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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清河两腿打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再不敢作声。
无心道人抚拭着八字黑须,目光深沉道:“此次一行总算收获不浅,待真正的金甲力士再次面世之时,必将重振我遁甲宗千年声威!”
“真正的金甲力士?”左清河匍匐在地,微微抬起了头。
无心道人冷哼一声,道:“不该多间的就别间,好好回山,潜心修行,这天下乱象四起,是祸事,也是机会。”
“弟子遵命!”
第十章 城破
下山半途,专心体会着御风感觉的杨真,听练无邪道:“你知不知刚才暗中相助左清河的那人是谁?”
“多半是遁甲宗的人。”杨真口中应道,前方丘陵渐平,城池的轮廓隐现。
“又是遁甲宗。”练无邪微弱的声音里,透着丝丝恨意。
一路上,两人见了不少神智失常的蛮兵在山野中乱撞,倒也没有理会,也没有巫门中人出现半路截道。
“对了,我脸上伤势怎样……”练无邪螓首伏在杨真肩头,忽然微微抬首问道。
起初她还因男女有别,有所提防尽量不与杨真贴身,到后来一路风声呼啸,睁不开眼的她只得屈从了现实,乖乖蜷伏在杨真背后。
杨真望着前方坑道纵横的平野,闻言不禁笑出了声来。
“你笑什么?”
“我没笑。”
“胡说,你明明笑了。”
“我在笑那巫羡鱼放出来巴蛇,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哼,那巴蛇有何好笑,死了几千个人,我洛水城守军也有数百名士兵死于非命,亏你笑得出来。”
杨真一窒,说不出话来,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若说自己一手导致巴蛇发狂令生灵涂炭,也不算为过,当时自己还在心中自我谴责,为何短短一个时辰不到,心中就了无痕迹呢。
自己天生冷血吗?
他在扪心自问,练无邪也若有所觉,没有跟杨真叫阵到底,城北那断垣残壁的景象逐渐映入两人眼帘。
再次回到城北完好的一段城墙上,有着为数不少的蛮兵尸体和洛水城大汉士兵,沙砾乱石中,刚刚干凝的血迹到处都是,腥臭扑鼻。
在杨真两人离去后,失去城门关的城北显是展开过争夺战,大汉腾龙军旗仍旧悬在一处角楼望哨上。
杨真没有理会远近几个探头探脑的大汉士兵,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的不适感觉,对身后问道:“你感觉可好些了?”
练无邪轻轻挪了下身子,舒服地低哼了声,半晌低声道:“我中了巫羡鱼那妖女的毒,一时半会无法提聚功力。”
杨真心中还有疑问,就是练无邪本重伤的境况下,为何会突然爆发,想归想,他也没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点他深信不疑。
午后的阴云仿佛为大战的气息和惨烈而感,滚滚积聚起来,灰色的阴霾层层笼罩洛水城,天弯仿佛变矮了许多。
申时,大荒军长长的号角声再次吹响,拉开了新一轮的进攻序幕。
南城水门此时水道上斗舰猬集,不知为何单单空出了水门前的航道,只在码头左右围拢,而正城门前方,城下源源不断的蛮兵已经登陆上岸,列阵在残余僵尸群的后阵方向。
城墙上大汉守军列阵以待,个个神色坚定,午前将近三个时辰的顽强抵抗下,他们已经渐渐消除了对僵尸怪物的恐惧,他们的注意力更多的转到了持续登陆上岸的蛮兵身上。
双方战鼓雷鸣,此起彼落,拼命压制着对方的士气。
看情形,似乎最后的决战即将来临。
围城两日,就欲拿下一座依山带水的山河重镇,大荒军在南疆至高无上的巫神领袖下,已是势在必得,洛水城守军家园就在身后,也无可退之路。
风卷云狂,天昏地暗,兵戈震啸山河。
仿佛收到了无声的命令,城墙下上千名僵尸齐齐一动,由密渐疏,散开冲向了城墙脚下,仿佛一根根原木在飞驰跳跃。
就在僵尸群扑向城墙前,战鼓密集敲响,“嗖嗖嗖!”漫天的箭石黑压压一片洒了下来,不少僵尸直接为巨石砸成肉泥,余者中箭仍旧跌跌撞撞,仍旧往前弹跃,前所未有的千多具僵尸齐齐冲锋,情形极是可怖。
城墙上的守军拼命抛射着枪矛,撼击着已经趴上城墙的僵尸,一道道雷火符从隐在阵中的悬空观道人手中打出,每中者必然雷火交加,陨落城下。
纵然如此,僵尸的强悍,在如此密集冲锋下,渐渐冲上了城墙,数十名悬空观道人拼死力挡,怎奈法力道行有限,生生看着左右兵士被僵尸利爪残杀,只能勉强形成一个相持的局面。
原本为风吹散淡去的血腥气息,转瞬又浓烈了起来,仿佛要形成云雾飘浮在城头。
轰隆!一声震动巨响,一直未对城门有所动作的蛮兵,终于指向了城门,剧烈的爆炸声,撼天动地,城墙颤抖。
洛水城将士无不心疑,蛮子又用了什么攻城手段?
疑问刚起,城墙上零星冲上的僵尸就回答了他们,轰雷声响起,整具尸体活生生炸成一片血雾,方圆几丈无人可活。
这样一来,不仅城上守军士气大跌,慌乱成一片,且悬空观老道们再难抵挡下去,让更多的僵尸冲上了城墙。
城楼指挥室内,武阳王与玄机子对望一眼,无奈下令城内两千生力军上阵,同时玄机子也命余下的道人冲上了阵。
而杨真和练无邪已然在号角吹响后不久赶到,只是一个战力全失,另一个好不上多少,徒然在此观战,忽然外面几声极其响亮的惨叫传来。
杨真和玄机子等探头顺着那充斥着法力的叫喊望去,只见临近城楼处,一道影如入无人之境,在军阵中穿梭,专寻悬空观道士出手,每击必中。
在悬空观道人看来,仿佛有几十道影子如轻风一般在城墙上旋刮来回,而杀红了眼的守军,前仆后继,与僵尸群拼杀,根本不晓得有这么一个神出鬼没的可怕之人在肆虐。
转眼,就有十来名道人给击毙在城墙上,冲上来的僵尸群更加横行无忌,那人杀了个过后,直接冲向了城楼堡垒中。
玄机子和杨真暗叫不妙,双双堵向了楼门道,刚赶到门关,一道狂风就卷了进来,玄机子手中青锋点出万点寒星,剑光呼啸,封住了那道狂风前进之路。
“小心!”杨真一时插不上手,他话音未落,只听剑啸清音然而止,所有寒光收敛一空,紧跟着玄机子就倒飞了出去,“砰!”声撞在内壁上。
杨真顾不得旁人,连绵不断的掌势拍出,在空气中泛起重重青色涟漪,封死了来人进袭之路,不料那人仿佛抹了油一般,借着杨真掌势不足之处,闪掠滑进了内室。
杨真心中叫糟,反身就扑了上去,不料却慢了半步,那道影子大笑声中已经一爪抓向了武阳王顶门。
就武阳王被袭刹那,一道红练电射那道魅影,那影子身形如狂风吹拂的稗草扭曲,串出一圈虚影闪开了浑天绫。
“邪玉琅,又是你!”杨真这时已经回扑了上来,接连两记乾坤剑指刺了出去,剑气嗤嗤作响,却只在青石墙壁上打穿了两个深洞。
邪玉琅原本抓向武阳王的一爪,为了闪避杨真的剑指和练无邪的红绫,横空曲身,变爪为掌印在了武阳王当胸。
“轰隆!”然又是一阵纵声狂笑,邪玉琅已经在楼墙上横空撞出了一个大洞,留下一长串嚣狂的笑声洒空扬长而去。
此时,武阳王高大的身躯才缓缓滑下墙角,鲜血溢出了他七窍,旋又凝结成血晶。
“义父--”在危机关头再度爆发潜力的练无邪,仿佛变作了无骨人,柔柔扑落在地,凝目神失。
“父王--”原本在城楼外拼杀的武令候也冲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生死未卜的父亲,不顾一身染血征袍,就冲向了武阳王。
杨真赶了上前,此时一双儿女都哭跪在武阳王面前,仿佛有所感应,奄奄一息的武阳王睁开了眼睛,望着眼前儿女,喃喃道:“你们快走,去京师,洛水城不、不……”
就在武阳王一口气接不上来之时,武令候送入了自己的本命真元,泣不成声道:“父王,您不会死的,您不会死的……”
武阳王挣扎着最后一口气,目光转向梨花带泪的练无邪,蠕动着嘴唇道:“无邪……无邪……”
“义父,女儿在,女儿在!”练无邪紧紧抓着老人一只大手不放。
“要帮你大哥,帮你大……”话音未完,双手一垂,武阳王狞目不甘而去。
杨真打理好重伤的玄机子,看了一眼犹自哭哭啼啼的武令候兄妹,起身转望向墙洞外的怒江,心中一股愤和无力在他全身上下来回激荡,他知道纵然他全盛状态下,只怕也拦阻不了这个血巫的刺杀行动。
很快,武阳王的死讯就传遍了整个守军阵营。
城墙上的拉锯战转眼成了一边倒的局势,威力无穷的血花持续炸开,僵尸冲阵不息,金戈肃杀声连绵不断。
一声连绵巨响在城楼下方响起,忽然蛮兵阵中传来一阵震天欢呼。
城门破了!
城楼上的箭石滚油再阻止不住猛虎出闸的蛮族士兵,在几头不知何时出现的四足怪兽冲前下,直接通过城门洞关,冲入了城中。
几乎同时,百步外水门前江涛中,猛然窜出几条黑色水蟒,挟着风雷水势,轰响铁栅。一片慌乱惊哗声中,城关上的箭石疯狂扑射而下,却如同隔靴搔痒,对那几条洪荒怪蛇毫无冲击。
几乎须之间,可拒万斤冲力的水闸轰然撕开,洛水城再度洞开一门,怒江上大小艨艟斗舰又一阵震天叫嚣,随着潜入水中的水蟒冲进了城中。
城楼中,至此杨真等人才明白大荒军种种古怪之处的缘由,才明白这大荒军攻城前后的连环计划,以及眼前这势在必得的手段,心中终于绝望了。
城墙上杀声渐渐熄灭,转向了城内巷道中继续顽抗的大汉残兵,城楼中来了几批散兵游勇都给剩余的悬空观道人众力退。
这时,一阵雄浑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