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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悬疑Ⅱ·藏传嘎乌-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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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攻击人的脚部、手部,怎么会咬到她的后脑勺?而且秋萍脑后的伤口不是蛇的牙印,而是一个穿刺伤口。她取下了伤口覆盖图,以此来推断凶器的形状。不管凶器是什么,都没有伤及秋萍的大动脉。
最让何晓筝疑惑的是,秋萍的伤口并没有流血,她却在伤口附近取出了一个血块。她可以肯定,这不是秋萍伤口里流出来的血,因为这个血块在接触到秋萍的伤口时就已经是干血了。
何晓筝呆呆地站在那里,心里难免有点诧异。尸体坐在红丹河边,现场没有发生血迹转移,在秋萍血没有吐干净之前,她就因窒息而死,血绝对不会飞到后脑勺上去。
最大的可能,就是凶器被用了两次。何晓筝心里一阵紧张,立刻去化验干血块,如果再添一命,她真的要疯掉了。结论是让她安心的,却让她更加迷茫,血块不是人血,是猪血。
造成这么小伤口的凶器,绝对不是用来杀猪的。何晓筝踌躇不定地站在大厅里,脑海里浮现出所有与猪有关的联想,她有一种预感,震撼人心的时刻即将到来,她立刻打电话叫人给她送头猪来。
何晓筝壮着胆子,把蛇一一分类,她发现有的蛇确实被取过蛇毒。她在仔细检查龙桑画室跑出的那条眼镜蛇时,发现那条蛇缺了半颗毒牙,这是在咬人的时候断裂的。她急忙翻找在龙桑画室里收集来的脱脂棉,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个半颗毒牙,断裂口和眼镜蛇十分吻合,残留的血迹也是龙桑的,毫无疑问,龙桑就是被这条蛇咬伤的。
何晓筝找了个模特,开始做扔蛇实验,可惜,怎么扔蛇,都难以达到龙桑胳膊上的咬痕,以及秋萍后脑上的伤口形状。
猪被送过来,挂在解剖室的中间时,何晓筝眼睛特意朝四周看了一圈,才确认自己待的是法医室,不是动物研究所。
那头被挂在半空中的肥猪,仰着脸望着何晓筝,何晓筝摸了摸猪头,抓住猪鼻子,深深地吸了口气,从解剖台上一堆疑是凶器的工具里,抽出一个大注射器,铆足了劲朝猪身上扎去。
然后,她迅速抽出所谓的凶器,抓过秋萍脑袋后伤口的照片核对。核对完了,除了叹气,就是摇头,接着又抓了一个文身器,使劲朝猪身上扎去,然后再一一去跟秋萍脑袋后的伤口作比较。
表面上是何晓筝在折腾猪,实际上是猪把何晓筝折腾得够戗。一转眼,猪身上便是千疮百孔,好在是头死猪,否则做鬼也不饶她。何晓筝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家伙一点都不配合。到目前为止,没有一样工具造成的伤口,符合死者伤口的穿刺深度和形状。
可这个曾经鲜活的生命,确实死在了这个微小的伤口上。所有的办法何晓筝都试过了,也没锁定导致这个致命伤口的凶器,只能初步推测为管状器物。
何晓筝开始检查秋萍的衣服,她突然发现秋萍虽然大量吐血,但她的血大面积集中在脸、颈部,血被衣服吸收了,根本没有流到生祭石上,犰狳的伤口怎么会沾到毒血呢?
难道犰狳不是沾到秋萍的血而死?可生祭石上明明有血,犰狳也确实死于蛇毒。何晓筝立刻紧张起来,就好像忽然被人卡住了咽喉一样,然后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走到尸体跟前,继续研究秋萍的表情。
秋萍虽然吐血,但死亡原因还是窒息,窒息的发生发展,是一个连续的过程,不能截然分开。她必须按照秋萍的表情,进行一次窒息而死的模拟。
首先是窒息前期,大约能持续半分钟。因为人的训练和耐受力不同,而有所差异,这种窒息前期的表情,可以想象一下见到美女,或捡到金子的那种惊奇和激动。何晓筝张大嘴巴、努力呼吸,自己示范给自己看。
这个时候能打电话吗?绝对不能。秋萍的电话肯定是在中毒之前就拿在手里了。
窒息的第二个阶段,是吸气性呼吸困难期,这个时候,人体已经能明显感觉不适,应该是手捂胸口,帮助呼吸,可秋萍两只手都没有放在胸口。
何晓筝看到秋萍半张开的那只手,她想起了那个被人拿走的“动机”,她往前走了两步,如果秋萍弯下腰,捡起“动机”,眼睛一边看“动机”,一边打电话,那就来不及自救。
但是任何一个人,在死亡最后一刻,都应该感觉到自己接近死亡了,内心的恐惧,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窒息死亡时的痛楚。
何晓筝已经反复看过尸体很多次了,秋萍的表情不是痛楚,而是极度惊慌。也就是说秋萍这个极度惊慌的表情,一定是发生在她死亡之前。她把精力完全集中在了手机和那个被人劫走的“动机”上,而不是死亡。
“动机”不是鬼,不会产生惊慌。
3
何晓筝又去看了看秋萍手里残留物的化验报告,是石粉,准确地说,是翡翠原石的粉末,也可能是唐卡颜料。何晓筝心乱了,她拿出高娃的化验单,看着上面的地图,虽然龙桑承认这个地图是他画的,但他承认的并不一定就是事实。
何晓筝突然想冒个大险,大胆假设一下,这个地图是高娃去龙桑家时画的,她告诉秋萍在生祭石边埋了东西,然后叫秋萍去挖。当然,这个猜测马上就会有结果。
何晓筝找出高娃在许胡子店里租礼服的单子,拷贝到电脑里核对笔迹,果然不出所料,笔迹是高娃的。高娃租礼服送水晶鞋,就是让秋萍当替死鬼?难道龙桑真的是高娃的二爷?
何晓筝对细节还是很注重讲究的,她一直认为只要蛋破了,蛋清就渗到外面去。她开始检查秋萍的手机,之前已经把秋萍的死亡时间锁定为18点30分左右。秋萍去龙桑家之前,的确接到了一个电话。何晓筝查了一下,就是从龙桑楼下的电话亭打过去的。
何晓筝取下手机上的指纹,她发现秋萍在临死之前居然在不断地按“110”三个数字。如果秋萍发现自己中毒,应该找医生打120才对,怎么会打110呢?
秋萍在报警?在她的面前一定发生了什么危险。
可她反复按了110,为什么没有打出去呢?红丹河虽然地势偏僻,但不影响手机信号,是什么原因阻截了这个信号,何晓筝开始检查秋萍的大衣,从里面掏出了两枚硬币,很奇怪,那两枚硬币像被施了魔法一般吸附在一起。
硬币被磁化了,磁化了的硬币屏蔽了手机信号,没能让秋萍把报警电话打出去。这难道又是高娃的诡计吗?何晓筝迅速提取指纹,硬币上没有高娃的指纹。她想起秋萍没有背包,口袋里只有这两枚硬币,从鬼街口打车到红丹河需要8元钱。这两枚硬币,应该是出租车司机找给她的零钱。
何晓筝立即调查这个司机,司机叫黄大胖,平时喜欢耍诈骗钱,是公安局的常客,何晓筝很快就找到了他的资料。
何晓筝的分析,并非荒唐的逻辑,她暂时还不能把无逻辑的行为,套在有逻辑的推理上,她要马上去找那个出租车司机。
何晓筝刚想下楼,门岗警卫就打电话过来说:“有个人找你,说是来自首的。”
何晓筝不敢耽搁,赶紧换了衣服,朝外走去。当她走到门岗的时候,那里已经乱成一团。只听一个人阴笑着对他们说:“我就是陈大伟……秋萍是我杀死的……我才是凶手……跟龙桑没有关系……”
“陈大伟,死了三年的……”
陈大伟不等他们把话说完,就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一东西,往何晓筝身上扔去。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小心,是蛇。”
一个死了三年的人,突然出现在公安局门口,这是谁都无法想象的。最出人意料是,还横空蹿出一条蛇来。虽然声波速度大于蛇咬噬人的速度,但一切还是为时过晚。
警卫上前拽了何晓筝一把,却没有及时制止蛇的方向。眼看蛇就要落在何晓筝身上,说时迟那时快,狄康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伸胳膊,挡在何晓筝面前,那蛇缠在狄康手臂上,毫不吝啬地咬了一口。
狄康忍着疼,扯住蛇尾巴,在地上连摔了几下,那蛇就不动了。
何晓筝被警卫突然那么一拽,连退了几步,由于高跟鞋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头直接就撞到了门岗墙上。她摸了两下头,见狄康被蛇咬了,也顾不上疼,急忙解下鞋带,去绑扎伤口上方。
也不知道是刚才把头碰疼了,还是真的担心狄康,反正何晓筝是眼泪哗哗的,嘴里还不断地喊着:“快抬担架来,狄康,千万别动,否则毒液会快速扩散到心脏。”
狄康僵着身体,哭丧个脸问何晓筝:“我会不会死?”
4
门口警卫走到狄康面前,拎起地上的蛇,见蛇头呈椭圆形,身上色彩单调,尾细而长。又仔细观察伤口,狄康手腕咬伤是两列对称的细小牙痕,虽然见血了,但血色鲜红。露出一脸坏笑,扯去何晓筝绑扎的鞋带,说:“离死还远着呢,这蛇没毒。不过你英雄救美的精神倒是令人敬佩。”
何晓筝被警卫说得满脸通红,赶紧低头一边去系鞋带,一边盯着陈大伟。
陈大伟的酒劲还没过去,嘴里还是不停地嘟囔着:“是我杀的秋萍,是我打电话叫秋萍去龙桑那的,也是我偷偷把毒蛇扔到秋萍身上的……”
何晓筝脑子里突然闪出龙桑说的话:“是我站在她身后,偷偷把毒蛇扔在她身上。”不管秋萍是谁喊来的,是怎么死的,打电话和扔蛇这个环节一定是出现过,否则两人不会众口一致、一再强调是他们叫秋萍来。能让人一再强调的问题,一定是个值得深究的问题。
何晓筝看着狄康的伤口,仔细回想着龙桑手腕上的伤口,受伤的位置和狄康一模一样,但在龙桑两列小牙痕的伤口上,还有两个一对大而深又很清晰的牙齿洞,而狄康的伤口却是上下一圈牙齿印,这就是无毒蛇和有毒蛇的区别。
何晓筝恍然大悟,眼神像刀子似的直逼陈大伟,说:“你的确扔了蛇,但不是这条蛇。龙桑画室里的那条眼镜蛇,才是你扔的。你想杀秋萍,但你没有在龙桑画室里杀死秋萍。因为你在龙桑画室里杀秋萍的时候,龙桑替她挡了一下,所以龙桑才会中蛇毒。”
狄康点头说:“这种推测,非常符合龙桑被蛇咬的角度。”
陈大伟大声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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