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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瑛中将手中酒杯凑到唇边啜饮一口,淡淡笑道:“世间真情难得,若是有机会遇到,自然不愿看你们错过。”
苏田刚要反驳,却见他垂下眼睑,面上带着孤寂和淡泊,宁静和沉重,悠悠道:“旁人我并不知晓,但在我看来,所谓真爱,就是只要能让她过得幸福喜乐,无所谓身旁陪伴的那人是谁。”
简单的一句话,落入苏田耳中,却如一个谜语一样晦涩。那谜面后隐藏的如海深沉,一波波晃得她有些眩晕。
她看着薛瑛中,震惊莫名。
他静静看着手中的杯子,里面还有小半盏残酒。冬日暖阳自窗外投照进来,映的他执杯的手有些苍白。
这样一个男子。。。。。。
他背后的故事又是什么?
苏田觉得,对于他,宛若初识。
薛瑛中微微仰头,饮尽杯中酒,施施然放下酒杯,抬头对苏田一笑:“站在那里发什么呆?”
苏田久久不语。
或许,她有许多地方错了。。。。。。
薛瑛中为她倒上一杯酒:“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此酒甚好,不妨再饮一杯。”
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苏田重新坐下,端起酒盏,一口气缓缓饮尽。
然后执过酒壶,为二人重新添满杯,高举过眉:“借花献佛。我敬你!”
薛瑛中拊掌笑叹:“难得,难得。说不得,这杯一定要干。”
苏田仰头一饮而尽:“先干为敬。”
薛瑛中微笑道:“多谢。”
二人如此连饮三杯,苏田起身,一躬到地:“多谢薛兄好酒。来日定要请薛兄把盏共话,不醉不归!”
薛瑛中长眉一扬,笑意直达眼底。
这样的女子,真是剔透痛快!
得友如此,不亦快哉!
苏田拜完,拱手道:“薛兄好意,我牢记在心。就此别过,多多保重!”
薛瑛中起身回了一礼,含笑颔首。
他的一番好意,不知在那两人身上收效如何,只是今日一番交谈,倒叫他们二人惺惺相惜,也是出乎意料。
但尽人事,各凭天命吧!毕竟,感情一事,虽然旁观者明,却是外人难以插手的。况且,所涉之人又各自有许多棘手。
他将身子一侧,目光斜斜落到街上,看着一抹修长的身影静静离开,心中暗叹:但愿终成善果!
李淑妃因为上元佳节歇的晚了,回宫路上又受了些风寒,第二天有些咳嗽,当时不曾注意,隔日竟然发起烧来,宁阳王因此特意入宫侍疾。
夜已深,柯绫犹自在灯烛下细细绣着一幅碧桃迎春。
淡淡的沉香味传来,她手指微微一抖,不小心扎破手指,不由伸指凑到唇边轻轻吸吮。
“这样不小心。”
隐含薄责的声音听在耳中,竟让她心跳有些许加快。
宁阳王随意道:“烛光昏暗,针线又看不分明,何必非要绣这劳什子的东西,白白作践坏了眼睛!尚衣局绣女的针线难道不好吗?”
柯绫低头,片刻一笑:“长日无聊,打发时间而已。”
宁阳王在她对面坐下问:“上次让你留心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柯绫点点头:“我注意了一段时日,精心选出两名各方面都极为出挑的,他果然上钩了,料想很快就能成事。”
宁阳王颔首:“如此甚好。你好生□着,最好近期能有好消息。”
柯绫眉尖一颤,眼中闪过一抹决然厉色,片刻轻咬下唇,点头道:“好。”
宁阳王看着她,突然一笑,将她的手牵过,握在手中,问道:“开弓便无回头箭。将来如何,不得而知,也许改天换日,扬眉吐气,也许永坠地狱,生不如死。如何,害怕吗?”
柯绫闻言,双眸闪闪,仰头注视着他:“既已决定,岂有动摇?这条路是当初我自己所选,就算难免有点害怕,也绝不会退缩半步!”
宁阳王轻轻一笑,将她的手攥紧一点,复又松开,点头道:“很好!”
他的手一松开,柯绫心中一沉,不由低头。却见宁阳王衣袖上有约摸半虎口长一道裂口,也不知是在哪里划破,因在外侧,比较显眼。
宁阳王随着她的目光一看,眉头微微一皱。柯绫知道他素日衣履整洁考究,柔声道:“我来给你缝补一下吧。”
宁阳王一怔,柯绫已经一边穿针引线,一边轻笑道:“放心。我的针线虽然比不上尚衣局的绣娘,却也不至于太蹩脚。”
宁阳王思忖,这必然是刚才来时匆忙,不小心在哪里勾破的,今晚更衣时衣裳还是好好的,明日宫女发现破碎,少不了要细追究竟,再看看看看水漏,时辰尚早,遂点点头,伸过手臂。
柯绫皱眉:“脱下衣裳~~!”
宁阳王一愣,再看柯绫时似笑非笑,目光中就多了一丝不怀好意的邪狎意味。
柯绫面上一红,“呸”了一声嗔道:“胡思乱想什么!”
宁阳王一脸无辜,唇角却是坏笑:“我并没有想什么。你以为我在想什么?”
柯绫红了脸,撇撇嘴角道:“不和你计较。”
然后放低声调缓缓道:“我妈妈说过:穿着衣裳缝,没人疼。”
宁阳王脱下衣裳,送到柯绫面前,看她低垂眼睫,晕黄灯光中,可见她双颊上,如淡染胭脂,纤长莹白的手指上下翻飞,细细缝补。眉梢眼角,温润宁谧。
他的心轻轻一跳,双手抚上她的肩头,低低笑道:“你是担心我没人疼?”
、绸缪
柯绫脸上红意更盛,她咬着唇,心中说不出是喜是怒,只是专注缝补着衣裳。
眼见破处补好,她心慌意乱用银牙咬断线头,将衣裳往身后那人怀中一塞,低低道:“好了!”
说完转身微颤着收拾针线,慌乱间却又将手指刺伤,她条件反射般就要将手指放入口中,手却被执起,轻轻碰触到一个温软的物事。
柯绫仰头,瞪大眼睛。宁阳王正将她的手指含入口中,舌尖缓缓舔过。
她顿觉一阵晕眩,一颗心忽忽悠悠,如在云端,无措的将目光投向四周,意欲将手指抽回,指尖传来的温暖和阵阵酥麻让她四肢百骸再无一份气力,心头也是百般不忍。只能垂下头,低促地呼吸着。
宁阳王看着柯绫眼睫低垂,肩头微微颤抖,樱红色衣衫越发衬得肤光胜雪,莹白细腻,他心中一动,伸指抬起她的下颌。
柯绫心跳如鼓,面色绯红,咬紧双唇,阖目偏过头去。她的唇色因此更是娇艳欲滴。
宁阳王忍不住轻轻含过朱唇,辗转吮吻。
不过一个吻,二人更非初次亲热,不知为何,这次不同以往,心脏难抑地狂跳,鼻尖都渗出汗来。
柯绫的手臂不由自主攀上宁阳王脖颈,一边轻喘一边熟练而生涩地回吻着他。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如被烈焰焚烧一样,燥热而空虚,亟欲从对方身上寻找到一丝清凉和抚慰。
她的手指一会儿紧紧掐入他的肌肤,一会儿又难耐地游走,头脑间一片混沌,只是依照自己本能的意愿,与他厮缠着,片刻不愿放松。
突然身子一轻,她已经被宁阳王抱起。二人都是微一迟疑,目光闪避过那张靡丽的大床。
柯绫正在恍惚间,宁阳王已经抱着她,大步走向窗下那张梨花榻。
梨花榻相对二人来说显得十分窄小,他们却只觉得这小小木榻远较那奢华的大床更加完美称意。
柯绫从来不知,生命中还有这样令人心醉神迷的时刻,她用双臂和双腿紧紧缠住宁阳王精壮的身体,用心感受着他激烈狂野的爱抚和冲撞,不知何时,喜悦的泪水串串滑落,尚未滑下脸颊,又被温热柔软的双唇吮干,落在身上的动作轻柔许多,转瞬却更加炽热。
一次又一次的纠缠,二人仿佛不知疲倦。
再一次的冲刺过后,听着更鼓声,柯绫一阵心酸惶急;将头埋入臂弯:已经是五更了!五更了。。。。。。
宁阳王的手伸过来;将她的脸扳过;轻轻吻上;带着犹未平息的微喘;在她耳边低低笑道:〃舍不得吗?〃
柯绫怅惘:舍得吗?舍不得吗?
她阖上双眼:眼前这个男人,她该怎么办?!
咬着嘴唇,咽下酸楚,却是说不出一个字:她生怕软弱的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语声哽咽。
他的吻轻柔滑下,落在她的颈间,然后,胸口一疼,他已经似笑非笑道:“我已经给你打上烙印,除了我,不要再与旁人欢好!”
柯绫一怔,他已经起身,随手披上衣衫,一边整衣一边沉默不语。
柯绫看着自己胸口啮痕,齿印宛然,心中瞬间被欢喜漫过。她扯过衣裳披好,静静帮宁阳王整理衣襟,难抑娇羞笑意。
襟袖中,沉香的气息清幽宁远,她的心神又一恍惚。
“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看着宁阳王眸光深沉,她的心跳有力沉稳。
她点点头,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然后将他推出门,拧身跑开。
宁阳王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微微一笑。
第二日,禛贵妃因身子惫懒,头痛不适,起床很晚。整整一天都精神不振,不思饮食。传了御医看过,说是风寒束表,营卫不达,加上素日情志不舒、思虑过度,导致气血运行不畅,气滞血瘀,从而肝气郁结,遂开了方子,嘱咐好好调养半月。
熙宁帝听了,便将各种补品流水一样送进燕禧宫,钟粹宫李淑妃同样感染风寒,并不见熙宁帝如此重视,心中不忿,到皇后那里聊了一阵天,隔日皇后娘娘下了懿旨:燕禧宫禛贵妃玉体抱恙,宜善自珍重,多加调养,一月内,暂时不必侍奉君王。
禛贵妃听了,不敢说皇后娘娘不是,却恨恨将李淑妃骂了不下千百遍,心中郁结更甚。兼之宫中诸人,惯会捧高踩低,有些人又是特意受了指使,暗中给了她一些闲气,如此调养一月,症状不见好转,反而越加重了,更添了烦躁易怒,经血不调,淋漓不净的症候,这是后话。
禛贵妃病着,脾气不好,燕禧宫上下难免有些鸡飞狗跳。内务府专给燕禧宫送花的小路子乖巧,送了几盆异国的新品三色堇,花朵如一张张小猫脸,十分有趣,倒引得她开心许多,下午还有精神到御花园转了转。
到了御花园,禛贵妃让身边宫女们四下散开,各自折了花草斗草玩乐,正高兴,恰好碰上进宫请安的靖阳王。
靖阳王见是禛贵妃,想起她身染微恙,特意上前问好。
柯绫看着靖阳王,笑眯眯道:“王爷气色很好。”
靖阳王浅浅一笑:“托娘娘洪福。”
柯绫见众人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