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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紧急的状况是,如果这种下坠的终点是坚硬的岩地,自己和玛丽安贝尔说不定会摔得粉身碎骨。
好在这种担心是多余的,诺伊曼的背部突然有了固体的坚实感触,但没有任何因撞击产生的阵痛。玛丽安贝尔率先站起身来环顾四周,而诺伊曼干脆坐在地上就开始东张西望。
“陛下,这里不是皇家图书馆吧?”
“看起来真的有点像……但我想不会有人那么好心替我们省去回程之苦的。”
除了到处都弥漫着阴沉沉的灰黑色之外,这个地方的构造确实和皇家图书馆,也就是以前的戴茹宫的正殿一模一样,确定了这一点后,诺伊曼也就对这里的主人有了一个大概的概念。
“如果有人要出现的话,应该是在那里吧。”
诺伊曼用手指着大殿中央王座的位置。就像是刻意配合着他的话一般,几乎是同时,在那里就出现了两个人影。坐在王座上的是一名看上出有四十多岁的男子,虽然因为是坐资不太容易判断,但他的身材应该是要比在一旁侧立的修士打扮的男人魁梧的多。
玛丽安贝尔反射性的向前一步,用身体掩护住诺伊曼。但诺伊曼却用手扶住她的肩膀示意要她暂时退后。
有着仿佛晨曦一般的红色短发的女侍卫长向他的主君投去了略含担心的目光,在诺伊曼点了点头之后,她才侧立到一旁,右手紧紧的握住宝剑贝瑞克鲁特的剑柄。如果那两个人有什么对诺伊曼不利的举动,她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就扑上去的。
“叛臣诺伊曼·帕拉迪奥,见到朕为什么不下跪?”
非常具有压迫感的声音,但是却不能令诺伊曼产生动摇。
“下跪是表示忠诚或是崇拜的礼节,可惜这两种感情现在我都不具备啊。”
诺伊曼故意的使用了“我”这个称谓。之所以不用“朕”,原因是不想让自己和对方进入“王位正统性”这种层次的立场对立。
“朕……”
“要被关进那种肮脏的地方做祭品,居然还对戴茹的王位念念不忘。说起来,那个地方比这里还适合做你的宫殿哪……”
就像是煽动对方袭击自己一样,诺伊曼的此刻态度的确很招人恨。而这位“戴茹真正的国王”拥有的只是成为国王的意念,并没有丁点国王的器量,情绪就像是暴虐的孩子一般,很容易受到诺伊曼的挑拨,进而失控。
“朕是国王!是戴茹真正的国王!你这个叛臣给朕住口!”
“拉达鲁斯虽然不济,但是我好歹可以承认他是我的对手,但是你受到他们那种对待,不知道怎么才逃出来之后。还要去受他们的控制,实在是太可悲了。”
虽然一直是在用毒言毒语刺激着“戴茹真正的国王”,但诺伊曼一直用余光望着在他旁边的契拉蒙,并从他那死人一般的面孔上捕捉到了微妙的变化。
“戴茹真正的国王”不过是一个工具罢了,真正策划这场混乱的幕后黑手就是契拉蒙。看透了这一点的诺伊曼,不断的把自己从皇家图书馆地下密室中掌握的片断真相转化成口中的利器,在两个人中间制造不和的风暴。
“王兄!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快点杀死这个叛臣!”
“你这个混蛋别对我指手划脚的!”
充满了怒气的回应令契拉蒙身躯一震,诺伊曼的挑拨已经产生了效果。然而,现在最需要担心的并不是契拉蒙而是诺伊曼自己,因为“戴茹真正的国王”已经从王座上站起来向着他扑过去。
宝剑贝瑞克鲁特的火红剑锋同“戴茹真正的国王”手里的黑色巨刃撞出了火花。玛丽安贝尔刹那间感觉到了一股无法抵挡的大力从手臂传遍了全身,不得不向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身体。
“戴茹真正的国王”是位剑术高手这一点在诺伊曼的预料之中,但玛丽安贝尔竟和他有这么大的差距是诺伊曼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虽然勇武的女侍卫长接着又抵挡下了他的第二、第三次斩击,但看现在的状况,要她一个人就抵挡住对手显然是太勉强了,看上去玛丽安贝尔随时都有可能败下阵来。
“哈哈哈……”契拉蒙刺耳的狞笑在宫殿里产生了冗长的回声,会刺激人强烈的生理不适感,“这是我创造的世界,任何胜负都是由我来决定,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
然而玛丽安贝尔也不像他说的那般不堪一击。事实上,虽然从她紧咬牙关的表情中可以看出,每一次挥剑她都承受着巨大身体的负荷,但是,女侍卫长确实在一点一点的把局面扳回到均势。
对于契拉蒙来说,玛丽安贝尔的出现本就是一个意外,他的咒文原本要转移的只有诺伊曼一个人。而现在这名女侍卫不但闯入了他创造的这个平行空间,而且出人意料的顽强。不仅如此,一开始契拉蒙就感觉到她握着的那把火红色的剑并不是普通的兵器,从它上面发散出的某种力量,一直在向契拉蒙发动着攻击。
汗水浸透了玛丽安贝尔的衣领,晨曦般淡红色的刘海已经粘在了额头上,自己呼吸声也逐渐粗重得在铿锵的金属交击声中也清晰可闻。令玛丽安贝尔奇怪的是,虽然对方可能比自己实力更强,但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打斗,他的体力也不可能完全不消耗才对。但是,“戴茹真正的国王”的剑势非但没有减弱,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对手的实力似乎在不断增长着。现在,他已经俨然不是和自己一个级数的剑手,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已经逐渐超出了自己的极限。自己可以与之周旋的资本,只有技巧和宝剑贝瑞克鲁特而已。
“女人,你死定了!”
尽管是连不入流的剑士都会说的言辞,但用“戴茹真正的国王”那野兽一般的声音说出来,魄力却完全不一样。关键的是,对方并不是在说大话,玛丽安贝尔确实已经感到了死神的气息萦绕在耳边。
现在玛丽安贝尔的剑防御的只有一个角度,就是诺伊曼所在的方向,而“戴茹真正的国王”进攻的方向却也只有那一个角度而已。黑色雷霆一般的巨剑数次在玛丽安贝尔耳边呼啸而过,虽然并未对她的身体产生实质的伤害,却也使女侍卫长的臂力渐渐的难以支撑下去。
终于,宝剑贝瑞克鲁特因为重击而脱手,散发出红光的剑身在半空中回旋,在一片灰蒙蒙的穹顶背景下划出了一个格外醒目的光环。
如果是比试,那么胜负已见分晓。但现在是性命攸关的搏斗,玛丽安贝尔可不想这样就束手待毙。在千钧一发间,她纵身一跃,躲过了“戴茹真正的国王”又一次的斩击,并且接连使他随后的几次追击也都落空。
玛丽安贝尔的坚韧获得了回报,转机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突然,“戴茹真正的国王”发出了惊怒的叫声,他的右臂被一条亮色的银线贯穿。在他的背后,突然出现了一名梳着马尾辫的金发少女。
“队长,你不要紧吧?”
“露西塔,你怎么会来的?”
“那个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露西塔的出现令人非常意外,不过这个地方的存在本来就令人匪夷所思,突然出现什么状况都不奇怪。玛丽安贝尔见她不愿意说,就放弃了追问。而“戴茹真正的国王”也在这时把剑挥向了背后的偷袭者。
细剑的强度不可能抵挡黑色巨刃,但露西塔身轻如燕,跳到半空中用一个后空翻避过了这剑。
“怎么跟着陛下,总是遇到这种披着人皮的怪物?”
露西塔的论调未免失之偏颇,不管是以前遇到奥汀还是现在这位“戴茹真正的国王”都并非诺伊曼所愿。不过,这句话对在场的另一位“陛下”的刺激显然更大。
“戴茹真正的国王”两眼冒着充满毒气的火焰,完全抛下了诺伊曼和玛丽安贝尔,向着露西塔扑过去。而露西塔则非常明智的怪叫着向反方向逃去。
姑且不论谋略,单就魔法学来说,契拉蒙绝非是一个没有才能的人物。事实上,在戴茹王家的历史中,像他这样的黑巫术师并不多。而能够凭借巫术的力量创造出“绝对领域”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仅因为这一点,他就足可以为之自豪了。
所谓的“绝对领域”,顾名思义就是施法者利用魔法的力量创造出的平行世界,包含的空间大小因施法者的能力而有所不同。在“绝对领域”中,施法者虽然不能控制所有的物理法则,但却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自由的进行影响。因此,在这个空间内,玛丽安贝尔是绝对不可能胜的过“戴茹真正的国王”。
按理说,进入这个“绝对领域”的通道,应该是只有契拉蒙一个人才来控制。但是今天,闯入者却接二连三,如果算上玛丽安贝尔的话,已经有六名不速之客进入了他的“绝对领域”。
掌握了魔法力量的人,会对同样拥有法力的人拥有特殊的感知。虽然契拉蒙和索娅芳特掌握的魔法力并非同源,但他依然可以感觉得到侵入自己“绝对领域”的关键就是这名黑发的美女。
“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索娅芳特,索娅芳特·罗尔达。如果不是记忆力太差的话,你应该记得这个名字,契拉蒙亲王殿下。”
刻意的使用了敬称,但里面包含着的,却是近乎赤裸的讽刺意味。
“罗尔达家是高贵的公爵家族,居然出现了胆敢叛乱的不肖女,本王今天就要代替公爵阁下清理门户。”
“身为王族,居然连部署的人心向背都搞不清楚,被人推翻根本就是迟早的事情。”
索娅芳特说的是事实,罗尔达家和帕拉迪奥家一直是盟友的关系,如果帕拉迪奥打起反旗,罗尔达支持的必定是帕拉迪奥而不是戴茹王族。事实上,这并不是一种单纯的假设,在诺伊曼奇袭戴茹城之后,罗尔达家确实是第一批宣誓效忠的大贵族之一。
“不要太猖狂了,小丫头!”
如果说契拉蒙那张死尸一般的深灰色脸孔,面无表情时还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