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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大天使号级一号舰居然还在啊……”
阿兹拉艾鲁看着奥布舰队中最为显眼的一艘战舰。达列斯咬牙切齿吐了一句。
“是逃役舰。”
“那它又为什么会跑去奥布呢?虽然我们数据也拿了,它也没用了就是了。”
“跑不掉的。我要看着它消失。”
虽然这司令是个大老粗,这话倒是说得相当中听。——阿兹拉艾鲁想着,不禁玻鹧劬ΑU馐保苄滦突蝗恍屑9忠欤踔镣舛乩戳恕�
“‘灾厄高达’、‘强夺高达’、‘禁断高达’返航!”
听见操作员充满疑惑的声音,阿兹拉艾鲁惊讶得站起来。达列斯也皱着眉头,喃喃问道“什么?”
“啧!……时间到了吗……”
阿兹拉艾鲁暗暗啐了一口,神情丑恶。
“没用的东西!”
跟先前的战斗比起来,返航的三机变得和其它机体一样迟钝,动作滞缓地从闸门走进机库。
“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司令转身质问,阿兹拉艾鲁只是轻轻挥手。
如此我行我素又不尊重,达列斯气得吹胡子瞪眼。阿兹拉艾鲁更接着说出令人难以相信的话:“暂时撤退,全军撤退。”
“你说什么?”
却见他只是一耸肩。
“反正只靠‘攻击刃’也不能怎么样……看来奥布的底子比我预期的更雄厚。”
阿兹拉艾鲁看着怒意未消的司令,眼光竟有一丝冰冷。
“——没它们帮着打,我保证你全灭。”
听他恐吓般的语气,达列斯剎时为之震慑。大概他自己也想到,若是冷静思考,这话虽不中亦不远矣吧。至少那两架未确认的MS得凭新型机才能抵御,否则它们要是找上舰队,自己不知要损失多少战舰。他按下怒火,向操作员发出命令。
“发射信号弹!暂时撤退!”
看见信号弹升空,玛琉等人吃惊的睁大了眼睛,他们对此意清楚不过了。
“撤退……?”
在淤能碁吕岛的军司令部里,知此信号之意的卡嘉利则是一头雾水的喃喃道。看着战斗机、MS部队一下子从奥布全岛上撤走,众人都有些不敢置信。
在那三架新型MS返航之前,战况是单方面对联合军有利,甚至若再持续下去,淤能碁吕要不了数小时便会失守。如今竟然——?
无人明白这场撤退的意义,但得到了意想不到的休息时间,众人倒也松了一口气,虽然这可能只是延后那无法避免的结果……
此时在海面上,基拉愕然目送着敌舰撤离,彷佛大梦初醒。红色的机体也停在半空中,似乎和他一样。
基拉拉开距离,像要和他划清界限似的,转过机身面对他。
“——感谢你的援护。”
声音僵涩着,基拉向眼前的机体呼叫。
“可是…我想重新确定你真正的意图……”
放开了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基拉静等对方的回复。他不清楚阿斯兰的意向,可是自己和这架机体都是目前的奥布之所必需,不能掉以轻心。
只有犹豫也似的沉默传回来。迟了一会儿,“正义高达”才放下了来复枪,像是表明没大战意,并且打开了胸部上方的舱门。基拉一时控制不住内心的动摇,因为他看见架驶席由下方缓缓升起,将阿斯兰送了出来。
“我……”
扩音器传出他欲言又止的声音。
“我奉本国的命令,要夺回那架机体——‘自由’——或是破坏……”
刚刚松开扳机的手指,如今颤抖着复位。在基拉的视野中,阿斯兰彷佛下定了决心似的抬起头来。
“可是,现在……!我对你或你的友军,并没有敌对意愿!”
“阿斯兰……”
基拉睁大眼睛。阿斯兰的声音里,竟像有万般苦涩。
“我想……跟你谈一谈……”
他们在近乎残垣断壁的淤能碁吕海岸附近降落。基拉踏着升降梯从机体滑下,看着阿斯兰也同样滑降到地面。
注意着两机的动静,奥布兵和卡嘉利等人慢慢走过去,远远看见阿斯兰的驾驶服时,众人都惊愕得停下了脚步。
基拉按捺着心中悸动,朝阿斯兰那方跨出了第一步,对方也彷佛打定主意,开始往自己走来。在一旁观望的奥布兵以为扎夫特兵要对基拉不利,剎时全都举起枪来。基拉向他们举起手。
“他不是敌人!”
听见这话,卡嘉利恍然大惊。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阿斯兰那头迎风飞扬的兰发、紧抿的嘴唇和碧绿的眼瞳也越来越清晰。基拉觉得胸口涨得满满的。
他们曾经互相责难、互相诘问。基拉抛开阿斯兰的劝邀,选择了这边,后来也曾为此必须交战而哭泣。他想起自己当时是多么痛苦,却发现此刻回顾时,自己已能坦然接受。
他们最后一次的面对面,也是在这座岛上发生的——“小鸟……”
也像当时一样,小鸟盘旋在他们头上,找到基拉之后便落在他的肩头。
那时,他们隔着围篱,碰不到对方,也不能随心所欲的交谈;隔在两人之间的,似乎不只是那一道铁丝网。而今什么阻隔也没有,基拉一看见阿斯兰的脸,心情竟在剎那间回溯得好远好远。回到他们初别之日——十三岁那年的春天……
——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就这样,他们重了逢了。历经漫长岁月,尝过失去的痛苦和悲伤,克服了憎恨——终于能在同一块土地上,再一次面对面。
阿斯兰正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基拉,表情凶得吓人,眼中却隐约出现泪光。基拉也觉得思绪满溢,一时说不出话来。
“嗨……呃,阿斯兰……”
基拉好不容易挤出一丝声音,也见阿斯兰这才松口,挣扎般的说道:“基拉……!”
简直像是陌生人一样。是啊,我看我们大概要这么对上三十分钟左右,一句象样的话也说不成吧——基拉心想,觉得又想哭又想笑。就在这时——卡嘉利大叫着跑了过来。不好的预感倏地掠过基拉的脑中。她果然又不顾旁人眼光,扑上来一把勾住两人的脖子。
“你们这两个……笨蛋——!”
基拉和阿斯兰被她胡乱搂在一起,惊讶得发慌。卡嘉利抬起头看着他们,又是那副不知想哭还是想笑的表情,但眼里含满了泪水。到她这个样子,基拉和阿斯兰不由得互看一眼,苦笑出来。他们重逢,她当是自己的事情一样开心;也多亏有她,刚才的咒缚完全解开了,两人便像十三那时开怀的相视而笑。
那是小小的希望萌芽,蕴生在破坏与失落中。
“——可是这未免……!”
阿斯兰说不下去了。基拉正向他说明这次地球联合军侵略奥布的事件。奥布不愿为任何一方助阵,希望保持中立——这一点却成为侵略的借口。
处在扎夫特的立场,当然也不希望奥布加入联合军的阵营。只不过从第三者的角度来看,奥布的选择实在有点超乎常轨。理想固然重要,但为此而导致国家灭亡,岂不是本末倒置吗?
当然,基拉也明白这一点。他静静的点头。
“嗯……我知道会很辛苦……”
卡嘉利拿着饮料杯走过来,递给他们两人,就站在那儿继续听。而“大天使号”的乘员们,加上不知为何竟跟他们一起出现在淤能碁吕的堤亚哥,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自己。基拉又说:“可是没办法。而且我也认同……”
他露了一个成熟的笑容,向卡嘉利瞄了一眼。
“我也觉得卡嘉利的爸爸说的对……”
在他们谈话的机库里,MS的维修工程正在紧急进行。“自由高达”和“正义高达”则像证人似的并排站在两人身后。
“——奥布为地球军助阵,大西洋联邦一定会利用它的力量进攻‘plant’的……”
基拉说道,直视着阿斯兰的眼睛。
“为扎夫特助阵,结果也是一样。只是换个敌人而已……那是无可奈何的事。”
阿斯兰愕然听着基拉的话。
“……我已经受够了这种事,所以……”
“可是……!”
阿斯兰想要驳斥,叫他别再管这场没有胜算的战斗,但看见基拉清澈的凝视着自己,不由得一时语。静了一会儿,基拉低下头去。
“我杀了你的伙伴……你的朋友……”
基拉突然说出这个事实,令阿斯兰不由自主的唤醒刺进心底的记忆。
尼高尔——!
“——可是我不认识他。当然,也不想杀死他……”
基拉看着杯里,平静的说。
“而你也杀了托尔……”
阿斯兰一惊。自己杀死基拉的战友——当时他失去理智,在暴怒下击毁的战斗机驾驶舱——在远处观望的人群中好像有个身穿联合军服的少女身子微微一震。
“可是你也不认识托尔……。不可能想杀他的,对吧……?”
阿斯兰思索起基拉的话。
是啊。自己并不是因为恨那个叫做“托尔”的人而下手杀害他的。只因为他是应该消灭的敌人,是阻挡在自己面前的障碍,才毫不迟疑地动手的。那人是什么个性、被什么样的人所爱,或是爱着什么——他从来没有设想过。就这样,他杀了好几个、好几十个人。只因为那是身为军人的使命。
可是——基拉不一样。
“可是我……当时想杀你……”
阿斯兰喃喃道。
他认识基拉。知道他爱哭又爱依赖人,每次都找阿斯兰帮忙。知道他笑起来是什么样子,也知道他会为哪些事情掉眼泪。看了他那么多年,在那一天却起了敌意——怀着发自心底的憎恶。
——因为,他是敌人。
基拉却语气平和的回话。
“我也是啊,阿斯兰……”
不过,他们不也正是因此而得以惊醒的吗?
因为认识“敌人”,才会在交锋时感到犹豫,或在不被了解时无法释怀——纵使他视为“敌人”而仇视、杀害,他的死仍然会留下痛楚。他们就是因此才悟到,战争是空洞的,所谓“敌人”的观念是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