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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的一声微响,他身上被唐研密布在窗前的丝线割开了多处伤口,黑衣男人却是笑了一笑,转身向窗外跳了出去,消失在夜空之中。
10
遍布房间的丝线慢慢消失,穆小元看着浑身赤裸的“唐研”向他走来,呆若木鸡。他无法想象一个人能瞬间从“一个”变成“两个”,并且两个一模一样。
唐研的身体肌肉均匀,体态美好,但看起来相当透明——显然刚才突然地一个分成两个对他来说也不是没有影响。穆小元连忙帮他找了条裤子,唐研神态很镇定,非常认真地道了谢,又要了一杯水喝。
刚才翻天覆地的震动和打破房子的噪声已经引得左邻右舍拼命地敲穆小元的门,可穆小元完全不敢开门。地上被唐研称呼为“萧安”的怪物慢慢抬起头来,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生,他一节一节扭曲着关节爬行,看起来像恐怖片里的那些丧尸,两眼发红,直勾勾地看着穆小元身后的两具尸体。
他要进食!
穆小元吓了一大跳,只见“萧安”张开嘴,那嘴里竟然是一片细小尖锐的獠牙。正在喝水的唐研一把把地上爬行的萧安按住,穆小元惊恐万状地看着萧安——那哪里是一个人?那分明是一具只知道吃肉的僵尸!还是一具会变形的僵尸!
楼下警车的警笛声响起,唐研耐心地用绳子将要挣扎进食的萧安绑住,又在穆小元家里找了一个旅行箱,像对待尸体一样将他塞了进去。穆小元看着他的行动,越看越紧张:“你,你……你要走了?那我怎么办?”
他家里这两个死人,那墙上一张人皮,还有被打破的天花板,让他怎么向警察解释?
唐研想了想,抬起手来,“砰”的一声重重地敲了下穆小元的头部,穆小元应手而倒,鲜血从额头沁出,看起来伤势严重。唐研又看了看肯肯的死状,顺手在穆小元颈上划了一道伤痕,这下血流得更多了,但并没有划破血管。
他提着装有萧安的行李箱,轻快地从天花板的缺口爬上六楼,从602室开门出去,提着行李箱大方地走下楼,消失在迷离的夜色中。
警灯在楼房下闪烁,警察聚集在502室门前,当唐研带着行李箱从门口离开的时候,正听见他们撞破穆小元的房门,冲了进去。
坐在出租车里,夜风吹着唐研微长的黑发,他眼眸微合,姿态很放松。
“先生,去哪里?”
“长途车站。”
另一边天空之下。
黑衣人站在全城最高的一处百货商店楼顶,手里托着未碎的那个水晶盒子。
那里面是个粉色的晶状物。
他轻轻一抛,那水晶盒子从高空直坠而下,在地上摔得粉碎。
盒子里的东西是假的。
他低估了唐研,这种记忆和智慧传承千年的生物,即使在最不利的情况下,也是理智而冷静的。
失去“遗传之核”的唐研究竟会怎么样呢?
黑衣人深沉地望着城市。
城市里车水马龙,光影流离,一切都在变化,未知的未来只有未知。
这是个未知的世界。
Chapter5 环
灯光幽暗,隐约投映出灯罩上积灰的影子。
灯罩里有一只死蛾。
死蛾的阴影落在地上。
这是个封闭的小房间,地上和墙壁上布满了暗色的污渍,窗户下的洗手槽里水龙头开着,自来水哗哗地流,水槽里的水不断溢出,带着古怪的血红色漫过整个房间的地面。
水槽里有一只断手,血液还在慢慢流出,染红整个水槽。地上流动着浓稠的血液和水槽里的血水,将大半个地面涂改成深浅不一的血色斑马纹。
一个男人蹲在地上,用一盘子稀奇古怪的刀具慢慢地切割着另一个男人的尸体。
他先分离了他的手,然后切除了他的头……
男人的动作非常熟练,他正在按照习惯的顺序将这具尸体拆解成几百个器官,就像维修工拆解一辆汽车一样,这个过程带给他难以描述的成就感。
解剖刀插入尸体的腹腔,划开一道口子,男人的动作停住了。
“什么鬼东西——”
声音戛然而止。
这是个封闭的小房间,地上和墙壁上布满了暗色的污渍,窗户下的洗手槽里水龙头开着,自来水哗哗地流,房间里再也没有响起任何其他的声音。
1
“大家好,这里是黄封市电视台,大家现在从电视画面中看到的是位于我市左河村社区的一栋老式小区,市政府刚刚下发了拆迁通告,这个地段将于今年七月一日开始拆除,然后进行拍卖。而这栋小区正是二十年前,以极其残忍的手段杀害八人,轰动全国的‘碎尸者’张又跟的家……”一个年轻的电视台女记者在烈日下挥汗如雨,对着镜头卖力地讲解,在她背后是一栋暗淡陈旧的小楼,几棵发育不良的木麻黄树从小楼背后露出头来,愈发显得它荒凉破旧。
“……我们都知道张又跟最后并没有被警方抓获,在他杀害第八名受害者之后,他是作为失踪人员被登记在案的,而他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栋小楼,当年警方在这栋楼里找到了被肢解的第八名受害者的尸体。现在这栋小楼就要被拆除了,二十年前的连环杀人魔失踪之谜是不是永远得不到答案?受害者家属是不是永远得不到慰藉?死者的灵魂是不是永远不能安歇?重要的案发地点即将被拆除,面对二十年前的悬案,警方将会有什么样的表态?让我们一起期待事情的进一步发展。”女记者对着镜头大声疾呼,激起了电视机前普通百姓极大的兴趣。
短短一两天之内,“二十年前张又跟”和“碎尸者案件”等关键词走红网络,一个尘封在时间里的故事被翻了出来,重新成了社会的焦点。
二十年前,在东南沿海几个城市接连发生人员失踪案件,失踪者大多从事养殖业,以饲养肉猪或肉牛为生。这些养殖业主失踪,家里的家畜却安然无恙。短短两年时间里七人失踪,最后警方在失踪人员家中的下水道里找到了许多细小的残骨——证实这些人都在失踪当天或失踪后的极短时间内被人分尸并冲入下水道。这件凶残恐怖的连环杀人案轰动一时,凶手分尸的手法出奇的专业和熟练,被称为“碎尸者”。宠警方历经三年的追踪,终于查明嫌疑人叫张又跟,三十七岁,独居,黄封市小港区人,无业。他去世的父亲是一名着名的外科医生,所以张又跟能够接触复杂的医用器材,并熟练地使用麻醉剂让被害人昏迷,再进行分尸。
就在警方着手抓捕张又跟的时候,他们在张又跟家里又发现了第八个受害者被肢解的尸体,张又跟也不知所终。屋里的地面上到处充斥着血和水的混合物,屋外却没有发现带血的脚印。奇怪的是这一次张又跟没有把受害者的碎尸冲进下水道,但尸体还是被破坏得太厉害,在当时的条件下,警方没能确认最后一个受害者的身份。
张又跟就这么消失了,而二十年后,政府即将把当年最后一个案发现场拆除。
新闻报道之后,黄封市警局面临着巨大的压力,这宗二十年前的悬案压在了他们头上。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他们也必须翻出档案,在小港新村被拆除之前把案件重新调查一遍。
“有谁去把张又跟案件里的那些物证搬到办公室来?”黄封市小港区重案大队的大队长江圆非常烦恼,“他妈的一个月几百起刑案,老子还要管这二十年前的破事!二十年不见人,说不定早就死在哪里了!”
“喂喂喂!八条人命呢!老大你再说大声一点儿要被拉出去枪毙了!我知道你一个星期没回过家了,但是班还是要加的,案子还是要查的,说什么都没用。”江圆的“爪牙”之一、重案大队的年轻民警齐黄耸了耸肩,“物证我去拿。”
“快点回来,还有张又跟案件里有三个案发地都在芸城市,他们派了人员过来和我们配合重新调查。”江圆说。
“知道!来的是我的老同学沈小梦,我们大学是一个系的,好几年没见了,这家伙当年在学校就是厉害角色,现在也混得比我好,都是芸城市派来的特派员了。”齐黄说。
2
黄封市小港区菜市场。
下午六点,天色暗淡,菜市场里的人潮渐渐散去,随着买菜的人回家做晚饭,各个摊贩也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一家卖肉的摊子前来了一位穿着长袖衣服,戴着墨镜和口罩的年轻人,卖肉的惊奇地看着他的打扮——这打扮不是明星就是抢劫犯,可他今天挣的钱不过四百多块,值得人抢劫吗?
那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年轻人轻轻咳嗽了一声:“二十斤腿肉。”
“今天腿肉没剩这么多了,总共七斤多,要不要?”卖肉的中年人说,“要二十斤的话,明天我给你预留。”
年轻人想了想,慢吞吞地说:“明天……能给我预留半只猪吗?”
卖肉的中年人吓了一跳:“半只猪?”
“对。”年轻人很干脆,留下钱,提走那七斤多的猪肉,“明天我要半只猪。”
要半只猪?开饭店的吧?肉摊的老板瞟了一眼他预留的五十斤肉排,心想最近开饭店的真多。
年轻人离开后,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过来,提走了他预订的五十斤肉排。
肉摊的老板收拾东西下班,那位中年人是他的熟客,大半年来天天到他的肉摊提五十斤肉排,风雨无阻,是个诚信的好客户。
当天夜里八点四十九分。
小港区某居民小区内,一户人家门窗紧闭,屋里传出一种奇异的喘气声和啃咬声。
那阵怪声有一定的节奏感,有个邻居路过这户人家的窗户,还有些奇怪地敲了敲门:“广森?”
“哦……没事没事……”屋里传来含糊不清的声音,那阵古怪的喘气声停了下来。
邻居走了,过了一会儿,屋里响起了一声更加痛苦的呻吟,伴随着咯吱咯吱,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凌晨一点三十五分。
这单元的门开了,门里散发出一股黏腻的腥味,那是股肉味,就像粘了太多肉屑的砧板或是冷冻库的那种气味。一个脸色惨白的中年人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把手里的垃圾袋扔进了楼层转角的垃圾桶,有几户邻居开着窗,鲜活的肉的香气仿佛有形,沿着墙壁、窗缝蛇一般地向他袭来。中年人的牙齿格格作响,他刚刚吃完了五十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