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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杨帔在单位碰到章奇民。章奇民近近地靠着杨帔,轻声地问:“昨晚睡得好吗?想我了吗?”“想了,想了一夜。”杨帔笑着说。“今天中午一起吃饭,老饭店。中午见。”章奇民说完,还没等杨帔说话,便大步地走了。杨帔看着章奇民的背影,苦笑了笑,心想:今天中午真是一个人吃饭,真是怕了一个人上饭店吃饭的情形,也真吃够了盒饭。那一天中午,杨帔按时来到了她和章奇民常去的饭店,二个人吃了一餐简单的饭。生活里你遇到的不一定都是你最喜欢的。但也不一定是不好的。人在饥饿的时候,窝头虽然不好吃,也可能导致胃疼,但也真能充饥。
第十八章
门被大力推开,随之闯进一个风风火火的声音,“何总监,财务上还有多少钱?先给我拿二千块钱,去X城,那些乌龟王八羔子在电话里给我打起太极拳来,看样子不跑一趟不行。”是公司郑副经理,郑媚,一个泼辣的,也美的让人目眩的女人。何仁忙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郑经理,好的,你先打张条子吧。对了,李大姐可能在楼下仓库。我去把她叫上来吧。”郑媚的眉头皱了下,忽然象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何总监,哈哈,你的脸怎么了?昨晚上与老婆打架?战果不错嘛。”何仁下意识捂起脸,真还忘了刚被人赏了个耳光,尴尬地笑起来,“夫妻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嘿嘿。”陈媛在郑媚刚进来时,吓了一跳,忙不迭把稿子折好,夹入账册,看着何仁这样子,不禁咯咯地笑出声,这男人太好玩了。“这位就是陈经理的侄女儿?蛮漂亮啊。”郑媚微笑着转过脸,“很高兴你来我们这儿。”这女人好凶啊,陈媛在心底吐了下舌头,赶紧站起来,“阿姨好,阿姨才真的漂亮呢。”“你这一叫,我都老了,还漂亮?”,郑媚呵呵笑着,仔细端详起陈媛来,“怎么,一晚没睡?眼眶都是红红的,来我们这实习这么兴奋?”这才是真正的刀子嘴啊,话里似乎还藏着话。陈媛算是长见识,脸腾地下红了,刚才自己真的掉眼泪了?“阿姨,你们聊,我去喊李大姐上来。”何仁叫住她,“你不认识她,还是我去吧。”陈媛瞪了眼何仁,这男人有时可真够笨的,“我长了嘴,可以去问啊。”说完掩门出去。
郑媚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小何,昨天真与老婆打架了?她也是的,整天就知道玩,这么好的一个大男人也不晓得多疼疼。男人也是人,也是需要疼的嘛。”说着话,手指已摸上何仁的脸庞,“还痛吗?”何仁点点头,又摇摇头,点头是因为郑媚说的当然是道理,男人也是人;摇头则是因为这几个指印还真不是老婆打的,她的手指在脸上滑过,很舒服,有点象夜的手指。不过,漂亮的女人,能干的女人,多半还是自以为是的女人。自以为是的另一种说法,就是愚蠢。何仁握住郑媚正抚摸自己脸颊的手,轻轻把它拿下,这还是个他惹不起的女人。关于她的事,他知道的太多,有些是空穴传风,有的确属事实。她丈夫是中学老师,一脚踢不出个屁来的老实人,她有个情人,是这公司上级主管局的副局长,一个肚子大得如十月怀胎孕妇的家伙。他都有点不敢想象郑媚在那男人肮脏浑圆身体下扭曲的样子,那让他有点恶心。还有个原因,她与公司陈经理也正弄得水火不容,不可开交。他有点欣赏一个女人与男人争权夺利的勇气,不管是用哪种方式,因为他自己做不来,但他并不想把自己掺合进去。他也不想让自己成为面前这女人众多风言风语中的一个。那是个大染缸,掉进去,就洗不清了。
郑媚凝视着何仁的眼睛,没有说话。他看不清她眼睛里究竟有些什么,她不是刚才那个陈媛。何仁安静地把纸与笔递过去,“郑经理,打张条子,等李大姐来了,就行。”郑媚的手指在何仁手上一碰,用力按了按,轻轻叹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门开了,李大姐嘟嘟嚷嚷地走进来,“在楼下想清静会也没得,有么子事?”看见郑媚,鼻子里哼了下,“你坐那边去吧,这是我的桌子。”郑媚刚碰了个软钉子,心里正窝着火,哪受得这个,腾地下,站起身,手往桌上重重一拍,笔跳起来,落在地上,“你这是什么意思?!”李大姐扬起脸,阴阳怪气又哼了下,“没什么意思啊,你不走开,我怎么上班?”“现在几点钟了,你这也叫上班?”“我在楼下与保管对账。”“拿账本给我看。”“为什么要给你看?管财务的可是陈经理,还有何总监,再怎么也轮不着给你看!”……两个女人唇枪舌剑,互不相让。郑媚的嘴唇哆嗦着,眼里窜出几缕火苗,手扬了起来,咬咬牙,又放下来。这位李大姐倒好,胸脯一挺,“还想动手打人?你敢?”“我不敢?”房间里又是一记清脆的巴掌响。全傻了眼,包括正一直在门口站着的陈媛。一些脂粉从李大姐脸上滚落,很快,一个巴掌印浮起来,然后啮牙咧嘴在上面笑。
都是给人一耳光,但还真不是一回事。现在的女人怎么动不动就打人耳光?是不是这种声音听着很爽?何仁还真没想到郑媚会动起手,来不及多想,事情已经发生,一个箭步跨过去挡在郑媚面前,然后他听见自己脸上又传来一声响,真痛啊,何仁苦笑起来,你还不能回手,因为人家真想打的人不是你。自己这算是充那门子英雄好汉?
第十九章
杨帔的日子还在半死不活中过着。这以后,章奇民又约了几次杨帔,杨帔都以怕嫂子为名,没有再去章奇民的家。可是,为了怕章奇民心里有想法,也是不想伤了他,杨帔会答应他吃饭的请求,常常中午,还是会和章奇民,或其他的一帮同事一起去饭店吃饭。嘻嘻哈哈中,仿佛那天的事没有发生一样。她不喜欢把自己的情绪,不满,特别是性的不满告诉谁,最不喜欢告诉做爱的那个人。因为,她怕对方难堪,更怕她自己难堪。杨帔租的房主来找杨帔:“你租的房子是到二月份到期,到期后,我们就不租了,孩子在这边儿上学。我们想回来住。到这个月底,你们就把房子给我们倒出来吧。”房主再说了什么,杨帔都没大听清似的,只知道这个月要再找房子,要再搬一次家了。没得说,住着人家的房子,便得听人家的吆喝,更何况人家是正当防卫呢。“这几天你干什么去了?怎么老看不到你的影儿呀?”章奇民在走廊里看到杨帔便问道。“我要再租一个房子,那个房子要交上去了。”“噢,也好,那个房子不方便,你再租一个独门独户的。我去了也方便。呵”“我本来想租一屋一橱的,可眼下一时没有,只有二屋一橱的,我看好了几个,都有些贵。有些拿不定主意”“多少钱?”“四百八一个月”“这点钱还贵吗,不贵,租下来吧。”章奇民轻松地说着。杨帔看着章奇民那脑满肠肥的样子,体会着章奇民那商人般的得意,竟有一点轻微的恶心。心想:说得好听,不用你拿钱当然不贵了。“我得去联系了,我走了。”“用不用我帮忙?有事联系我。”“好,有事的时候,我一定传你。我先走了。”杨帔一路上想着到底是租四百八的那个,还是租四百五的那个呢?四百八的那个房子没得说,可就是楼层有些高,是六楼。把钢琴抬上去就还得再加六十块,四百五的那个房子是小了点,但也算二屋一橱,况且是二楼,还少了抬钢琴的钱。。。。。。。杨帔最不喜欢算这些生活里的小帐,可是,日子总是要精打细算,对月的浪漫无法代替柴米油盐的实在。对爱情的幻想无法添补肉体的缺憾。生活总是实实在在地存在着,不管你是不是喜欢。走了一路,最后,杨帔决定租四百五一个月的那间。既然定了,把定金也交了,余下的便是收拾房子准备搬家了。这几年,搬家对杨帔而言,是最不愿意做但却没少做的一件头疼事了。要纸盒,要绳,儿,打包,一样一样,便都是杨帔一个人在做。女儿还小,况且在上学,白天便只杨帔一个人在家里。虽然同事朋友一大帮,喊一嗓子都能来帮这个忙,可从来不爱求人的杨帔,一想到搬家收拾东西,都是杂七杂八的,便消了找同事的心。一个人,忙了几天,倒也打点停当。收拾得差不多了。杨帔又联系了搬家公司,早十点准时来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