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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真点头道:“也是她所言龙珠在这人鱼一族手中。”
“依我看啊,这云梦泽大的没个尽头,常年云里雾里,这大泽水底下还真没准有那人鱼老巢,可惜这死猴子跟我一样怕水,不然钻下去找找。”
乐天说着拍了拍此时蹲在身前东张西望的六耳头上,六耳灵性早开,聪明异常,当下瑟缩着身子作出了怕水的怪像,惹人发噱。
巫羡鱼神色阴晴不定,显然杨真所言大大出乎她的意料,最后她似恼又怒道:“难怪师尊的卜算卦象晦涩,无法找到你的方位,原来你去了那处,可是……”
说着她深锁眉头,忽而似是得计道:“这样也好,倒是省了许多麻烦,只是要先做一件事……”
杨真看到巫羡鱼眼珠放射出狡狯的光芒,不由警惕道:“什么事?”
巫羡鱼回首一指西南方向道:“翻过七里峒,在恶龙泽千里沼泽荒原上,长有一种罕世奇草失魂花,每甲子开花一次,有神奇之效。此事须杨兄亲自跑一趟,待取得此花,奴家到时候定能不知不觉取得血蜉蚍。”
“失魂花?”乐天失声惊奇道:“你说的是那可令人颠倒迷醉、长睡不醒的神仙草?”
“原来你道门典籍也叫神仙草。”巫羡鱼作了肯定的回答,目光却定在杨真身上。
杨真心中益发察觉巫羡鱼的古怪,他心知肚明,巫门找他绝非什么好事,在云梦洞天中发生的事,断然不到了结的时候。
那么巫羡鱼却每每有自作主张,做出与巫门动向似是暗合却又隐隐大相径庭之举,这又是为何?
没等杨真回应,乐天呵呵笑道:“凭借一味迷魂药草,就想对付那修炼到半仙之境的凤凰,姑娘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是也不是,到时便知。”巫羡鱼盈盈浅笑,没好气地白了乐天一眼,道:“奴家从不做没有万全把握的事,等杨兄取得那失魂花后与奴家会合,到时一切便明。”
乐天抱臂撇了撇嘴,不料杨真却执意道:“我要见巫后。”
巫羡鱼玩味地打量了杨真片晌,丰唇轻抿道:“族里没有解药,况且……有人来了……是尸巫的人。”她突然惊呼。
杨真和乐天皆有些不明所以,两人随着她一起望向了东南云海深处。
“跟我走!”巫羡鱼没有作任何解释,当先驾起一道灰色遁光掠向西方,杨真无奈下,只好招呼乐天一起跟了上去。
他们消失片刻,几名肤色青白、面目阴森的巫门弟子驾着遁光冲了上来,打了几个转后,当中一人狐疑道:“这边有人,不会有错,怎么不见了?”
“刚才不是撞见黑巫的人……”有人插口道。
“闭嘴,不要指望黑巫和灵巫的人。”为首那瘦高巫子闷哼一声,环视一遭,道:“大巫师吩咐了,不可放过云梦八千里半寸水泊,要有个闪失,焚心咒等着伺候咱们呢。”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周围几人闻言面面相觑,虽然诸人冰冷的面部表情如常,但那目光中仍旧透着几分惧意。
“继续往北面搜寻。”为首的巫人见状满意地下令道。
几人同声领命后,散了开去,分作几个方向消失在云海中。
第九章 失魂花
不消多久后,在一片山莽上空,巫羡鱼领着杨真两人终于停息了下来。
乐天憋了一肚子气,劈头就问:“那几个气息冰冷的家伙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躲?”
巫羡鱼没有理他,对杨真一脸庄重道:“家师曾秘密吩咐过奴家,请杨兄暂且回避巫族山门,千机散解方一事由奴家为你办妥。”
杨真怔了一怔,冷然道:“不就是屠方那老儿要找我么,当真以为我昆仑派人好欺负?”
“等等。”乐天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屠方?是不是长着一张死人脸的白毛老头?”
“我明白了,你小子当初给救到黑沙岛,便险些给当了祭品。原来屠方那老匹夫百般筹谋,只为开祭那五彩石,我只不过是一个后来的牺牲品,我真傻,竟然自投罗网,哈哈……”
杨真脑海里许多谜团一下子全然揭开了,瞬间火山一般爆发了。
“你巫族人为了区区一个五彩石的秘密,唆使南疆百族北上大汉,一面夺取疆土,暗地里却是屠杀生灵、夺取阴魂以作祭炼之用……你可知道,你巫门已犯下三界不容的滔天罪孽!”
乐天目瞪口呆,看着像头野兽般发怒的杨真,从没想到他有如此凶暴一面。巫羡鱼神色平静以对,默认了杨真的质问。
杨真说不清是为那无数冤死的灵魂愤怒,还是为自己陷入一个连环布局之中,一再被命运嘲弄践踏而愤怒,他瞑目片刻,终于平息了胸中的怒气,他心里升起了一个念头,且益发坚定的念头。
他从五彩石封印中得到的东西,他绝不归还巫门,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巫羡鱼,我去恶龙泽。”
巫羡鱼神色一缓,妖媚笑道:“奴家本意与你们一道去,只是另有要务牵绊,只能与杨兄分头行动了。”
说罢她递了个皮囊到杨真手中,道:“里面有你们必备之物,到时候杨兄按图索骥,就可找到那失魂花的大约所在,采取之法也另有讲述。
“另外里面有个小竹筒可不要丢了,那可大有用处,到时我们再联系可离不了它,记住,七日内一定要赶回来。”
杨真心中再次大叫古怪,这女人怎么好似早有所备?他不及多想,叫上乐天准备起行,忽然他回头道:“我不明白,你做这么多究竟为了什么?”
巫羡鱼嫣然一笑,道:“不为什么,奴家惹出的祸,若不尽力,只怕灵儿也饶人家不过,况且师命难违。”
杨真收起皮囊,不再多言,在巫羡鱼的目送下,他与乐天驾起剑光,腾空深入了山莽之中。
“都转了两天,哪有什么失魂花,真邪了门,那巫女不会是耍我们吧?”
“按地图所示的方位,应该就在这方圆百里了,再找找。”
杨真和乐天抵达恶龙泽,在方圆千里腹地逗留了两日,照着巫羡鱼留下的线索,却始终找不到门路。
这日午时,骄阳当空,沼泽的毒瘴蒸腾半空,形成湿重的灰色毒雾,阵阵恶臭冲天,零星的干枯草木在下面生长着,沼泽中栖息的黑鸦也叫得有气无力。
两人御剑低空飞掠,还在找合适的落脚点,打算休息一会儿。
“你看那边!”杨真突然指向远方一片苍翠的林地。
“去看看。”乐天大叫一声,领路掠空而起。
在高空,两人见到一片大约方圆半里,疏密不等的古木,分布隐约透着阵法玄机,两人一下子欢呼了起来,
寻了林外一块地方,落了下去。
林地外松软的泽地上,地面满是枯黄灰褐的草泥,和气泡翻滚的暗泽,腐败的气息和地热充斥着两人鼻端,隐约之间,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酥香味飘逝在空气中。
这一片茁壮的古木一扫恶龙泽灰暗的光景,粗枝阔叶,繁盛非常,连地面都铺了厚厚的苔藓,两人纵然不畏寒暑,此刻也一心到树荫下躲避沼泽的荒凉,连进入沼泽地后,一直恹恹无力的六耳也欢呼着冲了进去。
“六耳回来!”杨真大惊喊喝,然而那小泼猴早闪进了林深处。
“怕什么,这小东西灵智已开,丢不了。”乐天取下腰间的酒囊灌了一口,又丢给了杨真。
两人小心翼翼深入林间走了一段,杨真手里拿着一张羊皮地图,看着上面的阵位出入之法,连连皱眉,他已然明白,这里是巫门暗中经营的一处药府所在地。
两人兜转了几圈,眼前景致忽一变,出现一大片粉雾笼罩的天地,郁结飘浮在地面上,粉中带紫,紫中含红,妖艳非常,醉人的香味扑面而来,令人微微发晕。
“这里有人?”乐天突然惊呼。
“有人?”杨真收回望向雾瘴中的目光,大吃一惊,顺着乐天手指方向,发现不远一株老树下,竟然搭了一座小屋棚。
一个头发灰白的蓝衫老者推门而出,站在屋棚外,一声不响盯着两名闯入的陌生年轻人,他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何人闯老夫禁地?”
杨真稽首道:“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老者面无表情道:“老夫是谁,你们管不着,速速退去,老夫不问你们闯阵之过。”
杨真好不容易到了地头,哪肯甘休,当下振声道:“在下师兄弟一行受人所托,前来取药,还请前辈行个方便。”
“取药?”老者清瘦的身形一闪,阻在了两人与迷瘴之间,“老夫在这里守了整整十年,就凭你们两个毛头小子,也配来跟老夫分一杯羹?”
在这鸟不拉屎的蛮荒之地憋了两天,乐天火气一下子就冒了上来,怒道:“老鬼不要不识好歹!”
蓝衫老者蓦然震天大笑,一张古拙清奇的脸上充满了不屑和狂傲,指着乐天两人道:“老夫出道三百年有余,敢当面骂我老鬼的人只怕还没有出生,你们倒是说说,谁托你们来的,你们又是哪家紫府门下?”
杨真一见难以善了,只好道:“晚辈两人同为昆仑门下,此次受灵巫一人所托前来此处取药。”
“昆仑门下?”蓝衫老者神色不变,“昆仑派又如何,老夫行走九洲四海,头顶一片天,脚踏一片地,天下苍生在老夫眼里都同一等。”
话虽是这么说,他语气倒舒缓了少许,又道:“托你们前来取药的可是一个叫巫羡鱼的女娃?”
杨真愕然道:“你怎么知道?”
蓝衫老者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晌颓然苦笑道:“老夫自讨苦吃,这又是何苦由来,何苦由来……”他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对杨真两人再无敌意。
局面急转直下,杨真和乐天都是一头雾水,却见蓝衫老者背手缓步踱回屋棚方向,竟是弃两人而去。
“吱——吱——”就在这时,六耳不知何时已经钻出了迷阵,欢叫着绕乐天两人兜了一圈,忽然竖起六只尖尖的耳朵,不住吸着小鼻子,一个闪身就窜向了迷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