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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安克蒂尔
美伴随着残忍,有时还会引起最可怕的灾难。年轻姑娘的美是一种罪,它将得到惩罚,因为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脸负责。根据这些无情的理论,帕斯卡尔·布吕克内写成了他的第四部小说。这是一个有毒的邪恶的故事,它兴奋地说,青春是一种毒,谁也不知道如何解毒。世界上存在着罪恶的美。布吕克内却审视着美的罪恶。他的小说写的是作弊者。首先是邦雅曼。那是个38岁的男人,看起来却有50多岁,衰老,疲惫,无情的退化总折磨着他。他是个名作家,几乎身不由己地成了一个天才的盗美贼……文学上的盗美贼。他不写作,而是剽窃、偷窃、借鉴,把莫泊桑、塞内克、萨特和拉伯雷的东西改头换面,糅在同一个句子中。这个精明的抄袭者,搞了一些令人难以置信的文学隐迹纸本。这个骗子的面具被埃莱娜揭去了,那是一个美丽、健康、富有的年轻女人。她占有了这个盗字贼,给了他活力。他窃取了她的生命力。她是他青春的源泉。
冬天的一个晚上,他们在汝拉山中遇到暴风雪,并在一个奇特而荒僻的隐居地找到了避难所,一个邪恶的三人帮接待了他们:一个年老的唐璜,一个吞噬男人并已离开诱惑的角斗场的老女人,还有一个既忠诚又丑陋的仆人。这三个人组成了一个反对性爱的小集团,他们的信念十分激进:他们已被剥夺的美,在别人身上是种阴谋,卑鄙而让人不快。在他们看来,一个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必须为她们的脸蛋付出代价。所以,他们要选择美人,实施抢劫,让别人看不见她们。一个被抓获的美人,离开了别人的目光和赞赏,只能暗自凋零。年轻和漂亮是一种短暂的优势,必须为它们付出沉重的代价。三人帮制定了价格。“我仇恨美,因为它跟我过不去。”邦雅曼低声抱怨道,他也成了一个盗美贼,并将参加让人诅咒的呼吸吃人仪式。一个年轻的精神病科医生听取了邦雅曼让人难以置信的忏悔,她的生活将随之发生变化。
帕斯卡尔·布吕克内的这部小说以普遍化的作弊与偷窃为中心。有人决定以怪异的、引起轰动的阴谋来获取自己所没有的或已经失去的东西:青春、美、才能。帕斯卡尔·布吕克内熟知如何展开矛盾,它们往往给人以假象,并且神奇怪异,其中的道德法则就像一只险恶的手套翻转过来。《盗美贼》是一部道德小说,它追捕崇拜外表的骗局,抨击永恒青春的诱惑。帕斯卡尔再次把墨水与苦胆相混,而读者从中得到的,却全都是蜜。
译自1997年9月3日法国《新观察家》周刊
独断专行的美
纳塔莉·克洛姆
我们上次离开小说家帕斯卡尔·布吕克内时,是在5年前,读完他那本精美的、让人喜悦的《神童》的时候。今年秋天,他又带着一本文学新作来了。这回还是一样,既像寓言,又像小说:《盗美贼》。如今,这位文论家的任务是围绕着美做文章。美是上帝崇高的礼物,上帝分发这个礼物的时候,精打细算,并且明显不公平。
小说写的是8月的一个夜晚,一个奇怪的病人来到主宫医院急症室,向一个年轻的值班女医生倾诉他奇怪的故事。医生起初不愿意听,后来很快就被吸引注了:一场险遇使主人公和他漂亮的太太落到了一个恶毒的三人帮手里。三人帮对人进行报复,他们的卑鄙工作就是捕捉年轻美貌的女人,附带也捉英俊的小伙子,把他们关起来,与世隔绝,让他们的美貌就像黑夜中美丽的蝴蝶一样,黯然失色。因为,如果“美是永恒的一部分,时间最终能将其摧毁”。那三个坏蛋是这样解释的,那么,让美离开欣赏它的目光,最后也能达到同一目的,而且更快:“既不用紫外线,也不用化学治疗:流放它就够了。”
为什么要这样剥夺美?因为,盗美贼们继续说,“美人,男人或女人,是下凡到我们当中的神,他们因其完美而蔑视我们。他们在所经之处制造分裂、不幸,让每个人都重新变得平庸。美也许是一道光,但它使夜变得更深……”
帕斯卡尔·布吕克内的这部小说结构非常巧妙,想像丰富,他慢慢地让读者感到越来越不安。总之,他所设置的悬念比他在这里所使用的语言更能吸引人。他的语言缺乏特色和深度,有点让人失望。
至于作品的质量,如果说它不能吸引读者的注意力,甚至很快完全让人忘记,我们还是要感谢它的这种朴实,它完全除去了矫饰、虚荣和让人难受的做作。
说实话,《盗美贼》不像是真正的文学作品,更像是一部充满有趣的思想的作品。它决不卑鄙,更不会让人觉得厌烦,但人们有权等待《蜜月》和《无知的诱惑》的作者给我们带来更惊险、更广阔、更奇特、更新,一句话,更具雄心的作品。
译自1997年10月6日法国《十字架报》
致命的美
O。L。N
这是一部一切都为了让人开心的书。传统的、经常使用的题材:探索永恒的青春。漂亮的书名:《盗美贼》。才华横溢的作家:帕斯卡尔·布吕克内。人们想喜欢这部小说,可它却不让人喜欢,正如它好像抵抗过作者一样。确实,布吕克内的担子可不轻。这位人世的知识分子和评论家,这回没有去指责和批评当代社会的谎言和虚伪,而是在抨击最古老、最难抵御的不公正的东西:正在逃逝的美。小心!邦雅曼突然来到了巴黎主宫医院的急诊室。这个丑陋矮小的家伙,未老先衰,脸上戴着面具。在那个闷热的无名之夜,他把自己沉重的秘密放在了值班心理医生马蒂尔德的脚前。他向她讲述了自己的故事和那对年老的夫妻的故事,那对夫妻在一座山中小木屋的地下改造了“晾草架”,热衷于在里面剥夺被他们精心绑架来的年轻姑娘的青春。“必须使美黯然失色,否则它会把您辗碎。”从目光到镜子,从同情到心理反常,这下美受到审判了。
这种十足的失望练习无疑让人感动。布吕克内这位快50岁的人似乎在书中投入了不少自己的影子,并质询自己的同代人。他曾写过《蜜月》,并对恐怖电影极感兴趣。毫无疑问,书中的情节安排得非常高明,从头到尾扣人心弦。但人们期望从布吕克内书中读到的,并不是一些略带哲理色彩的陈旧思想,其题材是如此陈旧——所以也十分苛求——时间流逝、妒嫉、肉体的失败或精神对肉体的优势。从以自我为中心的前“68分子”的肖像到射向巴黎文坛闹剧的短箭,其中穿插着爱情、地理或社会等各式常见的场景。人们遇到了许多陈词滥调,也得到了同样多快乐,在这里或那里发现了许多美丽的东西。布吕克内的下一部小说万岁!
译自1997年2月28日法国《快报》周刊
美极了
若西安娜·萨维尼厄
人们马上就感到惊讶了。头开得很好,写得很棒。“开篇”:一对夫妇从瑞士度假滑雪回来,由于天气恶劣,被困在山中。一个人前来拯救他们,埃莱娜和邦雅曼。这时,作者抛开了他们,转而描述一个奇怪的女孩马蒂尔德。马蒂尔德是精神病科的住院实习医生,她学了7年,才明白自己学错专业了。“我从事这一职业是不是为什么东西赎罪?我的日子过得平淡无奇,就像事先都安排好似的。”“我早就痛恨这种生命,不是因为它有限,而是因为它可以预见。”马蒂尔德的父亲是摩洛哥人,母亲是比利时的瓦隆人,她“好像并不缺乏魅力,但天天痛苦,美又有什么用呢?”不管怎么样,我们到了8月14日,马蒂尔德在主宫医院里值班。这是一年当中最奇怪的周末——城市好像被遗弃给了游客,孤独者、穷人、忧伤者、痛苦者和垂死者都苏醒了。马蒂尔德别无选择,只能“前往”。
邦雅曼也在主宫医院里。他就是马蒂尔德决定接诊的那个用布面具蒙脸的滑稽的家伙。邦雅曼说是38岁,看起来有50来岁。他想讲述自己的故事。他是一个失败者,勉强度日,直到他出版了一本书。在那本书中,他的剽窃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并使他遇到了一个有钱的女孩马蒂尔德。在9个月当中,他成了她的“东西”:“我没有糊涂:我是她的玩偶,是从阴沟里死里逃生的人,是她明净的客厅里的鬈毛狗,被她抱在翘得高高的脚上爱抚。我是她的杰作,由于我,她不再因自己富裕而感到内疚。”
在8月15日的巴黎这“无人地带”里,这两个“不合时宜”的人之间将发生什么事?他们的谈话和对抗会有什么结果?他们惟一的共同之处是:对自己的处境有着极清醒的认识。表面上看,马蒂尔德是有权的,她是医生。但邦雅曼没有乖乖地在房间里等她来跟他谈话。他成功地躲过了护士们的监视(他扯下面具,人们反而不认识他了),前往她休息的寝室去找她,迫使她听他说。人们狂喜地进入了邦雅曼的故事,等待意想不到的情节,但帕斯卡尔·布吕克内却决定不说下去了。他想写一个关于“美”的残酷而道德的故事。“美”已成为一种如此反动的“价值”,成了一种如此传统的神话,以至于会产生一种毁灭“美”的疯狂。埃莱娜和邦雅曼被几个滑稽的人救了。那些“盗美贼”,他们之所以绑架年轻的姑娘,仅仅是为了不让别人看见她们,让她们在几个月内……衰老。
这本书读起来并不会使人感到不愉快,布吕克内哪怕在使坏时也显得很善良,他的黑色幽默是可怕的(“还俗”的老左派成了精神失常的人,他把年轻的美人关了起来。这个人的形象值得配框挂起来),但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一个道德故事应该更加简练,更加节俭。
马蒂尔德和邦雅曼的故事本来可以写成一部奇怪的小说,但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