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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我会的。」我保证道。「我会的。」
我背靠吧台,面对酒馆内部。今晚对世界上最古老的酒馆而言只是另外一个普通的夜晚。艾力克斯的壮硕保镖,贝蒂及露西?柯尔特伦,正在将一群虚有其表的墨西哥摔角手给赶出酒馆,并在过程之中让他们发出小女孩般的哭泣声。永远不要去惹这两个姓柯尔特伦的女人,特别是当她们身穿「滚球地狱猫泥浆摔角冠军」T恤的时候更不要。不远处,一名两眼绽放金光的生化人以一种奇特的滋滋声响向艾力克斯叫了一杯超纯乙醇。那生化人乃是透过时间裂缝从一个可能的未来来的,此刻正在利用某人留在吧台上的音波螺丝起子修补自己左脚上的伤痕。我很高兴能够看到他,因为他的存在就代表除了我心中怕得要死的恐怖未来之外还有其它未来存在的可能。
生化人隔壁有六名身穿枯萎花瓣装的花仙子,合唱着一首维多利亚年代的饮酒歌,在四周的空气中洒落许多花粉。唱没多久,她们火气上脑,当场就要去找一名纯真女孩来痛扁一顿。裹着一身烂布的「变态男孩」自旋转楼梯上走下,在酒客之间兜售恐怖的产品。变态男孩卖的是间歇性精神疾病,锁定的客群乃是一些非常急于逃避现实的人们。他曾经跟我透露,其实一开始他卖的是健康的精神状态,但是这种东西在夜城里根本完全没有市场。我早该教他认清这个事实的。
美洲国王跟王后刚好路过,对大家挥手微笑之后就离开了。
「那么……」艾力克斯在我的酒杯中重新斟满酒。「过去的夜城是什么样子?」
「很混乱。」苏西道。「各方面而言都很混乱。」
「有杀死任何有趣的人吗?」
「说了会吓死你。」我道。「但是身为绅士,我是不会在杀人之后还到处声张的。你最近有看到汤米?亚布黎安吗?」
「早先跟你一同离开这里之后就没见过了。我应该看到他吗?」
汤米?亚布黎安,著名的存在主义大侦探,之前曾跟我和苏西一同前往过去,不过后来我们闹翻了。他认为我是个冷血无情,心机深沉的男人,甚至比我打算阻止的坏蛋还要危险。我必须将他送回现代。因为当时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我就只剩下杀他一条路可走,而最近我刚好打定主意要当好人。不过我很可能将他送入错误的时间点,因为我依稀记得几个月前在侦办「夜莺的叹息」一案之时,汤米曾经在陌生人酒馆之中凭空出现,并且扬言要取我性命。当时我被他搞到满头雾水,不过现在大概知道原因了。
我叹了口气,暗自耸了耸肩。汤米?亚布黎安可以抽张号码牌慢慢排队,因为在夜城,想杀我的人从来不曾少过。一阵皮革摩擦的声响中,苏西来到我身边,背靠吧台,手持酒瓶。她的嘴角叼了一根烟,手中的酒瓶已经半空。扭曲的烟丝缓缓飘过密封的左眼之前。
「我会帮你找出一道法术。」我说。「一道可以修补面孔的法术。」
「我在考虑保有这张面孔。」苏西平静地说道。「这张脸对于情急拼命的个性及心狠手辣的杀手形象很有帮助。」
「你的形象不需要再锦上添花了。」
「你真懂得甜言蜜语,泰勒。但是我从来不在乎自己美不美,至少现在我的外在终于符合内心了。」
「苏西……我不愿看到你为了我而受伤。」
她冷冷地看着我。「你开始有保护心理了,泰勒,这样下去我会把你当作热腾腾的大象粪便一样丢开。」
「说起超大号的粪便……」艾力克斯说道。「渥克几小时前来过,约翰。他是来找你的。」
我很不喜欢听到这种话。渥克,身穿西装、头戴圆顶帽的完美仕绅,乃是当权者的代表。他的话就是夜城里的法律,动念之间就足以决定人们的生死。传说他曾经强迫一具尸体坐起身来回答他的问题。他不认同我的作风,但是却三不五时地将工作丢到我头上,完全把我当成是可以否认也可以牺牲的棋子。此刻他对我十分火大,不过事情总是会过去的。万一这次的事件无法解决的话,那么多半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了。
「他带来大队人马,彻底搜遍整间酒馆。」艾力克斯忿忿不平地道。「所以我才需要花大把开销雇用清洁人员。你们回来的时候才刚清理完毕呢。」
「你任由他们搜查你的酒吧?」我问。
艾力克斯必定听出我声音中的惊讶,因为他的表情竟然有点难为情。「嘿,他带了很多人来,可以吗?而且都是全副武装的超级硬汉。其中有几个到现在还下落不明,多半是被吃掉了。我早就警告他们不要进入地窖。」
我摇了摇头。渥克竟然带人搜查默林?撒旦斯邦守护之下的酒馆,显然他十分迫切地想要将我逮捕归案。坎莫洛特…加龙省崩毁之后,默林就一直被埋在本酒馆的地窖之中,然而在夜城,死亡并不能阻止强者的存在。就算被人用枪抵着,我也绝对不肯踏入这个酒馆地窖半步。
「我得去撒泡尿。」我宣布道。「我忍了两千多年,忍到牙齿都松了。」
「谢谢你跟我们分享这种讯息。」艾力克斯道。「这次请尽量不要全部都尿到地板上。」
我往吧台后方的厕所走去。一路上碰到的人个个假装没事一般,不过显然都刻意让道给我先过。这个现象一部分归功于我苦心经营的名声,不过主要还是因为我的身边时常围绕各式各样的悲剧,任何聪明的人都知道要离我远一点。我推开印有男性生殖器标志的厕所大门,朝一排马桶隔间走去。我从来不在厕所隔间里面上小号,因为太容易被偷袭了。我很快地检查一下附近环境,用嘴巴呼吸以免被臭气熏死,最后发现整间厕所应该只有我一个人。这个阴暗狭小的石造空间看起来就跟往常一样恶心。我不认为艾力克斯曾经打扫过厕所,他只是三不五时拿火焰喷射器来喷一喷而已。厕所墙上的黏稠物不断往下滑落,整个地板上溢满了恶心至极的液体。墙上的涂鸦丝毫不曾改善。一面墙上被人画了一个「黄色标记」,标记旁边另外有人写下「上帝以难以解释的方式做爱」。隔壁隔间的墙上写的是「想要爽一下,随便敲扇门就好。」
我走进第一个隔间,锁上身后的门,拉下拉链开始办正事,真是畅快毙了。私家侦探的第一守则——一有机会就去尿尿,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需要展开监视行动。马桶上方的墙壁上被人写下「干嘛看上面?羞愧吗?」我笑了笑,抖掉最后几滴尿,收回我的家伙,然后全身僵立在原地。我并没有听见任何不对劲的声音,但是就是知道隔间里面已经多了一个人。在夜城,没有能力尽快发展出生存本能的人通常活不过童年。我伸手到口袋中摸索专为这种情况所准备的小道具,不过很快就停止动作,因为我感觉到一个小小硬硬的东西从背后顶在我的背上,大约肾脏上面一点点的地方。
「有一个小小硬硬的东西顶在我的背上。」我道。「我真的非常希望那是一把枪。」
「嘿嘿嘿……」背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我就是喜欢你这种妙语如珠的反应呀,泰勒先生,这样子办事真的十分愉快。没错,这是一把枪,而且是一把很特别的枪。让我告诉你吧,这是一把来自某个生化人的充满未来能量的手枪,是我特别为了今天这种状况而准备的。嘿嘿,所以不要妄想偷走枪里的子弹,因为这把枪根本没有子弹。」
「鬼祟彼得。」我扮个鬼脸道。「赏金猎人,偷盗小贼,全方位的杂碎。你怎么通过锁上的门的?」
「我没有,泰勒先生。我老早就躲在隔壁了。嘿嘿,我是趁着你尿尿的时候偷溜过来的。嘿,你知道从来没有人发现我接近过,泰勒先生。我受过专业的忍者训练,已经跟迷雾与阴影融为一体了。」
「你是个鬼鬼祟祟的小浑蛋。」我语气坚定地道。「比寄生虫的乳头还要不如。你想要什么,彼得?」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要你啦,泰勒先生。有人出了一大笔赏金悬赏你的人头,有没有连在身体上都无所谓,我想要领取这份赏金。喔,没错。现在要嘛就是我们一起走到我的车上,不要惊动你的同伴……不然就是让我扛你出去,或者说,把你身体的一部分扛出去。你决定吧,泰勒先生。」
「介意我先冲个马桶吗?」我问。
「总是这么爱开玩笑!我就是喜欢跟像我一样专业的人士一起办事,这样场面才不会弄到太难看。嘿嘿,喜欢冲水就冲吧,泰勒先生。但是请小心点,好吗?」
我缓缓凑向前去冲马桶,然后趁着鬼祟彼得的注意力集中在我的双手上时,施展了通常用来取出子弹的法术,将马桶里冲出来的水全都转移到鬼祟彼得的肺里去。他突然惨叫一声,向后退开,顶在我背上的东西也随之消失。我立刻转身打算夺走能量枪,却发现他的双手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什么能量枪,抵在我背上的只是他的手指罢了。
鬼祟彼得重重摔倒在地,口中溢出污水,两手发疯似地四处乱抓。我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他是个赏金猎人、偷盗小贼、偷窥变态兼勒索专家。他或许没打算亲手杀我,但却会毫不犹豫地将我交给愿意杀我的人……我叹了口气,对准他的胸口用力踩下。污水自他口中狂喷而出,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他终于恢复正常呼吸。
我饶了他一命。我不应该如此心软的,但是……或许我需要说服自己我跟我母亲不是同一种人。
我离开厕所,回到吧台,冷冷地看着艾力克斯?墨莱西。「我刚刚跟鬼祟彼得在厕所里聊了一下,不过口气不算太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还没机会告诉我的?」
「啊!」艾力克斯道。「没错,最近有很多赏金猎人在这里出没。我相信你杀害那十三个讲理之人一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