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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晨的清风化雨救不了被一击毙命的人,而对于那些在战斗中被斩断了手臂或是被轰碎了双腿的人,她同样也毫无办法,且随着荒兽逐渐逼近城下,联军中越来越多的人跃下城墙与荒兽和厉鬼纠缠厮杀在一起,清风化雨便无法再用。
上官鸿四个人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四象阵法倒也自保有余,上官鸿和公孙芷晴将碧水秋霜两把名剑发挥了五六成的力量。碧波生烟与寒枫零落两式剑法一出,周遭便显得格外落寞与苍凉,碧水映月,秋霜遮星,一时之间普通荒兽根本无法近身。
由于主战的双方是人类与荒兽,不多时,城下便已出现了大量的尸骨,这些尸骨大多是荒兽的,少部分的人类尸骸夹杂其间却更显出几分狰狞与凄厉。那些尸体没有一具是完整的,在刀光剑影下,在利爪锐齿下,一具具温暖的身体被切开或撕开,各色温热的血喷溅得到处都是,地上,剑刃上,爪尖上,每个人的脸上,每一头荒兽的皮毛上。
战事胶着,双方的人马搅在一起,如杨朵林晨那般实力强劲的,荒兽和鬼都会远远地绕开,只有她们去触对方的霉头。如上官鸿那样虽不是可以瞬秒对手,却也能够与围攻他们的荒兽都得旗鼓相当的,也没有太多的荒兽愿意去啃这样的硬骨头。而战场之上更多的却是那些临时组成阵线的第一次与人厮杀的年轻人,他们经验不足,实力又差,往往是荒兽选择下手的第一目标。
刚刚还在自己身边并肩作战的伙伴,或许下一秒就会变成冰冷的残尸。刚刚才拍碎了别人脑袋的荒兽,或许转眼间自己的头就会被人劈开。
整个战场就是一座熔炉,将混乱、血腥、疯狂、绝望熔炼在一起,熔铸出的结果名为杀戮。没有怜悯,没有同情,没有犹豫,没有恐惧,手里的刀剑就是最好的战友,只要生命还在,那么收割其他的生命便是唯一的使命。
“姑奶奶,你还不出手吗?”张远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询问肖佩佩了。
肖佩佩抱着王小姐和布丁,看了看城外的场面,脸色显出一丝不忍的神色,她将两只小动物放到脚下,随手拿出了法杖落星,轻轻挥舞之下,无数星光闪耀着,在这孤悬天边那一轮冷月的映衬之下,更显华美。
紧接着,花朵绽放,一朵朵不知名的小花带来勃勃生机,彩蝶扑着翅膀翩然而至,那原本被暴虐与鲜血充斥着的战场中最惨烈的一处正一点点变得平和。
散华·蝶舞!
第一百零六章 四象逞威
肖佩佩一招使出,数百的荒兽立时毙命当场,而这一招范围内的联军则得到了极大程度的恢复,此消彼长之下,灵能者们原本极其低落的士气又得到了一定的恢复。肖佩佩手中的落星再一次舞动起来,法杖握在她纤柔的手中,橙色的指甲在落星散落的点点星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王小姐并不是一只只会卖萌的小猫,与黑尾那样的猫妖不同,王小姐是一只灵猫,灵猫并不能上阵杀敌,但一般却都能给主人提供很大的助力。它们仿佛一个灵气的汲取过滤转化装置,鬼界的灵气通过王小姐源源不断地补充到肖佩佩身上,让原本使用一次散华·蝶舞后灵力损失大半的肖佩佩有了余力再度出招。
布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而肖佩佩周围却有着淡淡的雾气呈现,这让她的身影若隐若现,不染一丝人间烟火,纯美得仿佛九天之上的仙女。肖佩佩右手高举,手腕轻轻转了一下,落星上光华洒落。布丁化作云雾的身体猛地又稀薄了许多,却也散得更开,从落星中散出的灵气与布丁交融在一起,天空的一角开始出现梦幻一般的色彩。
“星辉·极光!”肖佩佩樱唇轻启,温柔地说出这四个字。在布丁的助力之下,这一招的范围变得更广,极光在云雾之中折射,笼罩了起码五百只荒兽。
绸带一般的光芒变换着颜色,所有沐浴在这光彩中的灵能者和荒兽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厮杀,双眼中透出平静与柔和的光芒。
然而这里毕竟是战场,尽管肖佩佩心存不忍,没有痛下杀手,极光之下所有的荒兽都保存了性命,可就在转眼之间,城墙上还未加入战团的那些灵能者就开始以远程攻击手段对那些已经毫无杀意的荒兽们挨个点名。
地上的尸体就像被丢弃的垃圾一样,在此时,在此地,最不值钱的就是生命。鬼界之中,众生平等,不管是人是鬼或是荒兽,只要身死,便立刻魂飞魄散,再无进入轮回中的机会,所有人能够信任的只有自己手里的兵刃,每个人心里的弦都紧紧地绷着,没有人敢将背后交给自己的战友,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的战友什么时候就会变成一具残尸,将全部的热血都洒在这一片冷月之下的土地上。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彪形大汉手持一把厚背砍刀卖力地砍杀,他是一个小家族的成员,他们家族依附在青龙战将林晨所在的林家。
五大世家分别是四象战将所在的东方青龙林家,西方白虎杨家,南方朱雀张家,以及北方玄武戚家,另外一个则是肖佩佩所在的肖家。这次行动的负责人张远山就是张家现任家主的堂弟。
而除了肖家之外,另外的四大世家每一个都有七个依附的小家族,被称为各自的七宿。那大汉所在的王家就是东方青龙七宿之一的尾火虎。这次张家一共来了五个人,这大汉和另外四个年轻一辈的弟子,只是另外那四人已在这战斗开始的短短数十分钟内先后丧命于荒兽的爪下。
大汉手里的砍刀大开大合,他一手劈开一只鬼府守门犬的脊背,一矮身闪过一头浑身闪着雷光的猛虎的扑击,接着手中的刀自下向上撩过,刀光带着劲风从猛虎的腹部划过,温热的鲜血洒了他一脸。
他来不及将脸上的血抹去,咬着牙双手握刀,两腿微弯,接着高高跃起,一刀斩进了一旁一只骸魂狮的脖子,他已经拼杀了许久,此刻手上的力道稍浅了些,刀刃卡在骸魂狮的颈骨之中,那骸魂狮气绝之前身上的寒气却已经沿着他手里的刀传来,将他的身体冻得稍稍一僵。
而就在此刻,另外一只猛虎呼啸着向他扑来,他手中的刀抽不出来,想撒开手躲避却也做不到,这一刻他想到了随他一起前来的四个年轻人,想起他们出发前脸上的那种兴奋,想起家人为他们能够出门历练一番而表现出的那种自豪,想到了他们临死时流露出的那种惊恐与茫然。
然而那猛虎的爪子并没触碰到他,另外一个年轻人手持长剑将它的前爪削断,那虎吃痛之下更显凶猛,落地之后,后爪用力一蹬,张着巨口再度扑来,两颗支出的獠牙泛着渗人的寒光。
大汉终于将刀从骸魂狮的脖颈中拔出,那年轻人用剑拨开了猛虎的另一只前爪,大汉趁机用尽全力砍下了这虎的头颅。
“谢……”大汉本想转头向那在战场上刚刚结识的年轻人道一声谢,可只说出了一个字,就愣在当场,刚刚还与他并肩作战的人,就在他眼前被一只鬼府守门犬掀开了头盖骨,红白两色的液体喷洒着。
“操!”大汉大吼一声,刀芒大盛,竟是因为愤怒而在这战场之上顿悟进阶,他手里的刀用力一挥,那只守门犬就被劈成了两段。
他的胸口起伏着,而下一秒,那急促的呼吸便戛然而止,一只黄衣鬼悄然飘到他身后,手里的利刃抹过他的脖子。他的呼吸声突然就变得好像漏气的手风琴风箱,他左手捂着脖子上的创口,另一手紧握着砍刀胡乱挥舞了几下,接着便仰面栽倒。直到生命消逝,他依然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天上的那一轮明月,而那个刺杀他的厉鬼却早已不知去向。
同样的场面,在战场上接二连三地发生着。
血肉之躯激烈地碰撞,爆裂,散开,一朵朵鲜红的花盛放,在地上勾画出一个个血色的图腾。刺鼻的腥气在空气中弥漫,更激起了荒兽们的凶性。
“雷动九天!”陈凌轩双手紧握雷鸣战锤,锤子上聚集了刺目的电光,接着战锤重重砸在地上,九道雷光仿佛蛇一般在地面上游走,将十几只荒兽电成一截焦炭。另有三五只实力稍强的荒兽只是身体稍稍僵硬了一下,而就是这一霎那,它们就被各自的对手夺去了生命。
陈凌轩将锤子交到右手,他的左手按在嘴上,剧烈地咳嗽了几下,血沿着他的指缝向下流着,却远不及他胸前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他方才被一只荒兽一抓按在胸口,撕下一大片皮肉不说,断了的肋骨还伤了肺部。若不是张文麒蛇咬上的毒将这荒兽毒毙,陈凌轩恐怕凶多吉少。
张文麟依仗自己速度的优势在这战场之中履行着刺客的职责,作为用毒的专家,他知道哪些毒对荒兽有效,哪些毒更适用于鬼,他不求一击必杀,但那双爪之上的毒却一点点那些对手的伤口处一点点扩散渗透,最后化作死神的镰刀,缓慢而坚定地收割着生命。
而在这战场上,却有一个真正的死神,身材高挑的杨朵挥舞着长柄巨镰,她的周身都透着锋锐的劲气,荒兽们无奈之下,只好用身体,用鲜血,用生命来拖慢杨朵的脚步。杨朵的额头上已经有了细密的汗水,这样的长时间全力搏杀让她感到有些体力不支。
“虎魂裂风!”杨朵话音刚落,一只猛虎的影像在她身后浮现,接着虎尾镰用力一挥,那银白色的猛虎一跃而出,所过之处,周围的荒兽纷纷化作一堆碎肉。
另一旁的林晨也香汗淋漓,龙牙刃上碧光流转,每一击必带走一条性命,她并不像杨朵那样杀得兴起哪儿荒兽扎堆往哪儿去,她所到的地方必有联军的灵能者陷入危机。而她在击杀荒兽之余,还将蓬勃的生命力源源不断地输进那些重伤的战士身体中。
张晓夏依然站在城墙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