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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凤(手打)-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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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见赫连瑜一身蓝底绣团龙的常服踏进院内,上官漫看也不看扶着罗姑进了屋子,他不以为忤,反倒立在阶上眼眸深沉的瞧着她:“母亲。”
苏流瑾只觉得气,扶着柔妃的手恨得咬牙:“咱们走。”
进到屋里,便觉暖气扑面,鬓发上冷气成珠,热气烘的双颊顿热,罗姑接了她扯下的斗篷,有孕四月余,身形已经显出来,窗扇里密不透风,只影幢见着赫连瑜朝这里看了一眼便随苏流瑾去了。
上官漫忽而叹了口气:“姑姑,真人真是美,若母亲还在,定是要自惭形愧,也怪不得父皇为她成狂。”这话听不出褒贬,仿佛只是站在局外的评价,罗姑找不到话来说,只叫了声:“殿下。”
岁月真如白驹过隙,除夕过去,春日忽至,懵懂过了月余,便到了待产的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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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四十四
朝中局势渐稳,唯何家倚恩跋扈,诸多官员苦不堪言,有胆大者向赫连瑜上奏章弹劾,赫连瑜但笑不语,一一驳回,上奏着频频失望摇头,便有人解语:“皆因时机未到。”
果不到月余,何家嫡长子因抢杀百姓被捕获,牵出何家诸多罪证,新帝下旨严办,偌大朝堂之上,竟无一人为其求情,何家这棵大树,终被连根拔起。事发当日,何婉曦跪在书房外连夜求情,赫连瑜也并未见她,青瑞送去一封休书,剥其官藉,罢为庶民,想到她也不过一个娇弱女子,只将主仆二人迁出赫连府,安置南郊别院,在自此再无关联。
这几日,赫连瑜却常关在房中查找典籍。
春末渐暖,空气里舒畅和煦,百花开了满园,到处可嗅到花香,管家早就找了最好的稳婆安排在客房,一直未通传,以为赫连瑜召见便是为着这事,日头正好,照的身上懒洋洋一片,随着产期愈近,赫连瑜脸上常见笑容,主子心情好,管家自然也身心轻松,书房里窗扇大开,远远便见赫连瑜穿着一件宽松白袍在室内来回踱步,见惯了他威慑华丽的官服,穿着长衫竟似哪家的风流公子,窗下开得正好的木兰花,吐蕊斜斜压在枝头,便与赫连瑜的身影一同被日光沐了一身。
管家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传来赫连瑜冷淡的声音:“进来。”
管家低着头进了书房,还未来得及行礼,只闻他道:“礼便免了。”赫连瑜到案前坐下,修长食指断断续续的敲着锃亮的梨木桌面,语气里几分漫不经心:“你都说说,如今的小孩子都叫些什么名字。”
管家不妨他问这个,一时愣住了,瞬间又回过味来,只觉好笑,但给他个胆子也不敢表现出来,越发毕恭毕敬:“回王爷,小的家乡有句俗语,男要贱养,女要富养,因此给男娃取名字,带个狗啊虎的,女娃时兴带玉带翠。。。。。。。”边说边觑他脸色,见他时不时蹙下眉,忙笑道:“都是些粗俗人的名字,不过图个长命平安,哪里敢和世子郡主的命儿比。”
赫连瑜捏着下巴,饶有兴味瞥他一暇 “男要贱养,女要富养,这句倒是不错。”管家忙称是,他又道:“说下去。”
管家只好赔笑继续说:“俗话说儿像娘,女像爹,夫人这样好看,小世子定也是一表人才,若是位郡主,就更。。。。。。。管家见着他弯着的唇角渐渐敛起来,似是在出神,只怕是自己不知哪里说错了,吓得说话没了底气,一颗心顿时七上八下,他却转过脸来,勾唇突轻笑一声:“确实好看。”
管家只剩了拎着袖子边擦汗边赔笑的力气。
却见一个婢女提裙往这里疾跑,穿过几重花阴,未到书房就气喘吁吁的禀抿 “王爷。”管家认出是上官漫带出宫的宫女,殊儿。忙要招呼,赫连瑜已经蹙眉站起身私 “怎么了?”
殊儿大口大口喘着气,一脸焦急:“殿下,殿下她。。。。。。。”话未说完,赫连瑜竟没有耐心听下去,只将手中的书“啪”的扔到桌上,大步流星出了屋子。
管家才问:“慢慢说,怎么了,离着产期明明还有几日。”
殊儿连连喘了树口气:“殿下几日下台阶一个不小心葳了下,怕是要生了。”
管家一拍大腿:“幸好。”急急跑出去,到客房里去找稳婆。
管家这一闹腾,府里便也传开来,赫连瑜风尘仆仆刚进了院子,留在外面的稳婆也忘了忌讳,急急赔笑着跪下道,“王爷,您可不能进。”
主屋里寂静无声,只见端着热水的侍女匆匆来往,竹帘被掀起来复又放下,磕得门栏直响,便向磕在他心里一样,他沉声问:“罗嬷嬷呢?”
稳婆忙笑答:“可不是在里面陪着殿下么。”
窗扇里只见人影幢幢,瞧不见半丝情形,都说女子分娩乃是人生中难过的一关,大夫也曾嘱咐他她身虚体寒,加上孕后杂事不断,他只怕有个万一,终究不耐:“哪来这么多规矩。”大步便要拾阶而上,只闻身后低低的一斥:“清儿!”
才见苏流瑾着了一袭古烟纹碧霞罗衣由柔妃步步生莲花前来,她犹是笑着,到了近前才低道:“你看你现在哪里有个摄政王的样子。”抬眼只见赫连瑜眉心急急跳动,显然也听不下去,才耐着性子道:“哪里有男人进去的道理,进去也是添乱,让萱儿进去看看。”
赫连瑜竟是一怔,再看她眼里已是狂喜,低叫了声:“母亲。”
苏流瑾竟不敢看的别开眼,嘱咐柔妃:“萱儿,你去吧。”柔妃温婉的一笑:“是。”白衣侍女上前挑开帘子,柔妃脚步微顿,才低头踏进去。
屋里本是极宽敞的,因侍女徐徐穿梭,内室里稳婆低低催促:“殿下,用力。”伴随着上官漫细细的喘息,与杂乱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只觉得混乱不堪,柔妃沉静步入内侍,榻上上官漫汗水打湿了鬓发,打成缕纠缠在白净的颊上,蹙眉咬齿,细细的抽痛自唇间溢出来,纤细十指抓破了身下锦褥,罗姑拿着帕子给她拭汗,不消片刻,便被汗水浸透了。
柔妃轻一颔首,跟随进来的白衣侍女立即将床侧大呼小叫的稳婆揪住后撩提兜起来,那稳婆急了一身汗,猛然双脚离地,见着柔妃竟是话都说不利索:“这、这是。。。。。。。”
白衣侍女将她往外轻轻一推:“你不必急,太妃和殿下有话说,你们先行退到外室去。”罗姑闻言立即沉脸,也顾不得礼数,站起身来直瞪着苏流锦:“娘娘这是做什么。”
这样直视她,尚还叫着旧时名号,极是无礼,柔妃唇角兀的一唇,并不说话,那白衣侍女扔开稳婆,极快的在罗姑颈后砍下,罗姑都未来得及吭一声,便晕倒在榻边。
上官漫死死咬着唇,双目却如冷月,带着寒意瞪向柔妃,痛楚与焦急交织,让她的双手急剧颤抖。
稳婆见罗姑倒下去,接连几个趔趄,哆嗦着苦脸道:“太妃,孩子胎位不正,若老身不在一旁。。。。。。”白衣侍女厉声开口:“出去!”稳婆吓得猛一激灵,再不敢说,领着诸侍女退到外室去。
柔妃居高临下看着她:“现在这里只有你我两人,孩子胎位不正,很可能胎死腹中,你也可能失血致死。”她微微一笑:“你这样聪明,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大颗大颗的汗水自上官漫额上滚下来,一直蜿蜒髻边,只将糠枕都沁湿了一片,她胸口剧烈起伏,几乎咬碎银牙,只是瞪着她。
柔妃一个眼色,白衣侍女立即拿来纸笔铺到上官漫脸前,柔妃依旧是微笑着:“我也是替人办事,只要你书信一封,我立即叫稳婆过来替你接生,若是晚了,可是一尸两命。”
上官漫恨得牙齿都打起颤来:“你竟敢。。。。。。”
柔妃看一眼白衣侍女,白衣侍女立即强行箍住上官漫肩膀,握了她的手,将笔沾了量强塞到她手中,上官漫痛的手几乎捏不住那笔,墨汁便颤颤撤到白萱上,晕了一片。
柔妃将那纸抽出来,换了新的上去,缓缓开口:“家仇国恨,亘古难越,自此一刀两断,永不复见。”
白衣女子倏地一按上官漫肩膀,痛的她几乎晕过去,柔妃笑道:“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可要连累了你腹中还未出世的孩子。”说到孩子,柔妃神情一暗,见上官漫眸中夹杂着冷意盯着她,旋即又笑了。
上官漫垂下眼来,唇角似被咬出血来,粘稠蜿蜒颈上,大颗的湿暖液体滚落到襟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她终于模糊了双眼,咸涩的泪水渗进唇齿,苦的翻江例海。她狠狠闭上眼,疾笔写下。。。。。。。
柔妃才叫了声:“稳婆。”
仿佛过了千年,室内才响亮传出稚儿“哇”的哭声,彼时日头正好,刹那突见红云满布,遮了大半天空,盘旋上空许久未散,在场的侍女见状纷纷道喜,祥云忽至,此子定是贵不可言,柔妃已抱了婴孩出来,笑盈盈开口:“恭喜王爷,是为小世子呢。”襁褓里婴儿肉肉的一团,五官尚未张开,却捏着他的指紧抓不放,赫连瑜竟是怔在那里,柔妃嗤的便笑了:“快去看看她吧。”赫连瑜点了点头,挑了帘子低头进去。
见他进来,室内众侍呼啦跪了一片,罗姑也脸色苍白的跪在最里处,赫连瑜大步穿过外厅进了内室,上官漫气息奄奄躺在榻上,乌发凝了汗水偎着她苍白脸颊,孱弱的让人心疼,他一时竟找不出话来说,只紧紧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低低的一声:“苦了你了”
上官漫眼里似有泪渗出来,盈盈攒在眼里,欲语还休,此时柔妃却抱了孩子进来,纤手似有若无轻轻拍打,看着两人微微的笑。
上官漫身子倏地一颤,颊上便滚下大颗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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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四十五
他抬起另一手爱怜为她拭去,众人见状,忙退了下去,屋内寂静,唯余了两人,他嗓音低沉,极是诚挚:“我赫连瑜今生唯一宏远,执子之手,白首不相离。”
她眼中刹那有两行泪滚落下来,无力反掌捏住他的指,脸上簌簌落泪,怎样也止不住,犹记得用尽力气的那刻,柔妃缓缓倾身下来,声音轻轻响在耳边,似是梦里一样:“若是我,早就一走了事,就算你不想走,她是他的生母,即便睿智冷酷如他,也害舍不了血缘,你如何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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