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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雪。当时并没有人觉得发生了比大暴雨、龙卷风之类的灾害更罕见的气候现象。事后统计的时候才发现了这一点,也令一些人担心起来,该不会从此以后都不会下雪了吧?
现在,两年来的第一场雪终于如期而至,人们对这场雪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热情,甚至发生了兴奋过度的士兵赤裸上身在雪地里打滚而被冻伤的事情。虽然这件事本身愚蠢到让人哭笑不得的地步,但从中反映出人们的心情却是可以理解的。
进入到冬季,尤其是下了大雪以后。最感到伤脑筋的,就是负责后勤供给的官员。在温暖的季节,他们只要考虑怎么让战士们吃饱就可以了。但是现在,却不得不把冬衣的供应放到同等重要的位置上。帕拉迪奥是一个寒带国家,棉花的种植很广泛,棉衣单就总供应量而言基本上不会出现匮乏。但是爆发了战争以后,在旧帕拉迪奥城局部的数量就显得不足,需要从各地调运。因此,如何调配人力物力进行运输就成了当前首要的问题。
同时,米洛森也正式开始了自己作为帕拉迪奥帝国官员的工作。他现在担任的职务,名称叫做“主计策士”。米洛森有许多种才能,但其中最突出一项的就是计算统筹能力。帕拉迪奥的两代当主,拉曼和诺伊曼都看重他就是因为这一点。现在,他的责任说穿了就是负责帕拉迪奥全军的后勤补给问题。但不是负责执行,而是要设计出周详的计划。这是一个即能发挥出他的才能,又不至于让他掌握太大权力的职位。
诺伊曼不是不信任他,但是让一个几天前还是钦犯的人立刻担负起全军补给的大任,恐怕士兵们心里都会产生疑虑吧。因此,皇帝暂时让他位居幕后。不过,米洛森和“主计将军”之间配合的很好,他自己也没有什么不满的地方。
“主计策士”的工作说起来简单,事实上却是非常繁重复杂的工作。想要将有限的财力物力活用,合理调配,保证每一名士兵的吃穿供应,还要考虑到补给执行人员的能力,综合统筹,拟定出详尽的计划书,决不是什么人都能办到的。米洛森上任以来,不仅表现出杰出的工作能力,还显示了难得的工作热情。大概是大半年时间里都无所事事,积累下来的能量,终于找到了宣泄场所的原因吧。
门口隐隐约约的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外面这么大的风雪,应该是不会有人来才对,可能是风吹的声音。但隔了几秒钟后,敲门的声音却越来越切实了,米洛森决定过去看看。在门打开的一刹那,刺骨的冷风灌了进来,同时冲进来的,还有一位金发的少女。
“笨蛋!这么冷的天,穿成这个样子能出门嘛?”
露西塔穿的虽然不是夏装,但也实在和夏装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她的头发上落满了雪花,鼻子和耳朵已经冻成了青紫色,来回搓着手,两只脚还不停的交替踏着地面。
“这样活动比较方便,而且看起来比较利落嘛。你还敢说,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来开门?”
看得出来,她还想尽力表现出平日的威风来。但现在说话时哆哆嗦嗦的语调加上此时狼狈的肢体动作,能让人感觉到的,只有滑稽而已。
米洛森赶紧把她拉到炭火盆旁边,并往里加了几块新炭。如果有人冻死在“主计策士”的门口,那么他的工作能力一定会遭到广泛的质疑。即使只是基于保住饭碗的考虑,他也得让这个几乎冻成了一根冰棍的少女先暖和过来。
然而炭火的功效却没有那么迅速,露西塔两只手紧抱在胸前,身体蜷缩着不住的颤抖着。米洛森差点就把棉被披在了她身上,但考虑到现在她身上的雪已经融化,如果弄湿了棉被自己晚上一定会很麻烦,因此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当然,米洛森并不是那么小气的人。真正的原因是,如果不让她尽快的烤干衣服,是非得感冒不可的。
“喂!米洛森,我去泡茶好不好!”
“不用了!”
“可是我想喝!”
足足十秒钟后,米洛森才明白了露西塔意思。然后仅过了半分钟,热气腾腾的茶就送到了她的手里。
“哇!终于活过来啦!”
刚刚摆脱了寒意的困扰,露西塔立刻变得龙马精神了起来,米洛森没好气的看着她:
“这么冷的天,穿成这个样子能出门吗……”
“这话刚才已经说过一遍了吧,想教训人的话,也要换些有创意的。你才不到二十岁吧,别像个两百岁的老头子一样啰里八嗦的。”
真要是两百岁的话,想要啰嗦也不行了吧?即便只是心里面默默的抗议,米洛森也只做到这种程度而已。
“对了,米洛森,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帕拉迪奥已经和图什凯底亚达成了协议,结成盟国了。”
“这个我早就知道了,说好消息的话,也麻烦你说个新鲜点的行不行!”
米洛森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结果遭到了少女的白眼。
“这就是说,队长就要回来了!”
差点就脱口说出“你说的那个队长是谁呀?”,但米洛森好歹是在最后关头改了口:
“你说的队长是不是玛丽安贝尔小姐?”
露西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手托住形状姣好的下颌,用饱含着不怀好意的眼光盯着米洛森看。
“喂,你干什么?”
“就只有这样而已呀?”
“什么?”
“米洛森听到队长要回来,就只有这样的反应而已呀?”
“我和玛丽安贝尔小姐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交情。”
岂止是没有交情,算起来,米洛森和玛丽安贝尔目前为止一共见过两次面。头一次是在蓝镜湖,当时想要行刺诺伊曼的米洛森被玛丽安贝尔削伤了手腕。第二次是在新帕拉迪奥城的地牢里,米洛森被她痛打了一顿。说起来,只要一遇到玛丽安贝尔,米洛森就非得受些伤才可以过得去,无论如何也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是这样吗,我还以为米洛森一直喜欢队长呢?”
“喜欢”这个词在语法上应用的其实应该说是蛮广泛的。后面可以跟物,比如喜欢花、喜欢猫、喜欢帕拉迪奥城等等;也可以跟动作,比如喜欢读书、喜欢游泳、喜欢击剑;还可以接某种感觉,喜欢热闹、喜欢安静,如果要是喜欢赌博、喜欢女色就有必要端正态度,至于喜欢杀人、喜欢放火就非常危险了……总的来说,“喜欢”并不是有着多么强烈感情色彩的词,比“憎恨”、“热爱”要常用的多。
但是唯有对人,“喜欢”就要慎用了,尤其是青年男女之间则决不能随便使用。老实说,这是人们对“喜欢”这个词的感情色彩歪曲理解造成的问题。然而,约定俗成的规律有时也有着震撼性的结果。比如,对米洛森来说,现在露西塔无疑就是典型的滥用词句。
“不、不要瞎说!我什么时候和玛丽安贝尔小姐……”
“米洛森的态度一点也不坦白!”
“笨蛋!这种话也可以随便说的吗?”
“你真的没有过那样的想法吗?”
“没有!”
露西塔一直紧绷着的表情在瞬间松弛开来,但并不是失望,而好像是安了心的样子。
“不管米洛森怎么想,反正队长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是呀!这样你就有更多的机会可以偷懒了。”
身为侍卫长的玛丽安贝尔回来,自称是她代理人的露西塔保护诺伊曼皇帝的任务当然是会轻松许多。不过,露西塔高兴的原因肯定不是因为这个。
“胡说什么,我的意思是队长回来的话,那个女人也就不能再这么嚣张了!”
“索娅芳特小姐不至于象你说的那样吧?”
“米洛森!”露西塔的脸色转变速度令人难以置信,转眼间就因为怒气而成了绛红色,“你怎么替那个女人说话,难道……”
“好!不说了!”米洛森拼命的大喊一声,打断了露西塔的话。
无论是为谁说话都好,只有素娅芳特不行。虽然米洛森有些替她打抱不平,却也犯不着因为一句话就和露西塔彻底的翻脸。
“对了,你到这里来究竟是做什么。我可先和你说好了,现在工作非常忙,如果是又要我跟着你四处乱跑,那可不行。”
“谁要你跟我出去了!我来是为了……”
“为了”后面就没有了下文,刚才还颐指气使、神气活现的少女忽然变得支支吾吾了起来。
“为了什么呢?”
“为了……对了,我就是来告诉你刚才那件事情的嘛!”
这样的天气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米洛森即使真是傻瓜也不会相信。在今天之前,自己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见过她了,实在想不出她跑来是为了什么。
“对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看金发少女慌慌张张的样子,就像是要逃走似的。
“你等一等!”
“米洛森有什么事吗?”
米洛森站起来,然后不管露西塔如何挣扎,硬是把自己那件又沉、又难看的大衣裹在了她的身上。
“你让我穿成这个样子还能出去见人吗?”话虽然这样说,但少女的脸上,不但没有一点愠色,还洋溢着某种灿烂的光彩,“这回我真的要走了喔。”
可是,露西塔刚刚离开了两分钟便又折了回来。
“对了,陛下要你明天到公爵府里去一下,我差点忘了!”
天哪!只有这一件事情还能够忘记,刚才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呀!
虽然玛丽安贝尔还没有回到旧帕拉迪奥城,但是图什凯底亚决定和帕拉迪奥同盟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诺伊曼皇帝耳朵里,现在只要再坚持住一段时间,就可以取得战略的主动。然而,如果诺伊曼只是想防守住旧帕拉迪奥城不去想进攻的话,那他就不是诺伊曼了。
现在,帕拉迪奥的皇帝满脑子的都是如何反攻诺维尔的事情。因此,他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