涩臭小子长成如今的模样,想来,真的是很久很久了。
林妈妈沉默了,萧典的目光那么清澈坦然,不带任何的恶意或企图,就这样平视着她,看得她恍惚以为自己才是一个恶人。她有些别扭地把脸侧过去,却发现林灼阳整个人绷得紧紧的,透到磨砂玻璃茶几,她看到萧典去握住了林灼阳的手,悄悄的,却坚定的。
女人的天生敏感在这不起眼的双手交握中突然被触动。
她微怔,不是因为别的,却是因为她竟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儿子和这个男人是分不开的,拆不散的,即使废再多唇舌,也只是徒劳而已。
林妈妈叹了口气,问林灼阳:“你……怎么打算?”
终于该面对自己妈妈,林灼阳觉得口舌干燥得可怕,好像一个跋涉在沙漠中的苦旅者,眼前浮现海市蜃楼,见到了清澈的水源,却无法舔舐到。
喉咙都有一种揪紧的干涩感。
汗湿的手心被萧典紧紧握住,再用力捏了捏。
他微睨过眸去,萧典正望着他,那墨黑沉凝的眼睛很熟悉,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有种莫名的暖热和安心感涌了上来,胸腔里升起一团温暖的勇气,好像喝下了一杯烈酒,他脱口而出:“我不想……再让他离开。”
“她?”林妈妈眉毛一扬,杨雅也停止了哭泣,攥着泪湿的纸巾凝视着林灼阳,卷翘的睫毛忽闪着,泪珠沾染。
林灼阳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声音好像都不是自己的:“爸,妈,小雅,我喜欢萧典……不,应该是我爱他,不是爱电脑爱名车爱名表的那种爱,也不是对小雅的感激……我知道这种话说出来恶心,可是再恶心我也得把话说清楚了。”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自己的思路很清晰,萧典手掌心的温度传过来,渗入他的皮肤,暖得扎人。
林灼阳犹豫了片刻,抬起脸来,第一次鼓起勇气认真地注视着对面的人,一字一顿:“我不能和小雅结婚,因为……因为我希望在我身边陪我走下去的那个人,不是小雅……是萧典。”
这话说完,效果真他妈惊人,杨雅突然发出一种很奇怪的声音,不知是惊怒的叫吼还是被阻哽的泣噎。然后她重重把林妈妈为她倒的热水,狠砸在茶几上,瓷杯撞击上玻璃,发出刺耳的震响,水剧烈晃荡出来,一半泼在了茶几上,一半溅湿了杨雅的衣服。
那女人像戳破了的轮胎,喉咙里漏出因为羞愤而扭曲的叫喊,然后她奋力挣开林妈妈扼着的腕子,双手掩面跑了出去。
砰。
门重重在杨雅身后关上。
林灼阳觉得特寒碜,杨雅那一下子摔门,力道简直不像是落在门上,而是抽在自己脸上,那一大耳刮子,抽得人七荤八素七窍流血爹妈不认神志不清。
林妈妈急忙起身想去追她,旁边沉默了许久的老林却突然说话了。
“甭追。”他靠在沙发背上,神情淡淡的,“心都已经在别人身上了,用婚约拴着又有什么用?强扭的瓜不甜,就让它自己长去吧,省得你们两个人不舒服,又害了人家姑娘,白遭罪受。”
他说着,翻了翻手里的报纸,平静地道:“还是那句话,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只要你不后悔,我就不会去阻拦你。”
茶几上的残留热水滴滴答答往下淌,林灼阳怔怔坐在萧典身边,手紧握成拳,他的目光凝在杨雅空出来的位置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典没有出声,只是把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背上。
从林灼阳家出来的时候正值夜晚,华灯初上,林立的楼宇广厦间明明灭灭闪着灯光,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一场绵薄细雨,把水泥地都濡得潮湿滑凉,光线倾泻下来,地面浮起斑驳的晕黄。路上的行人大多都打着伞,也有少数懒惰的,只戴着连衣帽,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低着头走得步履匆匆。
萧典不介意这些丝丝缕缕无缝也缠绵的酥润小雨,他闲适而散漫地走在滑溜的马路上,车流行人从他身边川行而过,撩卷起一阵一阵带着雨腥味的风,他眯着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气,表情有些迷惘——
现在,自己该住哪里呢?
虽说林家父母并没有太为难他,林威甚至还表现出宽容接受的态度,但萧典仍旧没有林家留宿,而是谎称自己在外面有租房,吃过晚饭就离开了。
妹的,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从口袋里摸出林灼阳塞给自己的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发现存有顾陵的号码,萧典犹豫了一会儿,摁下了拨号建。
嘟嘟的等待音响了好久,就在萧典以为顾陵没听到手机铃声,准备放弃连接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但令萧典诧异的是,接电话的并不是顾陵,而是唐奈。
“喂?”语气很急躁很上火,“哪位?”
萧典皱了皱眉,第一反应竟然是——老大,您需要喝菊花茶清热解毒吗?
他好不容易克制住了这种不靠谱的念头,说道:“我是萧典,我找顾陵。”
对方有一阵子没说话,只听到一些模糊不清的奇怪声音。
萧典略微不耐地问:“喂?”
过了片刻,终于有回应了,萧典听到了顾陵的声音传了出来,但并不像他平时的冷漠语调,尽管顾陵已经尽力压抑着,保持着沉稳的口吻,萧典还是听出了他的异样。
“怎么了?”嗓音哑哑的,带着低沉的磁性。
“你有房子借我住两天吗?”萧典开门见山地问。
“没。”真不愧是顾陵,回绝得干干净净毫不拖泥带水。
萧典叹了口气,刚想说什么,突然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哑压抑的喘息,短暂的沉默后,顾陵低声说:“等……等一下。”
“嗯?”萧典扬起眉,疑惑地问,“怎么了?”
又是片刻无人回话,但萧典听到了衣服和被褥摩擦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顾陵才极力稳着语气,慢慢道:“不是……我不是在和你说话……唐,唐奈,等等——你!”
话说到这里就嘎然而止了。手机被挂断,传来嘟嘟的一串忙音。
“……”萧典极度无语地僵在原地,嘴角抽搐了两下。
“萧典!”正在他为妖尊助理默哀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萧典握着手机转过身去,隔着朦胧雨雾,他看见林灼阳撑着伞从远处跑了过来。
他气喘吁吁地停在萧典面前,手撩开额发,路边车灯一掠而过,照在萧典表情纠结的脸庞上,林灼阳愣了愣:“怎么了?”
萧典煞有介事地问:“我会不会被驴踢?”
“为什么这么问?”
萧典很严肃地把手机凑到林灼阳鼻子前,慢慢说:“打扰别人滚床单是会被驴踢的吧?”
番外《萧典的变化》下
雨渐渐下得大了起来,清凉润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