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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完水他又不愠不火地对我说:“我们办案重的是证据,每一个结论都于法有据,刑事诉讼法上有明文规定,关于证据问题更是严格,我这里就有,要不给你看一看。”
“好了,局长大人,我服了你了。”我强压住怒火说,“别给我谈法律,我懂。你们重证据?我看你们是重你们头上的那顶乌纱帽。我也办过案,别拿这胡闹我,如果你真的想查,宁信其有,不信其无,你试试看,总可以吧?咱们谁也别打哑语了。”
“那不可能,你知道,这是检委会已经定下的意见。”
“好了局长。”我说着站起身来,“你说了这么多,这才是一句有用的话,我什么都明白,你也当不了家。”
“嘿嘿!”
“不过,我还是很佩服你们的聪明,你们找到了一个很好的法律漏洞,不,是一个高科技给法律带来的新问题。用这种理由来解释,绝了,领导会赞赏你们的。”我讥讽地说着往外走。
“嘿嘿!不送。”他还是不愠不火,妈的。
这个结果原是我预料到的,但我心中气愤难平。我真正感了自己的弱小,感到了腐败势力的强大。我为我们这个国家悲哀。不错,我们党有很大的决心惩治腐败,也每年查处不少的大案要案,但我敢说那只是九牛一毛。有多少看不见的腐败在滋生蔓延?有多少已经暴露出来的腐败被这些高喊腐败的人所掩盖?贼喊捉贼,贼管捉贼,在我们这个社会还少吗?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解决这些问题?
妈的,我为反腐败做了一点点工作,却付出了几乎被打或者也许会被杀的代价,没有人帮我,我象是一只小船,在腐败的黑暗的旋涡里挣扎,随时都有被吞没的危险。
但是我已经上了这条船,我不会轻易地就被他们淹没,我必须斗争。
我回到办公室,把事先准备好的两份举报材料拿出来,然后赶到邮局,以特快专递,发给了中纪委和最高人民检察院。
这是我最后的办法。
50
骚娘们儿对我产生了明显的反感,我从她对我的态度上感觉到了这一点,从今往后,她不会再给我什么好脸色。如果我向高层的举报最终没有什么结果的话,我不知道她会怎么收拾我,至少,我的政治生命会在她的手里终结。
星期二下午,她来到我的办公室。她说市里有一个驻村包点的任务,安排我去,时间是一年。我知道这是她对付我的开始。驻村包点从官方的意义来说十分重大,但谁都知道,那不过是一种形式。这个差使对许多人来说是个舒服的闲差,但是没有多少人愿意去,因为有时它意味着你在单位里已经不再重要。
我得到这个消息,心情倒也平静。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是必然,我无法改变,即使不安排我去,我在这里目前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我没有说什么,收拾了我的办公室,把手头的工作交给一个新接手的同事,然后回家收拾我的行囊。
我给狄青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这些事。她并没有埋怨我,而且还安慰我说这很好,正好可以休息一下身心,干点自己愿意干的事儿。有她这样的理解,我既感动,又幸福。我顺便问她谋杀案的事情,她说目前还是外甥打灯笼,照旧,依然是没有头绪。
她问我关于谋杀案有什么发现,我说没有。这两天只顾了同检察院联系,几乎忘记了她交给我的任务。
但是我依然对连续谋杀案有兴趣,也许我包村工作更有利于我的兴趣的发挥,我有更充分的时间来考虑这些问题。
可是我没有更宽松的时间了,今天已经是星期二了,后天,也许还会有一起谋杀案再度发生,然后是第六起,第七起……真是可怕。
我星期三上午就驻进了村里,与我同行的是市建设局的一位干部,我们原来就很熟悉。我们被安排在一个农户闲置的房子里,虽然简陋了些,但农村的空气新鲜,农民和善,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我们在那里支起了床铺和锅灶,俨然一个家庭,唯一不足的是,我们是两位男士。
还好,村子就在市郊,离市区只有十公里的距离,这样我们来去都很方便。如果需要,我会载着我的那位“蹲友”(我们一般把一块驻村包点的叫做蹲友)一块回来,不过按照规定,我们不能这么自由,样子还是要做的,而且要做得象样。
在村子里,用“悠闲自在,无所事事”八个字概括最恰当不过了。有人把住村工作编成了一个对联,很有意思:“白天没diao事儿,晚上diao没事儿”,横批是“无bi(比)难受”,真是绝了。睡觉、看小说、到田间地头散步、高谈阔论是我们每天的主业。
星期四一早,我和“蹲友”围着村子转了一圈,以感受这里的环境。然后我们漫步田野,享受自然。
四月,正是小麦返青的季节。田野一片新绿,微风吹起,带着青苗和泥土的芳香,沁入心脾。远处,几只洁白的羊悠闲地啃着刚刚荫出的嫩草,一只黄色的小狗则调皮地围着它们跑来跑去。这一幅绝美的自然风光在我们那个喧嚣的城市里已永远找不到踪影。
勤奋的农人已经开始劳作,这些纯朴的乡亲年复一年地重复着他们固定不变的生活,好象并没有多大的欲望,安贫乐道,倒也自在。与城里的那些老爷们相比,他们没有被人前呼后拥的荣耀,没有富丽堂皇的住宅,没有漂亮的汽车,没有夜夜的笙歌艳舞,但却有着难得的宁静与安祥。怎么不是一生?也许他们比那些争权夺利的官员高明得多。
我和“蹲友”走在田野的小径上一会儿说笑,一会儿各想各的心事。我忘不了今天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这个安祥的农村永远也不会知道,也绝不会知道,我们那个城市里今晚会有一起谋杀,一个他们的仆人的女儿将终了她宝贵的生命。这让我的心绪无法宁静,美好的乡村风光对我来说立即失去了趣味。
天黑的时候,下起了雨,随后又起了风。也许是在农村的缘故,我感觉这是几年来我遇到的最大的风。它吹着尖厉的呼哨,摇撼着院子里的几株树木,大有要把它们连根拨起的气势。
月黑风高杀人夜,妈的,那个凶手今天要向谁举起屠刀呢?
我又打开了我的笔记本电脑,我调出了被害人的特征对照表,再一次寻找她们的共同点。
我尽力展开我想象的翅膀,把以前还没有想到而现在要想的特征罗列出来。
“干什么呢?是玩游戏吧?”“蹲友”问我。
“不是。”我正在苦思冥想,不想告诉他什么。
“唉!问你个问题。”
“说。”
“你们不是有全市领导干部的‘廉政档案’吗?”
“是。”我说,“我现在就有。干什么?”
“噢!好,那你帮我查一下我们局长的档案我看看。”
这非常简单,我点击鼠标,找到了市建设局局长的姓名,打开了他的“廉政档案”。
“想看什么?”我说。
“你看看他今年多大了?”
“干嘛?”
“我怀疑他改了年龄。妈的,这些当官的,假文凭、假年龄、假廉洁、真腐败,没有一个好东西,我早晚找他们麻烦。”
好小子,又一个想当反腐败斗士的。“42岁。”我说。
“呸!妈的,我敢断定是假的。你看看她女儿多大了?”
我找到她女儿的情况。“26。”我说。
“哈哈!不错吧,这小子真厉害,16岁就有女儿了,我怀疑他那时候还有没有精子?”他坏笑了两声,“你们还反腐败呢?这样的问题怎么办?”
我并没有在意他的这句话,可是他提出的问题却使我已经启动的想象立即撞击出了一团火花,要知道我需要任何一个特征。我想到的是,那些被害者与他们父亲之间的年龄有什么关系呢?
我立即查找那几位被害者的情况。从钱局长的资料里,我发现钱红与钱局长年龄相差了二十五岁。
我又找到了孙局长的档案,发现孙丽与孙局长相差也是二十五岁,这让我激动起来。我加快速度,继续查看。于亭与于春光相差是二十五岁。
我的心开始突突地跳了起来,再往下查找,我不由得惊讶万分,王书娟与王义孚相差也是二十五岁,刘冬梅与公安局刘局长相差也是二十五岁。
这又是巧合吗?这要是巧合也巧合得太多了。可这说明什么呢?到底说明什么呢?我急得不知道再干些什么好了。
不行,我必须从头查找所有领导干的档案情况,看看究竟有多少对这样父女。
我沿着我的“廉政档案”目录的顺序开始一个一个地查找。
一个,又是一个,没有这种情况。
到了地震局的钱局长,是这种情况。我把他记录在旁边的稿纸上。再往下,我一路寻找下去,找一个记录一个,一直找了有八十多位领导干部的档案,可我记录的情况让我一下子惊呆了。
他们的排列顺序是:1、钱局长、钱红;2、孙局长、孙丽;3、于春光、于亭;4、王义孚、王书娟;5、刘局长、刘冬梅。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这个凶杀路线竟然是沿着我的“廉政档案”目录排列的。凶手按照这个“廉政档案”的目录顺序,找到每一个与领导干部年龄相差二十五岁的女儿,依次对她们下毒手。
为什么会这样?
我的大脑飞速地转动起来,许许多多的疑问聚集起来。身高一米八以上、长发、相差二十五岁、左手、对人体的熟悉、于亭被杀后所摆放的姿式,等等,它们在我的脑海里一遍遍地闪来闪去,结合、分离、再结合,逐渐形成了一个轮廓。
我的血液凝固了,我的手不住地颤抖。突然一道亮光在我的脑海里清晰地闪过,让我看到了发生的一切。
上帝,谢谢你给我了智慧。
“我知道凶手是谁了。”我大叫了一声,在桌子上重重地擂了一拳。
“什么事儿?你神经了?”
我顾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