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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透过墙上的细孔传入了隔壁的待客室,尽管听上去百般刁难,房间里的客人们却暗自高兴。因为爱兰格斯越是挑剔,也就意味着他们进行仪式的时间越充分。
炼金术士久里安推开长桌和沙发,把他的炼金炉架到了屋子正中。萨克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炉火映红了他一张削瘦的脸。一系列挫折和打击曾经把他弄得憔悴不堪,但今天厄运终于走到尽头了,正像血巫子所说的,“生命不可能总是重复悲伤”,他感叹命运的难以捉摸,怀着忐忑又悸动的心情守候在一旁……啊,等待的时刻多么难熬,他不得不借用说话来掩饰紧张。
“久里安先生,让我来帮帮你吧。”他说。
莎拉听到了朝思暮想的声音,一时情难自制,禁不住抽泣,说话也含混不清。
德纳斯穿着华丽的新郎礼服,支走了所有仆从,自己站在房间的另一头,眼睛看着门外,以防有哪个稀里糊涂的小妖精摸错了门冲进屋子里,把事情搞砸。自前天开始,他便十分消沉,也不和莎拉说一句话,只有两只眼睛透出某种肯定的意味,好像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这时听到哭声,德纳斯一阵难过,心浮气燥地要求她别哭了,他说:“萨克萨克……你已经叫了他上万次了,究竟还要叫到什么时候?”
“让我多叫几次又有什么关系?”莎拉呜咽着回答,“这个仪式又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假如我死了,便再也没机会呼唤这个名字了,我为什么不能多叫几次呢?”
“傻瓜,你纵然不相信我,也该相信那家伙吧。”德纳斯怜惜地说,虽然他对仪式持百分百的信心,仍然觉得她的话很伤感。
“噢!德纳斯,我不准你这么叫他,你得称他为先生。”莎拉抗议,把德纳斯气得不轻。
“原来你是如此地不把我放在眼里!那家伙、那家伙,我偏要这么叫。”
“你真像个孩子!”莎拉停止抽噎,咕哝道,但和德纳斯的对话使她放松了不少。她有时隐隐觉得,德纳斯并非真的孩子气,只是喜欢撒娇,而且总是爱挑她忧伤的时候和她斗嘴,借以分散忧愁。
那个孩子气的声音突然认真起来说:“莎拉,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有多喜欢那家伙?比喜欢我还要喜欢吗?”
“我不想使你难过,但既然你这么问……嗯,是的,而且更甚过喜欢我自己。”莎拉直截了当回答。
“告诉我你很严肃。”
“我是认真的,德纳斯,你的问题太多余了。”
她以为德纳斯又要发作了,细心聆听隔壁传来的动静,但什么事也没发生。她感到有些许心慌,正要出声喊德纳斯的名字──爱兰格斯站了起来,再一次走到穿衣镜前端详自己。这一次她满意地点点头说,露出肩膀的妖精晚装比较适合她的身材。
久里安先生急忙催促道,必须赶快举行仪式,时间不多了,因为等爱兰格斯上好妆,礼堂的庆典就要开始了。
“你准备好了吗?莎拉小姐!”
“是、是的。”莎拉急切地想要抓一根支柱来镇定自己,但这想法是那么可笑,她只不过是个灵魂,能拿什么来抓,又能抓住什么呢?
德纳斯向久里安点了点头,接着炼金仪式便开始了。老炼金术士沉着地吟唱魔法,一切都有条不紊,莎拉感觉自己开始翻滚,溶化,瘫软成了水一般的物质,并从原先的身体里剥离出来。与此同时,德纳斯慌里慌张的祈祷声也在耳边越来越轻,渐渐听不到了。不知过了多久,萨克滚热的鲜血流淌到新的躯体里,光明,温暖,一尘不染,那样强烈而执著地唤醒了她新的意识──熟悉的感觉涌了上来,虽然十分模糊,也足以令她激动得不能克制。
“神……神啊!是你怜悯我吗?我还活着!没有谁抛弃我,命运没有,爱和情没有,抛弃我的只有那愚蠢而悲惨的过去!这是我吗?”她不仅怀疑道,“我这个饱受欺骗和利用的灵魂,真的有资格拥有新的生命吗?”
整个仪式当中,德纳斯始终平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个旁观的局外人,唯有在萨克割开自己的手腕让鲜血淌下时,他抖动了两下睫毛。他明白“最亲密的人之血液”是什么意思,嫉妒使他有一刹那窒息,但却又很快恢复如沉石般坚定。当莎拉动了动嘴唇,胸口开始起伏时,德纳斯第一个冲了上前,不顾火焰的灼热,紧紧地拥住她,把她从炼金炉里抱了出来。他搂得那么紧,就像在拥抱久别重逢的爱人,拥抱自己最后的生命一样,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胸膛里。
抱得那样用力,推开她时也极其干脆──德纳斯仿佛丝毫不留恋,猛地站起身把莎拉交到萨克的手中。
“现在你们走吧!”德纳斯作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快走。而他则走向他的世界──一场隆重、盛大的加冕典礼,以及他的“婚礼”。
莎拉在萨克的怀里动了动。她还很虚弱,灵魂刚与身体结合,每个地方都不适应,连说话都要使出很大的劲。她预感到什么,想阻止他:“德纳斯……你……不跟我们走吗?”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胳膊,被德纳斯拒绝了,他咬了咬牙,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我对国王陛下发过誓,没有他的允许,我绝不能离开这片海域!”
“不……德纳斯,来吧……离开这里……和我们在一起。”
“你们?”德纳斯冷冷地重复,转身和她擦肩而过,“莎拉,对不起,我有我的人生,而它注定和你平行!”
德纳斯,德纳斯……
他整理了下礼服,挺起胸,捧着献给王后的大花束迈出房间,镇静自若地走向爱兰格斯,就像一个走上王座接受册封的骄傲骑士,用被文明遗忘了的古老礼仪向爱兰格斯鞠躬。他眼神冰冷,目不斜视,搀扶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踏上通往礼堂的阶梯。
“弗西斯特?丽马海沙殿下,爱兰格斯?丽马海沙殿下驾到!”
他的臣子在礼堂等待他,他的人民在广场上欢呼。德纳斯再一次振作自己,骄傲地昂起头来到王座前。在老司仪面前,他跪了下来,倾听他代替自己诵读国王登基的宣誓词。
“……当你一生中活着的年日,
即是神赐予你日光下权力的年日,
你当竭尽所能,建立一个,
良心的国度,天堂的国度。
以无畏面对险恶,敞开宽容之心门;
勇敢、正直、诚实,哪怕以牺牲为代价;
守护国家,守护子民,守护你所爱的人……”
庄严神圣的声音在礼堂回响,德纳斯心中默默地跟着老司仪念道:
守护国家,守护子民,守护我所爱的人。
“不离不弃。”
不离不弃。
“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
老司仪宣读:“自今日起,弗西斯特?丽马海沙殿下正式成为我们西蒽国新的国王陛下。愿神赐福予你,赐福予我们的国家。”
我发誓,我接受。
王冠被戴到了德纳斯和爱兰格斯的头上。他们走到宫殿阳台上,向着广场上成千上万的子民招手。莎拉和萨克也在人群中,默默望着他。
黄昏的暮色给所有的物体穿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柔和而凄美。然而此时此刻,莎拉却觉得阳光那样刺眼,使她的眼睛充满泪水,在这片金色的光芒中,她看到了一个真正的国王,充满勇气和骄傲的王者。
看哪!德纳斯在人民面前摘下了面罩,好像抛弃什么一样,用力把黑布抛向空中,露出他的脸。莎拉第一次意识到,他是多么英俊,多么高贵圣洁,如大理石般纯粹,如星光般耀眼。在他身上,没有懦弱,没有彷徨,有的只是一种羸弱的霸气!噢,德纳斯,德纳斯!
在人民疯狂的呼声中,海底妖精的新国王握起了王后的手,亲吻了她的嘴唇,像亲吻自己的余生,充满落日的悲哀。
再见,再见了。莎拉隐约能听见他的声音:走吧,代替我离开这里,你所留下的未尽之责,全部由我为你承担。只希望你能记住!莎拉,我想娶的人,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莎拉……莎拉……莎拉……
“新国王万岁!王后万岁!”
“弗西斯特国王陛下万岁!!”
~第六章 挥别过去 新的出发~
为什么,我们总是会被无从选择的无知和悔恨吞没,一遍又一遍嘶喊着无助又悲伤的“对不起”?我们弱小卑微,人生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为什么还是会忽略生命里最重要的真心?我们伸长手臂,渴望被拥抱,可是我们又真正拥抱了谁呢?
“萨克……”莎拉虚弱地呻吟,揪着快速奔走的萨克的衣领,“我们……还不能走。”我无法就这么离开,因为还有许多话没来得及亲口对德纳斯说,还来不及道歉、来不及道谢、来不及道别啊!萨克,快放我下来,我心如刀割,止不住眼泪,这样离开的话,我会后悔终生呀!
“回答我……难道因为我成了行尸,你就……听不到我的话了吗?”
“不,我听见了,显然久里安先生做了一次完全成功的人体炼成。”萨克揪紧眉头说,却依然飞速地用空间移动转换位置,由王宫神殿飞向通往地面的结界通道入口。无论莎拉怎么央求,他始终没停下脚步。
“莎拉,你一直惦记着他,那你又何曾想过我的心情?”
我日夜盼望着能和你说话,几乎都到了你无从想像的疯狂地步,可好不容易你恢复过来,第一个上去拥抱你的居然是他!而你呼唤的第一个名字竟然也是他!这算什么呀?
他咬住嘴唇,十指收紧,脸上既窘迫又激动。为了掩饰这种难堪,他故意别过脸去,回避莎拉询问的目光。“被再说话了,抓紧时间离开海底。假如我们留在这里,反倒辜负了德纳斯先生的一番好心。”他这样说道。莎拉只好默不作声了。
在离结界通道不远的关哨处,四个妖精士兵拦住了他们,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