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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个人显然也不愿意看到一切顺理成章地发生,那就是被扔在一边的唐欣娜·魏洛士──谁都没有注意她,他们都以为她已经被这吸血鬼诱惑了,甚至连她的弟弟都这麽想,但现在,就在伯爵即将安静地接受痛楚而後进入沈睡之前,她突然从椅子那边跑了过来,她手里握著一把手枪,显然,那里面也装著具有极大杀伤力的银子弹。
她激动地吼叫著,她的口音显得模糊不清,但还是可以让人明白她的意思,她正在抒发对这妖物的仇恨──显然她的家族荣誉感使得她从德古拉的诱惑中得以觉醒。
'我要封印你,你无权利要求任何人,你只是一只妖魔,吸血鬼伯爵──没有人能再次夺走魏洛士家族的荣誉,尤其是你。'
随後她开了枪──枪声十分巨大并且清脆地回荡在空旷教堂中,在开枪之前她显然瞄准了对手,她有信心那子弹能贯穿那邪恶妖物的心脏,她靠得很近,他应该无法躲开这一枪,而随後原银的效力会让他陷入暂时的麻痹,这时候她会有充足的时间让自己流血并完成血咒,降伏吸血鬼是她的家族独有的荣誉,她必须维护这失而复得的名誉,必须如此。
但中枪的并不是德古拉伯爵。
那子弹的确进入了某个肉体,靠近德古拉的人们甚至可以听到那沈闷的击打声,但那确实并不是德古拉。
那只是一个瞬间,甚至德古拉也不会认为自己能逃脱这次射击,而事实上他也并不想逃离,只要他遵守约定,凡·赫辛是一个可以信任的约定执行者,而如果这样能补偿一些魏洛士家族所遭受的不公平,他并不在意让那女孩实现她的心愿──她也许还能活著,这世界上拯救之术也许能令大量失血的她不必死去。
但有人挡在了他面前,脊背紧贴著他的胸口,他甚至能感受那坚定有力的心跳声──急速、但铿锵著,犹如他过去所听到的战鼓声。
但心跳声骤然混乱了。
子弹击中了保护他的人,伯爵的视觉感官终於跟上触觉的速度时,他看到的是一头美丽的月色长发在空中飞舞的场景。
'波斯亚──'
不必看到来者的相貌,那是波斯亚,他确定他是,并且他为他挡了这粒子弹。
伯爵大吼著,他的身体迸射出无穷的血红气息,在他身边的人们被弹开来,这就好象一场爆炸,人类的肉体横飞出去,撞上他们飞行路线中所有的障碍物,肋骨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而唐欣娜撞上了椅子,她的颈骨因此而受到严重的伤害,这令她只能躺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呻吟。
而其他人的情形更糟糕,断掉的肋骨戳进他们的肺部,人们剧烈地咳嗽并呕吐,大量带著气泡的血液从嘴里冒出来──教堂里的圣物以及圣像上满是血迹,看起来就像一个活生生的地狱,除了凡·赫辛,德古拉的敌人们因遭受突然爆发的力量攻击而虚弱地倒在地板上呻吟著。
凡·赫辛完全没有受到伤害,他被自己的情人抓住手腕并带到德古拉的力量无法达到的死角,半狼族弗兰甚至拥有超越德古拉力量的速度,一直到德古拉颤抖著拥抱胸口中枪的波斯亚时,他与弗兰才在确认他的力量不会再度爆发後站到他面前。
波斯亚倒在伯爵的怀抱中,德古拉的左手托著他的後背,那子弹显然并没有穿透他的身体,留在他身体中却更令他觉得疼痛。
'这不符合我的计划,凡──为什麽只有一枪,而且离得那麽近,让我只能凭直觉完全接受……哈……我想我的肺被打穿了……呼吸变得有一些辛苦。'
波斯亚用力喘息著,他的呼吸变得艰难,那一枪显然贯穿了他的左肺叶,他的喉咙里咕噜作响:'我觉得喉咙里有血腥味,德古拉,这血的味道似乎不错……'
'为什麽你会在这里?'伯爵低声地问著他的神父,波斯亚穿著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的白色紧身衣,这让从伤口中流出的血液蔓延成夺目的红色痕迹,它令他惊恐万分,而它竟然还在不断地扩大。
'来救你。'波斯亚冰蓝色的眸子注视著黑发男人的脸,他伸出手来摸著属於自己的男人的脸,他如此深爱这张英俊的脸孔,而那上面正出现著悲伤的神情,'我说过我爱你。德古拉,别这样伤感,你会让我爱你更多,记得吗?一开始就是你的悲伤诱惑了我。'
'我告诉过你我不需要任何拯救。'
德古拉咆哮著,他无法接受所爱的人死去,更无法忍受波斯亚选择死亡的理由──为他而死,将让他陷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我并不在乎你是否需要……因为你总是如此自私,我也只需要考虑自己。' 波斯亚剧烈的咳嗽,咳出的血液让他胸前白衣持续地变成鲜豔红色,那就好象盛开的玫瑰,一朵接一朵地在德古拉面前绽放。
'我甚至除了疼痛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为什麽波斯亚,你只需要照顾好你自己……'
'不,伯爵……当我发现自己爱著你,同时我发现我无法忍受你所感受的疼痛,这就是爱,即使那疼痛对你而言微不足道,也足以让我为你付出生命……把你的灵魂从地狱里解放出来,我知道你能逃开撒旦,你有这样的力量──你的灵魂属於我德古拉,如果我要上天堂,我也要带著你的灵魂一同离开。'
血液从波斯亚菲薄的嘴唇中不断地冒出来,它就像小溪一样流淌,德古拉发出悲伤而尖锐的鸣声,在他的怀抱中的波斯亚的身躯因为大量失血而开始出现短暂抽搐。
'你快没时间了,德古拉,是否要完成波斯亚的心愿由你选择,如果你们之间有爱存在,你会选择正确的方向。'
凡·赫辛走到男人面前,他摘下挂在自己颈上的十字架,并将它缠绕在男人染满波斯亚鲜血的手上,它显然具有强大的圣力,男人握住它就仿佛握著烙铁,他的皮肉吱吱作响并冒起大小不一的水疱。
德古拉终於做出决定,他紧握著那东西,即使它是那样地灼痛了他,他意识到这痛苦远远没有失去波斯亚所带来的疼痛那样剧烈,他把波斯亚平放在地上,动作轻柔得好象放一件来自中国的珍贵瓷器。
随後,他终於再一次跪在基督像前,在主的脚下,吸血鬼伯爵在胸前划下十字。
'我愿从此断绝与撒旦的约定,如果你能拯救波斯亚·霍克的姓命,我愿将我的生命与灵魂重归於神灵的世界──我企求你──我的主……'
德古拉从未在神前如此卑微,他愿意放弃一切,真正的一切,甚至是永恒的生命与他以为永久不会消散的仇恨。
他诚恳祷告,为另一个人的生命,而不仅仅为自己一人的愿望,他的心中只有对波斯亚的爱,而他终於真正懂得爱便是付出的意义。
凡·赫辛成为清醒地目睹奇迹发生的那个人,弗兰早已跟随伯爵卑微地跪下,因为爱著凡·赫辛而使他比伯爵更早回归爱与神灵的怀抱──所有的血迹都消失了,就好象重来没有发生过任何战斗,没有呻吟声与痛苦的喘息,只有平稳的呼吸声。除了波斯亚外,受伤的人们陷入沈睡,他们好象初生婴孩一样蜷缩起身体,而圣坛上,基督像的双眼中流淌出清澈泉水,那是神灵怜悯的泪。
当那纯粹的泪水湿润了德古拉,伯爵身上开始出现变化──他的头发渐渐生长并从末端开始恢复成栗色,他的泪水从眼眶中落下,汇入神的眼泪中。
随後,耀眼的白色光芒笼罩了整个教堂,那光让凡·赫辛闭上眼睛,当他再度看见一切,他面前的是一名穿著红色骑士服的男人──德古拉胸前的铠甲上有著巨大的十字徽章,正如他堕落之前的装束──他回到了为上帝而战的时候。
而在德古拉的双手拥抱中,完好无缺的波斯亚·霍克神父正用他冰兰色的眸子望著他所爱的男人。
'我不太适应你的模样德古拉,栗色的头发让你看起来更英俊,但你还得继续作战,跟上帝──你的灵魂属於我德古拉,我看见天使赐予你与我同样的寿命,我们会一起上天堂,但在那之前,吻我──'
月色的神父微笑著,在圣坛前抓住被他掠夺了心的男人的发,他们在神面前立下誓约之吻。
'凡,我想我们见证了一个新传说的开始──'
凡·赫辛诧异地从那两个亲密接触的男人身上收回目光,在他身侧,他高大的情人温柔地对他说著,当他转过头时,弗兰俯下身给了他一个轻吻。
'希望你不会介意在别人面前吻你。'
'不,除了波斯亚和德古拉,其他人还在睡,而他们──我想他们已经无法顾及我和你……'
微笑著,凡·赫辛抓住情人的手,他来到教堂门前,大门被推开,灿烂的夕阳光芒照射进来,一切都笼罩著金子般的光彩……
终章
'特兰西瓦尼亚境内·德古拉城堡'
这是一个玫瑰花盛开的季节。
在城堡的花园里,大片的红玫瑰与粉红玫瑰开满空地,它们是如此的娇豔,但又如此地坚强,太阳有一些灼热,但它们似乎并不会被这阳光所伤害,它们欣喜地绽开,这种欣喜传染了在这城堡中的所有人,其中包括那名住在这里的白衣神父。
他就站在这玫瑰花的海洋中,在花海中心,这城堡的主人修建起一所洁白的美丽教堂,黄铜制作的大锺总是准时在每天早上祷告时间敲响,而到周末,这里会打开大门迎接附近所有的神的信徒。
'那些村女们总是为你而来而不是为神。'
男人的栗发在下午的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的语气显然有一些不满。在他的双手之中,拥有月色头发和冰蓝色眸子的俊逸男人正在调整一根十字架的链条。
'别干扰我,德古拉──你同样俊美,但你却不愿意跟大家一起做礼拜。'
波斯亚皱著眉,男人灼热的呼吸扰乱了他的注意力。他更希望他能坦然地参与这些宗教活动而不仅仅是跪在床前祷告。
'你不能要求我面对那些会尖叫的女人,毕竟当我不是吸血鬼以後,她们再也没有了能吸引我的理由。'
德古拉让情人为他戴上十字架。
'但我真的感激神,我从来不曾感激过他,但因为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