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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花点心思在生意上面。我的宝贝囡囡呀,你那‘花神胡湖’她来啦,人家白白地等你好半天,赶紧去‘泡’,去泡妞哟!”
“嗯?”囡囡马上站直身子,这是他早上爱听的好消息。他一听这消息,胃也不疼了,他又感觉到饿了。
“想知道‘花神’在哪儿?嘿嘿,吃了早餐才能告诉你。”娘舅故意扭捏身子骨儿,他嗲声嗲气地说道。他又一次卖关子,煞有介事地翘起二郎腿,埋头替外甥囡囡编织红色的毛衣。囡囡温柔地望着他的“老娘舅”,突然觉得他是那么样的慈祥,慈祥得可亲又可爱。
小伙计拿来一只白色的盘子,一对黑糊糊的小个子鸡蛋,可怜巴巴缩在盘子的一角。娘舅一看就吓一跳,他冲着他气呼呼高声叫骂:“啊呀,这是你的茶叶蛋啊?滚蛋吧,‘小赤佬’。”囡囡赶紧充当救火队员,笑嘻嘻地双手接过盘子,他佯装兴致勃勃。“芋艿头”冲着他挤眉弄眼,偷偷指了指大门的方向。
囡囡心领神会,感激地连连点头。他在吧台上大大方方放下盘子,人站在“老娘舅”的旁边,大张旗鼓地剥蛋皮,一阵“淅淅沥沥”碎响。他还左右扭捏好半天,这才慢慢腾腾移向门边,随手把两只赤裸裸的茶叶蛋,一并塞进嘴巴,一路上大嚼大咽。“去哪儿?饿着肚子泡妞,你果然成仙啦?”娘舅气哼哼的叫骂声,一路上忽悠,扑向外甥囡囡那一条匆忙奔向“幸福”去的背影。
第四十章 疾风骤雨
远方阳光下,那片清凌凌的湖泊,俨如湿漉漉的雨花石,湖面粼粼波光晃动,星星点点微微闪烁。独自伫立在弄堂小巷的尽头,凝神贯注眺望湛蓝的湖水,细碎的光影随之“淅淅沥沥”洒落在心底,心之湖涟漪微澜,他却不曾察觉。
风从幸福湖上来,带来清新纯净的空气,令人神清气爽。他站直了,舒畅地做一次深呼吸。在他深深呼吸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成功捕捉到他那位梦绕魂牵的“花神”,他在梦中身不由己狼狈不堪,他为她落花流水,他险些丧命,她果然“红颜祸水”。但见胡湖她呀,慵懒地倚靠在红色砖墙上,晒太阳,打哈欠,百无聊赖,漫不经心地打量那些行色匆匆的过路人。
冬天午后的阳光,黄澄澄暖意融融,她在温暖如春的阳光笼罩下,安安静静等待那个秋日雨夜不期而遇的驾车人。此刻的她悠闲自在,颇有些“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味道。
女孩子眯缝眼睛,冷静思考的模样,猫咪一般狡猾又妩媚,惹得这位驾驶人好一阵心烦意乱。眼下,他活像一只落水不起的受难蜻蜓,浑身湿透,心里为之沉甸甸的,根本懒得挣扎抵抗,一心一意随波逐流,他这人天生喜欢在路上,并不在意彼岸的方向。他故意耷拉脑袋,慢吞吞地挨近人家,老老实实垂手侍立,小心提防她突然的袭击,他暗自替自己加油打气。心慌意乱,竭力掩盖,他表现得稳如泰山,他想象自己固若金城汤池。眼下的情形俨如兵临城下,他在她面前严阵以待,他本不打算同她正面展开较量,贵在智取,他以为自己智勇双全,他痴心妄想诱降她。
她穿了件黑天鹅绒的厚外套,愈加衬托白皙脸蛋上,明亮一如湖水的眼睛。乌油油的短发,丝线一样的柔软光滑,在风中轻轻飘逸。看着她,他本来是有许多许多心里话要说要问的,可是一时间却又理不出个头绪,他只好不吱声。偏偏又莫名地慌张,真是要命。他小心翼翼凑近女孩子,那样子像极了自投罗网的蜻蜓,徒劳扑腾在网眼深处,无奈何他越陷越深,“嗯,嗯,胡湖呀?”一阵支支吾吾,到头来他什么也没说清楚,只得眼巴巴望着她。
“嗯?”她柔声细气打断他的嘀咕,她是有意追问他,恰似乘胜追击,女孩恨不能刨根问底。她太想知道他为何“冬眠”了那么久,“虫子头儿”迟迟不曾惊蛰,醒来依旧恍惚,他神色慌张而且形迹可疑。她睁大眼睛,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他,她以为他会主动缴械投降,当场原形毕露,结果他让她吃惊得都说不出话儿来啦。
只见囡囡他呀,光脚穿着牛皮鞋。牛仔裤的一条裤腿,高高向上翻卷起来,露出小腿上粗野蓬乱的汗毛。短袖的白色单衣,松松垮垮,皱巴巴的,胸前还湿了一片,使得白色的衣料紧贴肌肤变得透明,隐约裸露底下健康的肤色。这个大男人居然一身夏装,站在隆冬午后的阳光下瑟瑟发抖,他俨然招摇过市。就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茶楼巨大的阴影下方,水塘子凝结薄薄的冰层,晶莹剔透,银白闪亮,冬天的景色也在讥讽他那样奇异的着装。
这个家伙平素种种的不得体,女孩胡湖早有领教,她向来对此并不在意,她索性把他的缺点统统看作个人魅力。但是现在,看见寒风中神不守舍,哆哆嗦嗦的男子汉囡囡,还是让她感到很吃惊哩。上一眼,下一眼,左一眼,然后右一眼,“花神胡湖”算是彻头彻尾看清楚他整个人。明显受惊的女孩子,联想到他往日的惊人之举,难免心有余悸,不由得咽下一口唾沫。她竭力稳稳心神,方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囡囡你,还好吧!”
“好的。”他很认真地点点头,他想用严肃的态度,掩饰自己当下的尴尬处境。女孩的问话简单又温和,温和的语气分明透出语重心长。她这样轻飘飘的几个字,沉甸甸落在他心上,没有来由的,他的心又狂跳起来,他随之涨红了脸。她是柔中有钢,声色不动却是咄咄逼人,而他甘愿束手就擒,他假装十分随意地扭脸,看一眼自家的茶楼,其实是想避开女孩子越来越犀利逼视的目光。料不到他这一回头呀,刚巧遇见“老娘舅”的头,他从门里伸出来鬼鬼祟祟东张西望,老人家分明是在偷窥。
天空朗阔,灿烂阳光下,外甥和娘舅四目相对,目光同样闪烁不定,双方彼此万分地惊诧,“老娘舅”的头忽地又缩回去。外甥囡囡真是烦透他,敢怒不敢言,只得冷冷地紧盯那扇瑟瑟微颤的门,他猜想娘舅此刻一定躲藏在门后。同时他心里越发忐忑不安,老是惦记着,点翠绿茶给他造成的种种不堪忍受的“毒副作用”。他有些心不在焉,随口问道:“那么你,不去我家喝茶?”
“不去。”她连忙一口回绝他。其实她老早就察觉,木格子的玻璃大门后头,囡囡的娘舅频频晃荡的黑影子。她是打定主意和他在阳光下谈话,尽量不要踏进他家阴森森的怪诞茶楼,免得那位“娘舅先生”再给她吃“神奇”的茶。
“为什么嘛?”他目光炯炯看着她,柔声讨好她,语气里透着恳切。眼下他是多么希望,马上带女孩子回家啊。娘舅面前,那就是一次无声的抗议,立马可以迎头痛击他的嚣张气焰,等同于当场绝杀他的“老娘舅”。众兄弟面前,也好炫耀炫耀。更何况他出门太过匆忙,穿得这样单薄,醉意朦胧,还饿着肚皮,寒风中可是越站越冷,他感觉越来越吃不消。
“我怕喝茶。”胡湖望着囡囡,她像是猜透他的心思,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巴笑出了声。别有用心,她结结巴巴地柔声申明,说:“嗯,囡囡呀?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真好看,呵呵。”
本来么,大太阳光底下,这个“囡囡”傻瓜蛋一样出尽洋相,怎么能不乐死人呢?幸福小镇狭长的街道,风格古旧雅致。“台格”路面上枯黄的苔藓,点点滴滴洒满金色阳光,斑斑驳驳之间别具一番昂然生趣。来来往往的过路人,大都穿着厚实的棉衣,有的戴着毛皮的帽子,有的裹着层层叠叠的绒线围巾,人们纷纷用好奇的目光,偷偷打量这个身高马大几近半裸的男人。有人摇头叹气,有人赶紧避让唯恐不及,更有人十分不友好地大声“啧啧”称奇。在这些匆匆而过的路人当中,也有认识“虫子头儿”的,他们不怀好意,笑嘻嘻同他擦身而过,还故意频频回头张望,冲着他扮鬼脸儿。囡囡先生冷眼瞧着这些往来过客的种种表现,转转眼珠,掂量苗头,他索性十分坦率地询问女孩子,说:“依您看,我这样子是不是相当滑稽?”
“也还好啦。嗯,其实,上次在你家的点翠茶局,我喝茶都喝醉了,昏昏沉沉的,一连睡了好多天才醒呢。误了好些要紧的功课。点翠绿茶,是吧?呵呵,啊哟囡囡,我真怕死了你‘老娘舅’的茶!他简直是毒药。”她腼腆地微笑,眨巴黑亮的眼睛,神情调皮,瞧着身旁越来越局促不安的大个子。她料想他不曾察觉,他那个“嗜茶如命的老娘舅”,茶一样的有味道,药一样的三分毒。
听了女孩子这些糊涂的话,“茶瘾”缠身的家伙若有所思,并且他是若有所悟。明媚的阳光让他想起蜻蜓冥界的奇异旅行,他微微皱眉头,回忆在眼前纷纷扬扬飘荡,他仿佛在人间迷失方向,连忙低下头嘀嘀咕咕自言自语:“喝茶,都喝醉了,等于毒药。湖泊?花神?蜻蜓点水?点翠绿茶,百年一遇的有缘人,茶人!”
“茶人?谁是茶人呀?”女孩胡湖没听明白,他这一堆含糊不清的嘀咕,不得不大声追问一句。她还以为,他这些话都是说给她听的呢。她不曾察觉,他为情所困,深陷“茶局”,他在白日做梦并且说梦话。
“啊,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喝茶嘛,喝茶。”他慌忙辩解,言词闪烁,匆匆忙忙避让过去。他自己也觉得颇为奇怪,怎么脱口而出,就说了“茶人”这样奇怪的话呢?天,真是冷啊。晴空万里,冷风飕飕,寒意阵阵逼人。冷空气的团团包围之中,大男人囡囡仿佛大梦惊醒,他使劲儿揉搓裸露在外的臂膀,它们已然冻得生疼发红。他忍不住催促女孩,说:“天哪,我说‘花神胡湖’呀,咱们快进屋去吧,好不好?求您啦,我很冷啊。”
“不好。”两个字,被她说得干脆又响亮。女孩胡湖还把头用力摇了摇,态度十分坚决,她冷眼瞧着他,故意看他大男人的笑话。这分明是一次公开挑衅嘛。她此刻的样子,让他忽然想起,那个落雨的深夜,她也是这么样固执地站在雨中,迟迟不肯轻易上车,直到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