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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与阴谋-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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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起床、去了哪儿、买了什么东西、打了什么电话、谁去他那儿串门、他什么时候睡觉……用不了几天工夫,你对他就有了印象,你就开始认识他了。”

我点点头,这事儿我能明白,我甚至明白得比这稍多一点儿。数据中心的计算机每天都通过π卡获得我告诉它的信息,它已经认识我了,而且一天比一天更熟悉。

“那么,所有这些都是为了什么呢?”我问布莱因。

“是啊,为了什么呢?从历史上来说首先看到的是副产品,π卡的副产品。π卡结束了号码的混乱现象,这儿一个纳税号码,那儿一个账号号码,邮购商店的顾客号码、建筑市场的顾客号码、个人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驾驶执照号码、机动车检验号码、保险号码……对所有这些号码,每一个服务机构还要附加一个小的密码用来确认身份。你无法想像在使用一个全球通用的π卡号码之前的情况。那时候每个人都有三十到五十个不同的号码作为自己的识别标志,后来就有了π卡号码,这立刻就成为巨大的进步,接着,又在π卡号码上加上了语音分析和识别。

这就好啦,也不用找零钱了,也不用信用卡和消费卡收集中心了,也没有银行保密费了,只有一张小小的卡和卡上说出来的密码。不过,为了能在全欧洲支付和纳税,需要建立一个中心,把所有的在线问题和与人有关的问题,集中处理。这就是数据中心,而且,因为它这么漂亮,人们愿意生活在现实中,而不仅仅是生活在一个模拟器里,所以嘛,就建造了这么一座样板城市。”

“沃维森,”我脱口而出,“就是‘住在芳草地’①。”

【① 沃维森是德语的音译,由(居住)和(草地)组合而成。】

我的话听起来实在是不算积极,反而有些玩世不恭,所以,布莱因谦恭地耸耸肩。“你打算干什么,图波尔?德意志人就是这样,当他们最终懂得了用汽车能干什么,他们就建造了沃尔夫斯堡;当他们看了用计算机能干什么,他们就想要一座沃维森。他们来了,所有的一切从来都是完美无瑕,天衣无缝。不过,我们还是回到正题上来吧——副产品也出来了。突然之间所有欧洲人的数据都集中到了这里,有好几年的时间就只他的城区代码,电子包车轻轻地鸣了声喇叭开动了。

“我在想,如果两个同事在同一个晚上到达同一个电子包车的站点,然后有三个小时没有提供任何数据,此后又在同一个站点乘车离开,那样,计算机会不会发觉呢?”布莱因在苦苦地思索。

“什么叫会不会发觉?”我问,“为了乘车,我们两个都用了我们的卡,这样它就发现了,对吗?”

“对呀,看来这个问题应该是,它对此会怎么想?”

“它想?”

“是啊,它是把这些信息单独衡量呢,还是把它们全部收集起来使用呢?”

“唉,我想,这些事儿我现在好像都弄明白了。”我叹了口气说。

车停了,布莱因得下车了,他嘿嘿地笑着跟我道别,“弄明白了,全弄明白了!要是我什么时候把计算机在干什么全弄明白了,那我马上就跟你说。到目前为止,我们还得使劲儿往它的头脑深处钻钻,得想办法掌握它现在又在琢磨什么了。好好干吧,图波尔,以后在公司里可别再胡叨叨,再写什么条子了——那可不是别人喜欢看见的,懂了吗?”

电子包车到我的站点还有三分钟时间,一位穿着浅灰色制服的女警卫在站台上执勤巡逻。我朝她点点头,她也朝我点点头,此外,再没见到一个人。我知道,在她的制服里缝着一个受攻击报警器,每一声辱骂,在她身上的每一次打击,每一次平衡状态的改变,还有每一次超出三十秒钟的运动停止,都会在她的体内触发警报。尽管如此,每年还是有几个这种穿浅灰色制服的人在攻击和突然袭击中死去。很显然,这种做法已经过时了,可我还是不理解,她们这些女人在这个时候居然还单独执勤。

到了家里,一条消息正在等着我。

19:37
图波尔,你藏到哪儿去了?我需要你。

莎拉

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我不可能再去敲人家的门,所以我也只是回了一封电子邮件。

23:12
我现在回来了,可惜有点晚了,睡个好觉。

图波尔

然后我转到电视上,想换换脑筋,可布莱因的报告仍然盘旋在我的头脑里。

半夜刚过,个人通讯机发出了通报,一张车库门的图片弹了出来,莎拉正站在楼下,在摄像机里微笑。

“你好。”她说。

我为她把电梯开到楼下,我把衬衣的下摆塞进裤子里,把波尔图葡萄酒和杯子飞快地藏了起来。

“你好,我来了。”我开门的时候她又说。

她穿着马海毛织的迷你上衣,与之相配的是一条紧身连袜裤。她的脸好像化了一点浓妆,看上去很性感,也很绝望。在我的内心里又出现了那种叫人透不过气来的、心突突跳的感觉,这是种危险的预感。

“你喝点儿什么?”我问,因为我没有别的可问。

她咧开嘴笑了,“你不就是有那种波尔图吗,嗯?”

我们两个喝着同一杯酒,她抱怨那种黏乎乎的甜味,还抱怨我的口味。突然,她哭起来,起先是暴怒的,接着高声尖叫起来。我想,只要没有人在墙上敲,就让她发作去。尖叫声渐渐减弱了。

简斯今晚大约六点钟的时候打电话给她,让她为他准备出差三天所需要的东西,再叫辆出租车把东西送到公司里。“他就从不省出二十分钟到家里来一趟,给孩子们说声再见。孩子们从来就不把这当一回事儿,他们认为这无所谓。他们没有爸爸,自从圣诞节以来他们有了最新的个人通讯机,他们还要爸爸干什么?好主意哟,简斯,送给他们这样的东西,棒极了,简斯!”

她就这样诉说了十分钟,十五分钟,我又给她倒了满满一杯,她一口气灌了下去,哈哈地笑着,然后又尖叫起来。最后,一切都过去了,她躺倒在沙发上,又嚎啕了一会儿,然后她的心情好多了,她的绝望不见了踪影,脸上恢复了平静。

“现在孩子们在哪儿?”我问。不料一句话又把她问得火冒三丈,她说,因为简斯从来也没想到要问她这个问题。

她在她的个人通讯机上编制了照看孩子的程序,只要房间里一有很响的嘈杂声,我们立刻就能看到房间里的视觉图像。我以前还真不知道能这样做呢。

“什么都有,图波尔。他们还发明了带奶嘴的装配式厨房,有了这样的奶嘴,给孩子喂奶时,当母亲的就可以出去购物了。”

她饿了,她露出了那副饿的样子,我才想起来,我整个晚上还什么也没吃呢。跟布莱因谈了那么严肃的话题,我把肚子都忘掉了。我想给我们俩要两个比萨饼来,可她却拒绝了,她想要正式一点的晚餐。她说,她请我吃一顿着盛装的晚宴,鳜鱼汤加油煎黑面包片,牛里脊加甜土豆,还有麻花豆,饭后的水果是原子冻加热猕猴桃,饮料是香槟。

“现在已经是十二点半了,”我打断她的话,“我明天还要工作呢。”

她用恐吓的目光看着我说:“你不要也跟我过不去!”

整整半个小时以后,宴会服务公司的招待员才到来,他们带来了一切:餐具、盘子、杯子,为我们摆好桌子,然后点上蜡烛。

“祝愿你们过一个美好的夜晚。”他们告辞的时候说,他们注视着莎拉和我,仿佛现在是晚上八点钟,正是用甜土豆的最佳时间。

“你想不到我有多么饿!”莎拉说着,目光紧紧地盯着我。

我无法掩饰自己的内心又有了那种危险的感觉,我想起了在慕尼黑的那个晚上,莉莉又回到我的沙发上,用那种甜丝丝的慕尼黑口音跟我聊天。我已经习惯了诺拉的那种小心谨慎,习惯她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坚忍,从没有匆匆忙忙、风风火火,只朝着一个方向,持之以恒地坚持下去。

我们吃着,莎拉的目光始终没离开我的眼睛。饭菜虽然不多,但是味道挺好。香槟酒弄得我有点晕晕乎乎,不知所措,可她还在一个劲儿地开瓶子。

随她去吧,我想,把刹车松开,随她自己去吧,她想给你什么,你全收下吧。

“不害怕了吧?”她问我。我摇摇头。

我醒了,听见房间里有一种咔嗒咔嗒的声音,我睁开眼睛,看见莎拉坐在个人通讯机前,屏幕上是雷姆和莱奥娜在嚎啕大哭的面孔,她正用可视通讯同他们说着话。

“我马上就回家来,”她说,“再过十分钟妈妈就和你们一起在家里了,你们不用害怕。”

当两个孩子渐渐安静下来时,她关上了机器。

我躺在那里没动,只在被子里向她这边看着。她转过脸来看我时,我假装安静得一丝声息也没有,这样,她在半明半暗中一定会以为我还没醒。她拿了她的东西,蹑手蹑脚地走出门去,消失了。

当我同一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有一种满足和不可思议的、神经质的恼火交织在一起的感觉。

带着这种感觉,我晚了三四个小时走进了办公室。

下午,我下班回到家还不到一个小时,莎拉又站在楼下的大门口了。她带着孩子。我们决定去市场,给孩子们的将是冰激凌和游乐场,给两个相爱中的人的,则是一条僻静的长椅。

在游乐场边的一条长椅上我们默默地坐着,她把头靠在我的肩上,脸却避开了我。

“我要离开简斯,”她说,“你要我吗?我和孩子们?”

这听起来就像那种令人恶心的、廉价的动物认养中的点名叫卖,一只甜甜的狗带着两只珍贵的小狗崽寻找新的主人的宠爱和认养。你想要我们吗?这一丁点儿也不像那个我第一次认识时的莎拉,没有了自尊,没有了坚强和自信。

我支支吾吾,男人习以为常的顾虑,什么责任啦、房子的大小啦、自立啦等等,突然一下子向我涌来,战胜了我。

“那也好。”她说,她还是没看着我,“让我们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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