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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向那拱门,那拱门的四周刻满了图案,或许那是一种我没见过的文字。这图案比墓壁上的要大得多,我隔着二十多米,依然可以清楚地看见。
卫先又向前走了,金属棒轻微地抖着,敲击在地上。 〃别,别……〃我开口喊卫先,却发现没有发出声音。
我的心几乎要跳出来,拼了命地用力喊,那股气在喉间来回滚动就是发不出来。
这样的情况,就像身陷在梦魇里一般。
〃别过去。〃我终于喊了出来,在说〃别〃字的时候声音还轻不可闻,喊到〃去〃字的时候,已经是声嘶力竭的大吼。卫先惊讶地转过头,看见我苍白的脸。
〃别过去,信我一次,别过去。〃从额头流下来的汗水,刺痛了我的眼睛。卫先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你真的有什么感觉吗?〃
〃非常糟糕的感觉,非常危险,我们需要一些帮手,就这样不行。〃无形中的压力让我每一次呼吸都很困难。
〃这是心理作用,我们穿着这套衣服还怕什么!〃卫先的情绪也激动起来,用手〃铛铛〃敲了两记头罩。 〃这不是心理作用,你也知道我不是什么都没见识过的人,我想我现在的状况就和当年卫不回一样糟糕。〃
〃去**的直觉。〃卫先突然吼了一声,认识他以来我第一次看见他这付模样。
〃去**的直觉,要走你自己走。〃卫先大步向着墓门走去,再也不用那金属棒敲地探测,走过孙辉祖的尸体时毫不停留,直向前方拱门中的黑暗。
我看着他的背影,却一步都迈不动,呼唤他回来,他却如未曾听到一样。一切就像当年一样,只是卫不回和钱六换成了我,孙氏兄弟换成了卫先。
结果呢,也会和当年一样吗?卫先停下了。
他站在墓门前,只再一步就迈了进去,他终于停下了。
他背对着我站了一会儿,我看见他剧烈耸动的肩膀慢慢地平静下来。最后一刻,他终于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卫先就这样站了一会儿,才转回身来。
〃真是难以想像,我居然会有这么失控的时候,如果我总是这样的话,恐怕真的有一天会死在地下。〃说话的时候,他的面容已经如常。
〃你说得对,如果你也有这种感觉的话,这样冲进去是太莽撞了,不过,我们总也不能白来一次。〃卫先的脸上浮起笑容。
我看见,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他走到孙辉祖的尸骸边蹲了下去。 〃你真的走不过来吗?〃他抬头对我说。
我苦笑,现在似乎比刚才好一些,但我试着向前迈出一小步的时候,心脏再次剧烈抽搐起来。卫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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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在孙辉祖破碎的衣服里探索着,近距离接触白骨对他来说是常有的事了,并未给他带来什么负面影响。而我则取出数码相机,装上闪光灯,调到夜晚模式,开始拍四周的场景。
尽可能多地获取资料,为下一次再来打下基础,希望下一次我不会有这么糟的感觉。我对那个墓门照了几张,特别是门上的那些莫明的纹饰拍了特写,还有周围墓壁上的花纹,钟书同该能认得出这些代表什么吧。 最后,我还对着孙辉祖手中那个诡异的头颅拍了个特写。
〃哈,看我找到什么。〃卫先突然叫了起来,他举起一本本子。
〃日记,是孙氏兄弟的日记。〃他显然已经翻了几页。
〃太好了,回去我们慢慢看。〃 〃还有这个也得带回去。〃卫先挪了几步,把孙辉祖左手捏着的那幅旗面抽了出来。
〃还有……〃卫先又去掰孙辉祖的右手。
不,应该说是右手骨,那抓着头颅的右手骨。
〃怎么搞的。〃卫先几次用力,竟然无法从那粗大的白骨手中夺下这颗头来。
〃死都死了,肉也成灰了,还抓这么紧干什么。〃卫先咒骂着。
看着卫先使劲地和那具白骨抢夺一颗人头,我心里不由掠过一阵颤栗。
〃算了吧,卫先,别弄了,下次来再说,我已经拍了照片了。〃 卫先停下手。
〃好吧。〃他说着站了起来。
他回答得是如此的痛快,使我意识到他也早就心虚了,我的话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有了这本日记,就该能把事情搞清楚,我们先回去吧,搞清楚了再来。〃
卫先点头同意。
我们慢慢地退出这条悠远宏大的墓道,压迫在我心头的力量越来越弱,等到走回那块被移开的青石板所在的地方时,我长长出了口气。
回头看着洞里的石阶,那下面的火光还未熄灭,望下去不像之前的一片黑暗,透着光亮。
我想我从鬼门关前走了一回。
等到猫着腰穿过闪着幽幽灯火的甬道,走出地下室,走到中央三层楼外,站在光天化日之下时,我有再世为人的感觉。
脱下的那身密封防弹装已经装回了旅行袋里,现在我身上穿的衣服,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卫先也是同样。
〃我们先回去洗洗换身衣服,晚饭前你来我这里,我们一起研究那本日记。〃
〃好。〃我说。或许是刚才的经历对我的震憾太大,又或是那本日记被我倾注了过多的注意力,此时我竟然全然忘记了,在卫先的旅行袋里,除了一本六十七年前的日记,还有半面旗。
半面幽灵旗。
六噩梦开始
我已经按第三次门铃了,居然还没有人来开门。
我再次看了看门号,没错,这就是卫先的房间啊。
难道这家伙拿了日记跑了?我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
应该不会是这样的人吧,可是要是日记里记载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我正要用拳头捶门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你怎么了,这么长时间才来开门?〃
〃哦,没什么,发了会儿呆。〃眼前的卫先脸上有着一丝迷惘。
风吹在我脸上,风很大。我望向卫先的身后,窗大开着,这里是希尔顿的十八层,楼高风急,窗这样开着,几张纸被吹在地上,屋里显得有些乱。
〃开那么大的窗干什么。〃
〃透透气,有点闷。〃 卫先的脸上竟似有些恐惧? 或许是我看错了,他在怕什么呢,在那墓里都不见他怎么怕。
茶几上,我一眼就看见了那本日记。
孙辉祖的血早已浸透了这本日记,虽然它并没有被箭射到而导致纸张支离破碎,但凝固了的黑褐色血液,仍给阅读带来很大的障碍。
我拿在手中,便闻到了上面的淡淡血腥。
小心翼翼地翻开,生怕纸张破碎,略微翻了一下,却发现除了开头的几页,后面的纸都被血粘在了一起。
原本开始几页也都是粘在一起的,但显然被卫先分开了。
〃怎么你没看完啊。〃 这么重要的资料,他倒忍得下等我来一起看,不过恐怕洗澡换衣也花了他些时间吧。
我嘴里这样随口问着,卫先没有回答也并不在意,翻回第一页,努力分辨那上面的文字。
第一页就提到了幽灵旗。这时,我才想到,原来在那墓道中,我们还取到了半面幽灵旗!
〃卫先,那旗在你这里吧,快取出来看看。
〃我一边往下看着,一边对卫先说。 …… 没有回答?我抬头看去,油然吃了一惊。 屋子里的风小了有一会,我本以为卫先把窗关小了,现在却赫然看见,卫先一只脚已经跨出了窗户,大半个人已经到了窗外。 窗外面有什么?我第一反应就是卫先在窗外看见了什么,这才做出这样危险的姿势探查,或许这样的姿势对他来说也不算危险吧。
脑子里产生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间的事,可是我下意识地觉得不对。
卫先的两只手居然没有抓住任何东西,就这样任自己的重心倒向窗外。 〃卫先!〃我大喊一声,话音还没落的时候,就看见卫先在转过头看我的同时,另一只脚也跨出了窗子。
那张茫然的脸!我急步冲到窗前,一切都已来不及。
我看见卫先迅速远去的脸上,神情从茫然到恐惧,那样剧烈的表情转换,仿佛突然发现自己在半空中一样,然后发出声嘶力竭的大叫。
我就这样目送他的身躯落下十八楼,摔在地面上的时候,我仿佛听见〃轰〃的一声。我踉跄向后退了几步,怎么会这样?
他刚才分明是自己跳出窗外的,可是在现在的情形下,他有什么理由要自杀?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原本以为已经逐渐接近真相,在墓道里接近危险的时候,终于把卫先劝了回来,没有出什么乱子。可现在卫先居然自杀了。
原来一切都不在我的掌控之中,卫先的纵身一跃,让我从头凉到脚。
还有他最后的表情…… 我的视线转到了日记上,莫非就在前面这几页,让他看见了什么,而遭到了无法承受的打击? 又或者是那半面幽灵旗。
回想起来,从刚才开门的时候,卫先的神情就已经不对劲了,如果自己早一点注意到的话…… 可是,现在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警察很快就会来这里的,我现在成了谋杀卫先的嫌疑犯,而且,我怎么解释卫先的身份,怎么解释旅行包里的东西,怎么解释这本染血的日记和…… 对了,那半面幽灵旗现在在哪里?
卫先的旅行包就在床边,旗子本来是被他放在里面的,我一边迅速翻开寻找,一边祀祷别被他放在了身上,要是那样的话拿回来就麻烦了。
出乎我的意料,我很容易就在包里找到了这半面旗,这么说卫先还没拿出来看过?
我把旗和日记一股脑塞进自己的包,心跳得依然飞快,这些动作几乎是我下意识的自我保护反应,和卫先相交不深,但这些天和他相处愉快,在我眼前死去这样的打击让我一时间无所适从,同时这房间里所有卫先留下来的东西,恐怕都不是我所能对警察解释清楚的。
所以我这时的想法是:赶快离开。
我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开门出去。
走廊里没有人,我闪进了斜对面的楼梯间,往下走了五层,在十三楼转出来,坐电梯到了底楼。走出大堂的时候,酒店外面已经炸了锅,不远处团团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我站着,怔怔地看了人群半晌,终于决定不去看卫先的惨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