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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挖出什么了?”陈免好奇地问。
“挖出的东西可多了。”刘水来了兴致,“出土了一套铠甲,七八具尸体,四把长弓,还有一些箭头,可惜都是残缺不全的。”他用手比划着:“那些骸骨一被挖出来就被盖上了帆布,后面来看的人就看不到了,只有我还记得它们出土时的姿势。”他显然很得意。
“不过,有些奇怪的是,没有看到记者之类的人。学校发现古墓的事情相信已经传开了。照常理来说会有记者之类的人在附近出没的。为什么现在这里如此冷清呢?”
“我在班会上听老师说,现在学校已经禁止闲杂人等出入了。进出校门要凭学生证。可能是怕人一多影响正常的上课和休息吧。”
两人正在交谈,冷不防身后有人咳嗽,二人回头,只见一位身穿警察制服的人出现了。
“二位,打扰一下。”那人说,“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问吧!”陈免说。刘水则打量了一下那人,只见此人个子不高,瘦骨伶仃,但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刘水皱了皱眉头,说:“对不起,你是警察么?”
那人一愣:“我当然是,这不还穿着警服么?”
“穿警服的不一定就是警察,这身衣服在外面服装店只卖五十块。你有证件么?”刘水有些咄咄逼人。
大概是生平第一次被人要证件,那人苦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证件。
陈免不好意思看,刘水则仔细检查着,然后送回:“嗯,看来是真的,你问吧。”
那人道:“我姓方,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们。你们是这里的学生么?”
“是!”二人回答。
“你们昨晚在不在这里。”
二人对视了一眼:“在。”
“昨天晚上有人在这里出事了,你们知道不知道?”警官盯着二人的脸。
陈免正要回答,刘水忽然偷偷扯了下他,答道:“我们不知道出事了,请问出什么事了?”
“哦?”警官说,“这里昨天有人受伤了,由于伤势过重,今天清晨死在医院。你们当真不知道?”
“不知道。”这次二人一起回答。
警官的眼睛里透出一种光,陈免觉得这种光带有压迫力,“我看你们一直在这里啊,尤其是这位同学,好像在这已经站了半天了吧。”警官朝刘水笑了笑。
“我没见过古墓,听说这里有,过来看看,这里只禁止人进入,却没禁止让人看吧。”刘水嬉皮笑脸地说。
警官皱着眉头,他竭力想从他们身上看出点什么,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如果以后有什么线索,请告诉我。”警官递给他们一张名片。
“我们也有问题想问。”陈免说。
“问吧。”
陈免问:“这里真的有鬼么?”
警官面无表情,只是耸了耸肩膀:“无可奉告。”然后他转身离开了。
刘水轻轻骂了一声:“老狐狸。”
“喂,你们两个!”又有人在招呼他们。
陈免微微叹气:“看来今天想安静地看会儿挖掘都不成了。”
3、梦幻的夜晚
来人应该比警官更麻烦,是个女生,那女孩喘着粗气,快步跑过来。
刘水觉得她有些面熟。
“你……”她指着陈免,“怎么那么早就出教室了。班里还有事情安排。你是刚选出来的学习委员,怎么可以提前退场。”
陈免依稀记得自己确实是被选为学习委员,他说:“老师不是宣布散会了?”
女生握起小拳头:“可是班委们还要商讨进行联欢会的事。这是班里第一次互相认识彼此的机会。哎,我怎么觉得你这么面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大概是上辈子。”陈免赶紧道。
刘水轻轻哼着《新白娘子传奇》里的歌:“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同床眠……”
他好心的提醒陈免:“陈免同学,你昨天有没有经过女生宿舍楼下?”
陈免一拍脑袋:“对了,原来你就是那枝红杏!”
“红杏?”女生一时反应不过来。
她扭头看刘水:“对了,你应该也是我们班的人吧,我在登记本上看过你的照片,你今天没去参加班会,为什么?”
刘水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谁啊,管东管西好烦人!”
“哼哼!本人就是你们新任的班长!小女子姓尚名兰。”女孩子眨着一对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下刘水,“你就是刘水吧,有名的问题学生,今日一见,果然与众不同。”
两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却是针锋相对,空气中瞬间充满了火药味道。
陈免赶紧息事宁人:“水哥,午餐的时间快到了,咱们赶紧回宿舍叫张重他们去吃饭吧。班长大人,咱们回头联系啊。”他推着刘水快步离开了。
回到宿舍后,刘水依然愤愤不平:“那家伙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啊,当班长就了不起啊!”
陈免忙道:“别激动,镇定,喝点水。呀?麦不同怎么了?”
麦不同躺在床上,面朝里,鞋子也没脱,被子歪歪地盖在身上,活像个落寞的流浪汉。听到了陈免的话都没吭声。
张重开口道:“老麦早起之后就没精打采的,班会的时候一直埋头睡觉。回到宿舍就……就这个样子了。”
陈免上前拍拍麦不同:“喂,老麦,该去吃饭了。”
麦不同连动都没动。当陈免的手拍在他身上的时候,砰砰作响,陈免心想:“麦不同的身体还真结实。大概乡下来的同学都经常劳动,肌肉发达。”
陈免觉得,昨天的情景委实太过骇人,麦不同如果一晚上没睡好也实属正常。于是他再没打扰,只是招呼刘水和张重去吃饭。
他在食堂顺便给麦不同买了份炒饭带回宿舍,回来之后就放在麦不同的桌子上。
根据学校的教学安排,新生入学后的第一个礼拜算是新生适应期,大家可以先趁这个机会认识彼此,一个礼拜之后才开始上课。
尚兰依然天天缠着陈免商量联欢会的事。
陈免头都大了,对于联欢会的策划他可没什么兴趣,他现在已经一心扑在工地的挖掘上了。他和刘水天天都在警戒带外面转。尚兰找不到他的人,就天天打他手机,陈免一狠心就把手机关掉了。
刘水笑话他有女生恐惧症。
又是一个夜晚来临。
刘水蹲在离警戒带不远的地方,用一根小木棍在地上画着,旁边站着陈免。
刘水一边画一边说:“这里是发现第一具尸骨的地方,他身上放了一把短剑。这里是第二具……它出土的时候是这个姿势。”
他在地上将尸骨的位置和姿势都一一标明,陈免皱着眉头看着,频频点头。
“东、南、西、北四个角落,各自有一个人,北面那个人离中心的位置稍微远点。这四个人拿的武器是长弓。伴随他们一起出土的还有箭头。北面那个人还多一把匕首。”
“那四个人围着的是一个大方框,方框里面横七竖八地躺了很多人,那些人的陪葬品比较杂,有短刀,短剑,斩马刀,还有铠甲和盾牌。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例如锄头和铁锹之类。”
“现在文物局的人正在这个方框的中心位置挖掘。”陈免看了一眼警戒线里面,“那里的地势相对高一些,我看很快就能挖出他们要找的东西。”
“从以往的例子来看,这里很像是古墓。”刘水说,“我推测应该是古代将军的墓,周围那些人是殉葬的士兵,他们生前的武器和他们一起被埋入了地下,与主人一起长眠。”
“有道理。”陈免鼓掌,“分析得很精彩。”
这时候,工地上忽然传来喧哗声。
挖掘现场周围又围满了学生,看来大家已经消除恐惧,毕竟文物对人的诱惑力是蛮大的。此时不知又挖出了什么,围观的人群里尖叫声不断。
刘水与陈免对望了一眼,赶紧定睛向挖掘现场看。
先前那个拿扩音器的中年男人出现了,他神情激动,连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他指挥着人们在地上忙碌了会儿,然后,也不管地上有多脏,亲自跪了下来,用手扫去地上的泥土。
地上露出了什么,只是很小的一点。但那很小的一点,却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在探照灯的灯光下,分外夺目。中年男人小心地用手拨着,然后,伸手往下一探……
他再次把手捧起来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男人手里的东西,与之相比,连天空中的明月都为之失色。
他的手里捧着的东西里有:几颗翡翠、一串玛瑙、几粒猫眼石、一颗拇指大的珍珠,还有一块洁白无瑕的明玉。
中年男人把东西放在一旁,手再也不肯停。
一尊一尺高的金佛像出现了,然后是一柄镶着红宝石的玉如意,再然后是一棵两尺高的珊瑚树!围观的人群沸腾了!有的女生用手掩住了口,但即使是如此,依旧挡不住惊叹声。
终于,中年男人的手停住了。他吩咐人们拿来刷子,然后,轻轻地在地面上刷着。
他刷了一会儿,擦了擦头上的汗,对自己的同伴们喊:“过来帮忙!”马上有两三个人跑过去帮助他。
越来越多的泥土被清理掉了,两个人形出现他们的刷子下。
然而,那不是普通的人形。那两个人形闪耀着梦幻一般的光彩。
人们尖叫的声音震撼着整个工地:“金缕玉衣!”
金缕玉衣传说是用黄金和白玉制造而成。先将白玉切割成几寸长的矩形体,然后金线将这矩形体穿起,如此繁复相连,做成的铠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当然一般人根本难得一见,只有皇室贵胄才穿得起。
而今日,却在此地发现了两件。
那两具尸骨穿着闪闪发光的铠甲,这两件铠甲上的玉片洁白无瑕,黄金装饰着它们的边缘,玉片上有细密的小孔,金线穿过这些小孔,将玉片们连接成衣服的形状。肩膀和关节的地方有原弧的形状,可以使使用者在活动的时候运动自如。
那两具尸体已经完全被清理干净了。
直到出土的时候,那两具尸体还保持着死时的姿势。他们相拥抱着,互相用手搂着对方的脖子,其中一个的头已经掉了,落在两尺外的地方。两具尸体之间,夹着一块方形的石碑。
那是块黑色的石碑。略呈方形,上面似乎还有些花纹和文字。
陈免忽然发觉,那颗掉落的头颅正对着那石碑的方向,骷髅头黑洞洞的两个眼窝,在夜色下显得尤为深邃。似乎有种无形的怨气从那眼窝里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