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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薄雾缭绕的温泉里,她为他画下数幅奇异的画,画上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精灵。她指着一个模样奇特的小男孩对他说道,这就是他。
他当时嗤之以鼻,甚至觉得这女人有毛病。
但她不理会他的冷漠,为他展开一幅又一幅画,细细讲解其中的故事。听着听着,向来淡漠的他居然要靠一定的自制力才能忍住即将爆发的笑容。
只是,当她提到母亲时,他的脸色一下变了,那是他最不愿提及的往事。他将她的画撕成了碎片,在她惊惧的目光安然地闭上了眼。
她的脑子里装着很多故事,经常在他身边絮絮叨叨,将这些故事全讲出来。他有时在听,有时懒得听,她全然不在意他的冷淡,依旧讲个没完没了。
奇怪的是,他并不抗拒她的唠叨。或许是因为她的清澈眼神,又或许是因为她有一颗一眼便可看穿到底的纯净之心。
她接近他,却并不yin*他,也未表现出对他有多着迷。
她把他当作一个可随时谈心讲话的朋友,对他说自己的故事、心事,为他画很多的画。他感到意外,但因为不反感,所以也没拒绝。
他起初以为这是她勾引男人的手段,可后来才发现不是。
她是真心诚意地想成为他的朋友,再无其他。
再后来,他狠狠吸她的血。她的鲜血里有一种奇异的香味,带点血腥,还带点精灵身上没有的清新气味,那种醉人的迷幻,令他着迷。
他曾疯狂地吸吮着,满足过后,有过短暂的迷恋。
精灵间的吸引很奇怪,绝大多数时候是因为情欲和对外形、权势、财富的迷恋而吸引,但有时也单纯地仅因为气味就可以彼此吸引。
不知什么时候起,他迷恋她的气息,她的容貌,她的声音和她的情性,哪怕她变成猫的模样,他也是一见便喜爱。
他从前从未对猫感兴趣过。
与她认识的时间越长,他对她越迷恋。他们相识的前几年,从未发生过身体关系。他曾为此感到抓狂。
她拒绝他的示好,拒绝他靠近,有一点风吹草动,立马躲得远远的。
他们只能进行精神上、语言上的交流。这样的交往方式对他来说是新鲜的。她强迫他必须用整颗心全力爱她,才能获得她的青睐。
他爱她,所以向她妥协。
他敢确定她也是爱他,虽然她一直嘴巴上不肯承认。
再后来,他们之间出现了矛盾,出现了第三者、第四者、第五者……他有其他女人,她也有其他男人。
他们越闹越僵,直至无可收拾。
在他四十多岁的时候,他们彻底决裂。他对她的冷漠完全失望,她也对她彻底绝望。她脱掉全部衣服,赤luo着身体,在精灵们惊异万分的目光下,带着她的两个同样光着身子的女儿离开了城堡。
她走得是那么决绝,没有回头看一眼这座金碧辉煌的巨大城堡,也没有看一眼站在城堡上方的他。
那一刻,他恨透了她,也许,她也同样恨透了他。
她把两个女儿交付给苏德蒙公爵照料,不知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那位年轻时风流成性的公爵毅然同意照顾她的女儿。
当他听到这个消息时,暗暗冷笑,心想苏德蒙如果要娶他的女人的话,他定不会放过苏德蒙,而且也绝对会她抢回来。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三天后,她就失踪了。苏德蒙公爵四处寻找她,却毫无消息。
他原以为她不会这么快就回到属于她的世界,应该只是负气消失几天。可没想到,她从此以后再也未出现过。
当他满五十五岁生日时,他慌了,发疯般地令所有人找她,可却一直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他找到她的同伴冷月琳帮忙联系她的世界的人,可冷月琳也无能为力。
又过了一年,冷月琳因难产大出血而过世,他从此失去了唯一能与她的世界联系上的人。
她完完全全地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变得更老了,更寂寞了。俊美脸庞一如继往的年轻,眼睛里沧桑阴寒感却日益加重。
他是一个周身充满血腥气味的凌厉君王,所有精灵都怕他,邻近的几个王国也全都忌惮他,连那些恶名昭著的恶精灵都不敢轻易进入他的领土。
他身边的美女很多,妖娆的、冷艳的、清丽的,却没有一个像她。
他对她们完全不感兴趣,用完了后就一脚踢开。
亚斯兰的冬天是那么地寒冷,就像他的被冰封的心。他渐渐年迈,儿子们都虎视眈眈他的王位,却慑于他的手段和阴狠,不敢轻举妄动。
他知道他们的心思,冷冷一笑,并不在意。
看着冰冷城堡外飘过的雪花,他忽然又想起了那个若干年前的她,想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也许已变得白发苍苍。
他的唇畔流露出迷人的笑意,就算白发苍苍又如何,他仍然想见她,哪怕只能见上一面也好。
他会紧紧拉住她的手,对她诉说他的思念之情,痛骂她有多残忍有多绝情。很多时候,他并不是真的在生她的气,他只是气她的不在乎,气她老不把他放在心上。
他是多么希望他是她心中不可替代的唯一。
八十岁时,他将王位传给了她的小儿子,自己退居后位。
在飞雪满天的夜里,寒风呼啸的晚上,他久久无法入眠。站在弧形窗前,想起年轻时的那段动人爱情,想起她倔强而任性的脸,想起她的有几分聒躁的声音,心潮难以平复。
这一生,他与她聚少离多,到了年迈之际,依然无法与她相守。他心中酸楚疼痛,痛得几乎要落下眼泪。
他冰冷地看向了那座闪耀着美丽光芒的钻石塑像,正是这个东西,使他当初难捺心中愤怒,对她说出了不该说出的话,使他们彻底决裂。
他慢慢地扬起了手中利剑,挥扬之间,一阵巨大的震裂声后,钻石塑像化为了成千上万的小碎片,滚落了一地,遍地全是晶莹。
他的眼睛里全是愤怒,还有难以言说的孤寂和痛苦。
这是一种只有亲身经历才能明白的被焚烧被煎熬的焦灼的痛和酸。
缓缓地,他的眼眶里流出了泪水。这是他第一次流泪。他从前从未想过,他会为她流眼泪,是真的真的没想过。
他缓慢地闭上了眼,也许,快到生命结束的时候了。他知道自己还很健康,还很强壮,可是,他已不想再独自生活下去了……
痛苦、孤独、心酸,再次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凉凉的雪花落在了我的眼睛上,与我的眼泪混为了一团。我的腰际猛然被拥得紧紧的,几乎像是被人用粗壮绳索狠狠勒住。
我抬起双眼,与他灼热燃烧的眼眸对上。
“我们一定不会这样的对吗?”他紧紧盯着我,哑着嗓子道。
我惊异地看他,眼泪仍无声地流下。他竟然与我同时看到了那些异景,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又想起了希斯诺,难道每个精灵王都有与我通灵的能力?只要异能发生的刹那我们的手是紧握在一起便可以看到?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谢谢你让我看到了这些,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一定不会让它发生。”
阴寒的雪夜中,闪耀的钻石光中,他的面孔惨白得可怕,唇齿青白,就像适才生了一场重病般。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低喃道,眼里竟多了一抹庆幸。
他抬头看向钻石塑像,忽然露出了一抹微笑,“宝贝,你若不喜欢,我们现在就把它毁掉如何?”
听得这话,我的眼泪止住,狐疑地看着他。
“感觉就是这东西惹的祸……”他解释道。
说完他立刻扬起了手,卫兵们恭敬上前,他正要下命令,我道:“这么贵的东西……太可惜了,不用毁。”
他微微一笑:“好。”又命令道,“抬去我的寝宫。”
“是。”卫兵们领命退下。
“欣然,从今晚起,你只能住在我的寝宫,”他略一用力,就拥住我往前走,“你不能再与我分开,就算你愿意光着身子出城堡也不行……我今晚喝多了,来之前刚参加了一场晚宴,之前的醉话全都不算……”他如此说道。
我感到不痛快,想说些什么,他却又道:“今晚喝酒太多,看谁都像是美女。你要是说话,我可能受不了你嘴唇的yin*而吻下去……”
我一时哑然,再无法说些什么。
第四卷 第一百九十六章 贪心的男人
夜风寒雪中,他身上确实传来刺鼻的酒气,但并不算太浓烈。我皱起了眉头,不再理他。
穿过走廊,路过我的起居室时,本想进去拿一两件贴身物品,却被他及时拉住,“等会儿自然会把你的东西全送过来。”
“我进去拿一两样也不行?”我驳问。
他的眼睛里含着宠溺,语气却依然坚决:“何必让自己累着了。”
看他的模样,似乎生怕我进去了就不愿出来。再强行拖我出来的话,恐又是一番争吵。
我们一直走到寝宫的大门口,两扇厚厚的重门已被锯得歪倒一边。
黑色奢华马车停在我们面前。我边上边嘲讽道:“你的马车怎么都是黑色的,为什么不弄个白色的呢?”
他含笑着道:“好,那以后就用白色的。”
马车上,他用结实的双臂紧紧环绕我的腰际,心有余悸地低声道:“幸而……你还在我身边,只差一点点,我们就分开了。”
那一刻,我确实对他完全失望,也打算光着身子走出城堡。如果不是异能突然出现,我想我一定会这么做。
到达他的寝宫时,已近深夜,雪花下得更大了。
他的寝宫内灯火通明,侍女仆从和成群的卫兵全跪在冰冷台阶下的雪地里行礼。
“冷吗,宝贝?”他低声问我,将黑色大氅披在我身上。
我打了个哈欠,困了倒是真的。
宽大的起居室里已生好了壁炉,一走入便可感到阵阵暖意袭来。侍女们为我脱下大氅和外衣,换上柔软丝滑的白色睡衣。
正要扑倒在华美舒适的大床上时,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国君今晚不是睡这间吧?”
一个侍女回答道:“如果国君在寝宫过夜,一般便是在这间房里就寝。”
我看着起居室里的一切,心生感慨。这里仍然与从前公爵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