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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战死,吕布感同身受,脑中剧痛让他忍不住放声咆哮,然后……然后就醒了过来。再看四周,还是那座小土山、还是那个小营地,身边篝火如炽,头上明月如霜,就连那杆霸王枪也还好端端地握在手中。倒是已经睡下的严瑛三人为他的惨叫声惊动,纷纷从帐篷里跳了出来。
“吕郎!”
“……”
“有敌袭?”
严瑛第一个冲到吕布身边,见他满头满脸的冷汗,连忙捋起袖子替他擦拭,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吕布心脏还在狂跳,一时间竟然答不出话。于夫罗皱皱眉,冷笑道:“你不会是做恶梦了吧?”
那一刻的死亡感觉实在太真实,吕布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看看被自己用来撑住身体的霸王枪,心有余悸地答道:“是做了噩梦,不过不是我的梦,而是它的!”
两女随吕布的视线一齐盯着霸王枪,师从萨满的于夫罗首先明白过来:“看来你唤醒了本命枪灵,刚才看到什么了?”
吕布吁了口气:“看到它是怎么死的了。”
严瑛还是不明白:“它不是本来就是死物么?”
吕布摇摇头:“你没发现这杆枪不是用任何一种金属打的么?如果我在梦境中看到的一切属实,那么,它的前身就是一条白龙,霸王枪则是用它的遗骸炼制而成。”
严瑛闻言,露出又是恍然又是不忍的神色。于夫罗却不怎么在意,她身上的法宝何尝不是用生灵祭炼,只是祭品材料没霸王枪这么神猛罢了。
吕布却由这场惊梦联想到修罗刀,那口魔刀上的阿修罗凶灵应该也是这么来的吧!再联系一刀一枪原来主人的出身,他已经隐约猜到那个与老胡僧斗法的那些巫师来历。
“大楚国,十二巫祭!只是不知道他们召唤出来的健汉是哪位大神的法身显化?”
才吃了老大一场惊吓,吕布虽有疑问也不愿马上又连通枪灵探索究竟。又看到二女身后那名吕家派来的子弟还在往远处搜索子虚乌有的敌人,忙把他唤了回来:“魏续,不用再找了。刚才是我守夜守得疲了,不小心睡过去做了个噩梦。”
听到吕布这么一说,魏续这才放弃搜索转回头来道:“布少爷你既然累得厉害,不如进帐歇下吧!我之前睡得又早又香,现在觉得精神不错,剩下的时间由我来守着吧!”
吕布也不推辞,爽快地谢了一声道:“那我便借你的帐篷躺会儿。”魏续很干脆地答应下来,然后才又想到什么,奇怪地看了看他和严瑛,但啥也没问。
听到吕布要独睡一处,严瑛和于夫罗心头同时一松,跟着又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吕布见微知著,把两女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只在嘀咕三个和尚果然是没水吃,古人诚不欺我。
心思纷攘,吕布却忽略了一件事,之前他举枪撩月时可是用上了紫雷真力,一枪搠出,紫雷劲化作龙形飞射入月的一幕,却让逃在前方的袁基看在了眼里。
“纳——加——”
袁基望月长嗥,吐出的却是异邦梵语。纳加在天竺即是龙的意思,与阿修罗同为天龙八部,也是佛教的护法神。但袁基这种公子哥怎么会知道?如果袁基的父母在此,恐怕也认不出眼前的生物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只见他现在半身裸露,锦服华袍被撕搓成一条条的披挂在身上,筋肉纠结贲起,比过去粗壮了一倍不止,更加可怕的是,在袁基的额头上裂开了一道伤口,其中血光流转,宛如一只会喷火的魔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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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受降城
次日,吕布等人起身后相对无话,匆匆收拾一番重新上路。因为是奔着预测的地点而去,所以没有再拼死拼活地猛赶,在通过于夫罗的黄狗迎客了解到袁基奔逃的方向和速度没有改变后,吕布等人每隔四个时辰便会停下来休息进食,晚上也会觅地宿营。如此又过了两天,终于远远望见了受降城的轮廓。
汉太初元年,为应接匈奴贵族的投降,贰师将军李广利而令因杇将军敖筑受降城。
因此这个地方,对于身为匈奴单于候补选手的于夫罗来说,实在碍眼。但吕布却在看到城廊的第一眼,就把腰板挺直,扯起男高音开始大发其骚。
“三军用命苦鏖征,势已危如五岳倾。细柳营前驰急报,夜来兵发受降城。”
吼完一首,意犹未尽,吕布接着又吼。
“回乐烽前杀震天,受降城下血如泉。将军豪饮杯中酒,不肯翻身下马鞍。”
一而再,再而三。
“边草荒无路,星河秋夜明。卷旗遮虏塞,歇马受降城……”
第三首诗吼了一半,吕布忽然忆起下面四句词是描述将士厌战情绪的,嘴里顿时打了个磕巴,同时于夫罗也忍无可忍地出声讥讽。
“现在日头高悬,晃得眼直发花,哪来什么星河秋夜明!”
吕布尴尬一笑,就势下驴不再叫春。觉得他有点过分的严瑛也不吭声,倒是恼了后面的魏续。
“你这小胡虏怎么识得布少爷的才气?乘早闭嘴,否则别怪俺拿拳头帮你堵一堵!”
于夫罗怒目相视,魏续不甘示弱地反瞪回来,气氛正紧张时,吕布咳嗽一声道:“我刚才那词是不太合时宜,妙徒儿你不讳师过,敢于指出来很好很强大,这种勇气一定要继续保持下去啊!”
表扬于夫罗,那就是在批评魏续了。魏小伙儿出头不讨好,神色就有些悻悻,吕布也不正眼看他,更无安慰。理由却是他忽然想起日后白门楼上,便是这个魏续伙同侯成、宋宪把吕布给卖了,虽然其中也有吕布苛待的原因,但好歹双方还是亲戚,他居然主动下得手去,其人品让吕布颇为不齿,这会儿借机敲打,算是先出一口恶气。
于夫罗见吕布居然完全站在自己一边,心情好过不少,却哪里知道吕布根本不是想帮她说话。也正是因为不知情,所以小狼女的芳心还有些微感动。
吕布也不知道因为刚才一番话,于夫罗对自己的好感度又得到提升。只是专注地盯着远方的受降城看个没完,胸中充满了一种莫名的豪情。
我来了!我看了!但是要想征服这个世界,我还需要继续努力!
张辽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冥冥中他似乎听到某人在大叫征服世界?一定是今天的日头太烈,把自己晒晕头了。
张辽本姓聂,本聂壹之后,只是13岁时在家乡闯了一场大祸,为避难才易姓逃出马邑老家。流沛数载后,投入并州刺史丁原麾下,凭着一身好武艺和胆大心细的性格,获得了上司青睐,从而被派驻到受降城这个军事要塞担任守将,负责监视羌胡与鲜卑的动静,日子过得清苦,但想到是为国戎边,内心不免以卫霍自许,加上不时与胡骑接些小仗,苦中作乐倒也不觉日头难熬,内心反而轻松自在。
这天,他登上城头巡检边防,转到朝向大汉境内的一面时,似乎听到了什么狂妄的叫声,但凝神细辨又全无动静。因此只当是自己被晒昏了头,正要下去休息,远处沙尘扬起,一支小小的马队朝着他这个方向笔直奔来。
城头的士兵不用主将下令,已经各自握紧兵器提高了警觉。等到队伍来到近前,张辽看看全队人马不过三男一女,衣着不差,但也不算华贵。年龄最大的似乎也不及弱冠,最小的那个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便觉得奇怪。
“你们是哪家子弟?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需知边防重地,不是尔等玩耍的场所。”
吕布听到城头的喝呼声,眯起眼睛往上一瞟,随意拱了拱手道:“城上的军爷听好了,我等在远处望见此地有乌云遮盖,恐生血光之灾,特意过来给您提个醒。这就去也!”
把话说完,吕布不等城头上的兵将反应过来,乘着大多数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天,迅速一拨马头,又带队滚滚离去。
当兵的刀头舔血,吕布却在底下吼了一通超不吉利的话后逃之夭夭,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无不大怒,指着队伍的背影破口大骂者有之,准备牵马追出去砍人更多。
张辽却没跟着士兵一起跳脚,反而制止他们出城追击,说道:“事出反常为妖,那支人马成员古怪,言行也透着古怪,骤来骤去,不得不防!”然后就下令全城警戒,等到部下都忙碌起来后,他遥望远处已经变得极淡的骑尘,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当下吩咐左右。
“去把灭魔炮推到这边城头来!”
另一头,吕布正在为严瑛解释疑惑:“你问我为什么不直接说出真相?道理很简单,我们没有证据可以取得他们的信任,因此不如就让他们去疑神疑鬼,反而更容易提高警惕。”
严瑛一脸恍然,于夫罗看了,淡淡插上一句:“还有一个理由,就是希望打起来以后,那些当兵的不要第一时间把我们当成敌人。”
严瑛以为于夫罗是指己方人多打人少,会让士兵同情孤身应战的袁基。其实不然,于夫罗担心的袁基的身份,这也是吕布藏在心里却没有点明的隐患。
一旦和袁基打起来,不一定能控制住声势,动静闹大了,受降城那边绝对会派队伍过来查看情况。到时候人单势孤的袁基要是喊上一声“我是汝南袁氏的公子爷”,那吕布等人就有麻烦了。这个麻烦不是怕对付不了受降城的边军,而是怕他们扰局放跑了袁基。而且,在吕布的心中,他对这些为国戎边的大汉将士存在一份尊敬,不到万不得已,不希望和他们兵戎相见,更不希望用自己的手伤害到他们。
吕布等人离城十里乃止,于夫罗下马勘舆,最后划定了一片最适合布阵的区域,放出身上的十二面星相幡,布下了十二元辰星相禁法大阵。吕布便往阵中一坐,只等袁基到来便好厮杀。严瑛守在负责操作阵势的于夫罗身边,护法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