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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穆不作答,我随手从旁边抓了一串上面用银丝镶嵌着“福禄寿”字样的檀木佛珠来把玩,继续问良穆:“张瑞八月二十大婚,可派人来请你了?”
“来了,今日早晨派云子来的,你与他素来交好,可想好要送什么贺礼了?”
我说:“想着送一副送子观音图,或是一些安胎的名贵药材,再送上几匹上好的软烟罗。”
良穆说:“从你手中送出去的,自然是极好的东西。文瑛姐姐选秀之日快到了,若是圣上将玉如意交到姐姐手中,那真是我侬氏一族的荣耀啊!“
我莞尔,“但愿如此。“
阿碧端来了茶,我见那茶碗,竟是用上等的羊脂白玉做成的,上面浮雕雕的是百花争艳图,雕工极为细腻。前几次来都不曾看见这玉碗,便说:“想不到今日来喝茶,还瞧见一稀罕物。”
良穆放声笑了,我继续道:“这是从哪里得来的好东西?平日里倒不见你这样讲究,今日怎么还弄这样一个玩意儿?”
良穆说:“前些日子吏部侍郎左额家坏了事儿,抄了家,成年男子一律斩首,女子流放边关充为官妓,未成年男女,收入宫中,养家永巷,世代为奴,百年诗书旧族就这样没了。皇上派平阳王查抄左府,左府家的财产分了平阳王一半。那日,我去平阳王家做客,看见他们正在清点从左家查抄来的财物,正好瞧见这东西,便厚着脸皮给要了来。”
我喝了一口茶,说:“你也不见外,只恐怕人家平阳王自己也看上了这东西,人家自己还没好好儿的用上一番,你就给要了过来。不过,这东西让我瞧见了,你就别想要回去了,就这么定了,送我当以礼物。”
“呵呵……知道你素来喜爱这些东西,你拿去就是,本来还想着,过几日差人送过去呢。”
我与良穆同一日生,素来与他交好,不拘礼数。虽然他打我几个时辰,我俩却从来没有“好哥哥”、“好弟弟”这样叫过,直呼其名,便觉得亲切。在东府里用了午膳才回自己的房里,命茗儿拿了块上好的鸽子血送给良穆。
八月初十这日,宫里的内监传旨,长姊被留了牌子,爹与娘还问了东府里的文卿妹妹,听说是被撂了牌子。翌日,册封的诏书下来了。因有太后的话在先,晋选皇后的五位女子,未选上的四位皆封为从二品,长姊被封为昭仪,赐号“瑾”,位列九嫔之首。宫里的教引嬷嬷也随之来到了府上,每日教长姊宫规礼仪。等到九月初十那日,皇帝大婚,以妃嫔堵的仪仗迎入宫中。
自诏书下来后,无论是家里的女眷还是男眷,与长姊相见时,一律隔了帘子,每日早晨与傍晚时分,都得去给长姊请安。除此之外府外都有御林军包围,长姊的云月堂外也有二十名御林军包围。
这一晚,月色涟漪,我得长姊的恩准,去与长姊相见。长姊坐在正室,我与长姊行了个礼,“参见小主,小主万福金安。”
长姊起身把我扶起,“自家姐弟,还拘这些礼数做甚子?我还没进宫,以后再宫中与我相见时,再叫我小主也不迟。我就这里这么一个弟弟,平日里疼你还来不及,每日都要看见你与爹娘和你来给我请安,心里心酸得很。九月初十那日还有些日子,叫我长姊就是。”
我说:“长姊已是圣上的妃嫔,再这样恐怕无礼了。”
长姊有些生气的道:“难道在我入宫之前,都不能与自家兄弟亲近了吗?”
我知道,再说下去,长姊定会气恼,说道:“长姊莫要生气,弟弟照长姊说的做就是。”
长姊嘴角上扬,微微一笑,道:“这样就好,我这次进了宫,你要好好儿的读书。等到三年后,金榜题名。你与哥哥在前朝,我在后宫,一起保我们侬氏一族的荣华富贵。”
我坐下,说:“长姊这次进了宫,若不得宠,要保住自己,若得宠,树大招风,万事都得小心谨慎才是。”
长姊见我这样说,道:“那是自然,你明年便要行弱冠礼了,再就是成年男子了,现在可有心仪的姑娘,若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说与长姊听,长姊给你指婚。”
我说:“长姊能赐婚当然是极好,只是弟弟现下无心仪的女子,若是有自会告诉长姊。”
从长姊对策云月堂回到房中,取出长笛,吹起了《雨霖铃》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方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一曲过后,背后传来掌声,转过身去,良穆正站在门口,“你的笛子吹得越来越好了!”
我走过去:“来了也不说支一声,这么晚了过来,有什么事儿?”
良穆说:“明日张瑞大婚,你可准备妥当了?”
“当然准备妥当了,你的那份也是一样。真没见过这样的人,自己去吃酒,还让人家准备贺礼的。”我说。
良穆笑了,说:“你这不是正办着么,我瞧你正在办。为了省事,就让你连同帮我也准备一份。好兄弟,这次当真是要谢谢你了。”良穆还做作的向我作了个揖。
我忍俊不禁:“你就得了吧,我俩长这么大,头回听你这样叫我,还‘好兄弟’当真是千年铁树开了花!”我与良穆坐在炕上,继续对良穆说道:“今日都这样晚了,这会子回去恐怕不妥当,不如就在这里留宿吧,明日早上差人让阿碧把要去张府穿戴的衣物送过来。”
良穆说:“既然你留我,那我就住在这里一晚。”
月光隔穿过窗子撒下,地上出现斑驳的光影,四周极为安静,广临池里的蛙鸣,树上的蝉鸣,听得很清楚,旁边的良穆早就进入了梦境……
作者有话要说:
、合送
今日,我与良穆来到了张府,刚到,迎亲的队伍就回来了,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见张瑞今日穿着大红圆领罗袍,头戴乌沙,左右各插一朵金花,肩部斜披红色锦缎做的披红。
我与良穆走过去,给他道喜,“好兄弟,恭喜恭喜,祝你早的贵子啊!”
张瑞打趣我们道:“我结婚,一次娶俩,正室侧室一起迎回家,你们什么时候大婚啊,赶紧着,兄弟我还等着喝喜酒呢。”
“是啊,良益,你与良穆的喜酒我们都等着呢,什么时候啊?”我转过身去,淮南王、陈留王、平阳王正往这里走来。我与良穆,张瑞连忙行礼。
“淮南王、陈留王、平阳王万安。”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讲究规矩,张瑞,过会子要拜堂了,你去忙你的吧,我们自己找乐就
是。”平阳王说道。
张瑞行了个礼就离开了,平阳王对我说道:“良益,你最经几月怎么不见出来,可是有了心爱的人,整日你侬我侬啊?”
傍边的几位王爷都放声的笑了出来,“多谢王爷关心,王爷取笑了,最近几月,家父看管较严,每日都得去学堂念书,所以很少出来。”
淮南王笑道:“哈哈……良益以前是整日在烟花柳巷玩儿的,这经过侬大人这样管教,还真的与以前大不一样了,唉,良穆,你和良益可都有了心爱的姑娘了?“
良穆鞠了躬,说:“淮南王说笑了,我与良益暂时都还没,文瑛长姊已是皇上的妃嫔,等着长姊给我们指婚呢。”
我又接着说道:“王爷只顾着喝我们的喜酒,你自己的喜酒什么时候有喝的啊?”
说完,大家都笑了……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张瑞正与庆国公家的甄氏拜堂,甄氏穿着大红通袖袍,团花纹样的霞帔搭于左右两肩,只因盖着盖头,看不见她的相貌,想必是一个美丽的女子。
席间,我和良穆与平阳王、淮南王、陈留王坐一桌,张瑞过来给我们敬酒,我们抓着他不放了,一人敬几杯,轮流着来,不让他有歇会子的余地。
平阳王说:“张瑞,你这家伙本事儿真大啊,把人家姑娘的肚子都给弄大了,还是太后娘娘赐婚。”
张瑞有点醉意的说:“王爷过奖了,我能有多大点能耐,我那日也是吃了点酒才这样的。来,喝酒,我敬各位一杯。”
淮南王喝完酒,说:“张瑞呀,这甄氏娶回家,你可要好好的对待,她可是庆国公最疼爱的长女,你若是亏待了她,往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咯!”
张瑞说:“王爷的话,谨记在心。”
从张府回来已是深夜,我不盛酒力,有点醉意了,旁边的良穆扛着我说:“你这家伙,明知道自己喝不得太多,偏偏要逞强,这下可好了,把自己给弄成了这样。”
我说:“这有什么,你现在只是扛着我,没让你背着我回去,已经算是不错了。”
良穆哧地一笑,“若是要我背你回去,我就把你仍在这大街上,让你露宿街头。”
我说:“呵,我俩长这么大,我还不知道你的性子么,嘴上说是这样说,我知道你不会这样做的。”
我的话刚落音,良穆就把我扔到一边去了,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忙说:“好兄弟,你快来啊,这会子把我扔在这地方做什么?”
良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你方才不是说,我不会把你扔掉的吗,我这次就真的把你给仍了,我回东府去了,你这会子自己回府上去吧。”
好啊,良穆,你这会子竟然把我扔在这儿不管了。可是我又吃醉了酒,不能自己回去,只得求他道:“好哥哥,你就把我扛着回去吧!”
良穆转过身,走过来,说:“你方才叫我什么?好哥哥,呵呵,良益,这是头一回你这样叫我。我虽然比你早出来几个时辰,一直以来,你我都是直呼其名,今日,我就看见你叫我一声‘好哥哥’的份儿上,我就把你扛回去吧。”
你就得瑟吧,瞧我明日好了,不捉弄死你,我笑道:“那好啊,赶紧的。”
良穆又将我扛了起来,说:“良益啊,你知道吗,我们从小孩子到现在,都亲密无间,害得平阳王他们老是认为你有断袖之癖,我有龙阳之好,呵呵,今日平阳王他们都还取笑了我。”
听后,不觉莞尔,我故意说:“他们自然是不知道的,我俩小时候一起长大的,亲近些是在礼的,只是他们怀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