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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这是一个非常精密的单摆,而且没有任何外力加诸在它上面的话,这个单摆应该会一直以同样的方向来摆动才对。但事实上它并不会如此。这个单摆的振幅会随着时间,而渐渐地往顺时钟方向偏。六小时后会偏九十度,半天后会偏一百八十度,一天后就会偏三百六十度。结果,单摆的振幅就会再偏回原本的方向。为什么会这样呢?那是因为在北极点观察单摆的我们,也跟着地球一起在一天之内往逆时钟方向转了三百六十度的缘故——这就是因为地球在自转。简单来说,单摆的偏移就是地球在自转的证据。你听懂了吧,赤坂同学?”
“喔……”总之是听懂了。“刚才我们讲到哪里?”
“你给我清醒一点!我们在讲单摆的事情。”
啊,对喔。明明是在察考密室的关键字,什么时候讲到这种奇怪的地方来了,害我差点就忘了正体了。
“不过,刚才这一段没办法帮助我们解决凶杀案吧?”
“看起来好像不是这个单摆。唔,应该是要再想想其它的单摆才对吧。”
生物实验器材室的门,仿佛像是在等石崎思考陷入僵局的这个时机似的,响起了敲门声。在开启的门缝上露出脸来的,是八桥学长。
“喔!八桥同学,还真是稀客。你一个人呀?多摩川同学怎么没跟你一起?”
“他呀,我有找他啦,可是找呒人。老师啊,你有看到那个猪头吗?”
“哎呀呀,这就危险啦。”
石崎好像也知道放着多摩川社长自己一个人会有多可怕,因而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不过很可惜,只有赤坂同学在我这。我今天一整天都还没看到社长的人影呢。”
“是喔。那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看。”
“啊,八桥同学,你先等等。”
石崎叫住了随即打算要离开的八桥学长。接着,他毫不犹豫地问了学长一个很单纯的问题。
“八桥同学,说到“单摆”,你会最先想到的是什么?”
“单摆?这是什么状况?联想快问快答吗?”
“先别管,你就当作是联想快问快答也没关系。”
八桥学长先事愣了一下,接着就双手抱胸,认真地深思了好一会。
“嗯……这个嘛,说到单摆我会想到的东西……喔!我想到一个了!”
八桥学长啪地拍了一下手,便走到生物实验器材室的一角。接着,他握住了立在那里的一根室内用的扫把,然后像是确认手感似的,站在原地空挥了两三次。最后终于快步地走回到器材室中央处的八桥学长,就这样走进了看不见的左打者打击区……。
咦?八桥学长是左打吗?八桥学长无视我的疑问,俐落地向不存在的对手报上姓名。
“鲤之洼学园三年级,八桥京介,侦探社社员。喜欢的选手是阪急的……”
八桥学长故意不说出他喜欢的选手叫什么名字,而是摆出了把扫把球棒拿到面前直立的姿势。接着用左手稍微拉了一下右手的袖子,并且缓缓地让球棒在身体前面转一圈,再把球棒握在脸的后方处。就在下一个瞬间,他终于让右脚翩然地离开地面,就在我以为他的脚接下来要在空中旋转的时候,下一秒,他的扫把球棒竟然是斜着往下挥,而且球棒的最前端很滑顺地画了一个大圆。我看着他那仿佛像打过棒球的人才画的出来的球棒轨迹,稍微看得有点出神。八桥学长才完成一次的挥棒动作,就像是要我和石崎称赞他似的,向我们露出很满意的笑容。
“怎么样?很厉害吧?”
“?”石崎看似有些困惑地把手抵在下巴上,说:“你的意思就是要我们猜猜看你在模仿谁对吧?”
“没错。”
“是阪急的选手对吧?”我问。
“嘿啊,有名的咧。不要说你不知道喔,阿通你应该是绝对知道的啦。”
我和石崎接受了八桥学长的挑战,把我们所知道的阪急退役选手的名字一一列举出来:福本、蓑田、、大熊、加藤、高井、松永、藤井,还连马卡诺(Marcano)、威廉斯(Williams)、布马(Boomer)这些名字都搬出来了,可是八桥学长还是频频摇头。
结果,我和石崎认输了。
“猜不出来耶,告诉我答案吧?”
“我也投降。这到底是谁呀?”
“你们两个还真笨咧,这很简单的呗。”
八桥学长一边挥着扫把,一边像是很愤怒似地告诉我们答案:“是ICHIRO(※铃木一朗,日本职棒明星,原属欧力士队,后挑战大联盟,目前效力西雅图水手队。)、ICHIRO啦!一讲到单摆,一定会先想到的当然是铃木一朗的钟摆打法的嘛!
这么硬坳的答案,我和石崎不约而同地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八桥学长,ICHIRO不是阪急的啦!”
“啊?没有呗,ICHIRO本来是欧力士队的,欧力士就是以前的阪急,所以ICHIRO就是前阪急队的知名球员。……这应该是常识呗?”
根本就完全不是常识。
二
结果,石崎也没有针对“单摆”和“密室”之间的关系,告诉我任何具体的看法。
或许这两者之间根本就没有关系也说不定。是小松崎老师自己认为单摆是解决密室之谜的关键而已,并没有任何确凿的根据。再者,还有一点可疑的是,也有可能是小松崎老师本人就是凶手,她为了要混淆我们的思考方向,所以故意给我假消息。要是我太认真地去思考这件事情的话,有可能会反倒看不清全案的本质所在。于是我决定先搁置这个问题。
我向石崎说了声再见,便离开了生物教室。
所有课程都停课的鲤之洼学园里,呈现一片闲散的气氛,好像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已经放学了。而我也不是特别想在学校里久留,差不多该回家了。然而…:
总觉得好像差了点什么,好像是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到底是忘了什么呢?
我茫然地被这个想法纠缠着,一边迈开了步伐。这时从扩音机传来了一阵昨天也聼过的铃响声。而铃响声之后,紧接着就是一个又甜美又澄澈的声音,像在轻轻搔弄耳朵似地传来。我不禁停下了脚步。
“本日所有课程都已因故停课。还留在教室的同学,敬请立刻离开……”
啊,这是山下佳代子的声音。今天她依旧戴着广播社社员的面具,隐藏她身为侦探社员的真面目,清新而庄重地进行校内广播。真了不起。
我一边听着她的广播,才终于想到让我觉得少了什么东西的真正原因。今天都还没有看到多摩川社长。话说回来,刚才八桥学长也在找他,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找到人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时候……
“……重复。本日所有课程都已因故停课……啊!”
“唷,佳代子,昨天不好意思呐。我今天是来道歉的啦……”
“喂!流司!原来你给我跑到这里来了!”
啊,原来多摩川社长和八桥学长都在广播视听室。得来全不费功夫。
我也应该要和两位学长集合才对。于是我动身前往第一教学大楼。
就这样,我们三个人顺势集结在一起,但却被山下佳代子学姐的手很冷漠地从广播视听室给推了出来。她说我们会打扰她广播。结果,我们三个又一起沦落成为四处流浪的人了。
“搞什么嘛?搞什么嘛?佳代子那样也算是个侦探社社员呀?她真的和我们是一伙的吗?如果真的和我们是一伙的,就应该要为我们这群没有社办的人着想,很亲切地让出半间广播视听室给我们用才对呀。真是的,我对她太失望了。”
“怎么可能啦?要让出半间广播视听室……喔!这间拢呒人,今天就让我们借用一下呗。”
八桥学长边说“这里”,边用手一指的地方,是“一—三〇三”教室。
“这里好吗?这里可是学生会的办公室喔。”
“怕吗?没在怕的啦。”社长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幸好樱井梓不在。”
“喔,先占先赢啦。不过,敢擅自使用学生会办公室,我们也还真有种咧。”
“都是不分配社办给我们的学生会不好。”
社长很独断地一口咬定。从这里也隐约看得出他对樱井梓带着一份很别扭的感情。
学生会办公室的大小和一般的教室相同。教室中间放着一张大桌子,周围还有几张折叠椅。墙边有用来收纳资料和档案夹的档案柜,此外还有传真机和影印机等等事务机器。窗边的桌子上,电脑和印表机一应俱全。俨然就像一间小办公室。
“喔,不愧是学生会办公室呀!这里还有电脑。”
“喔!真的耶,是要拿来做什么用的咧?”
“……”
“……”
“言归正传,”社长没有去碰键盘,突然改变了话题。“那就让我们把焦点拉回到案子上吧。”
我心想:社长早知道自己不会用电脑的话,那就不要把话题带到那边去就好啦。
姑且不管这些,回到案情的讨论上。社长刻意营造出很沉重的气氛,才开口说:
“前天先是田所健二的凶杀案,接着昨天又发生了小松崎律子被杀的事件,显示目前整件案子已经呈现越来越复杂的趋势。因此,这时候有必要坐下来好好探讨一番。啊,我丑话先讲在前面,要是有哪个混蛋敢说‘小松崎老师是自杀’这种无聊的论点,我会请他现在就退出这件案子的调查。她的死,无疑就是一宗他杀。是因为杀害田所健二的人想要嫁祸给小松崎老师,才会把她杀掉的。我可以肯定,她家的那个密室状态,还有田所的照相机在她家被找到的事,都是为了要把整件案子嫁祸给她,才去动的手脚。”
八桥学长相当犀利地挑战了语气坚定的社长。
“凶手真的会只是为了要嫁祸,就去杀掉一个毫无瓜葛的人吗?应该还有什么更进一步的理由才对呗?这个理由,是一个让凶手认为不能留小松崎老师这个活口的,挡也挡不住的事情。”
到这里我就有一点犹豫了。我还没有向两位学长报告我和小松崎老师之间谈的那段有关“单摆”的对话。现在小松崎老师都已经死了,或许我确实应该要把这段话告诉他们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