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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与茶阴城恩怨一笔勾销,我陈娘庚愿永世坠落茶阴城,永世不入轮回,永世为茶阴城人面狗,永世受唾骂侮辱责打!只求您念着我陈家子孙的血脉,保佑我儿陈天浩一世平平安安,好好做人,不要像我……当年大年初四上山挖了你的坟,今年大年初四我就给你个交代吧!
陈娘庚躺在床上,泪流满面……
腊月21,陈娘庚派了手下四人前往潮州秘密公干。他们的任务就是前往当年的大当铺“昌祥隆”老板那里弄回一枚玉扳指!
刘大昌在解放后作为一个“穷凶极恶”的劣绅已经给枪毙了,家产也全部被抄。茶树菇妹如今是躲在“昌祥隆”后面的内堂里,终日不敢踏出大门一步,看到穿军装的大兵哥就吓得全身发抖!
但如今却又来了4个大兵哥!
一番威逼之后,茶树菇妹终于递上了“冰珏”玉扳指。当这4个大兵哥离开的时候,茶树菇妹立即就跟了上去。谁知道她手中有这玉扳指呢?刘大昌死了,朝奉死了,只有当年那个卖玉扳指的人才知道……那个人是谁?
茶树菇妹眼睁睁看着4个大兵哥登上了去茶阳的船,突然心里什么都明白了!证实了自己心中所想不假,北上茶阳,那肯定是那个冤家了!茶树菇妹恶狠狠地想到自己现如今像只老鼠一般躲着见不得人,没想到当年那个窝囊废反而当上大官了,指派大兵来抢玉扳指,现在正好去敲他一笔……茶树菇妹也随着登上了北上茶阳的船!
腊月25,当年的恩怨人物,全部都聚齐茶阳城!
大年三十!襄阳桥下,小靖河水荡漾,水波映着夕阳,染红了河畔洗衣妇的脸,大年三十的最后一天,最后一次洗衣服总是要洗得干干净净的……桥头的苦楝树下围着这茶阳镇的算命先生胡瞎子,一批闲人无聊地开着玩笑打发时光。
“我胡瞎子,一不摸骨,二不面相,你以为我用什么算命?”
“一张嘴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待得众人笑够,胡瞎子摸摸小山羊胡子,“我眼瞎心不瞎,你们是睁眼瞎。我这双眼虽然看不清楚,但我头顶神灯照,心中清明着呢,我胡瞎子算命断格,用的是心!”
“那还是要看嘴巴!”周围的人又是大笑!
胡瞎子摇摇头,“我随看不见你们的面相,但我看得见你们身上三盏灯!”
众人还是大笑,“哪三盏?”
“头顶,双肩,共三盏!”
“那你看我身上三盏哪盏要加点洋油啊?”众人又是大笑。
胡瞎子摇头叹息!
“你看我命数如何?”一个低沉的人身从人群后传来。
周围的闲客们一听,转身一看,方才那声正是茶阳镇治安纠察大队的队长陈娘庚。来抓牛鬼蛇神封建迷信么?看客们慌慌张张赶紧走开,远远地站在一边观看!
陈用盘腿坐下,“劳烦胡先生看看!”
胡瞎子却闭眼低着头不说话!陈娘庚也不说话,从怀里掏出三枚银元,放在胡瞎子面前地上。胡瞎子将银元又推了回来!
“小小意思……”
“我不收冥钱!”
……
陈娘庚脸色难看。周围的人嘀嘀咕咕却不知道两人说了些什么。
建国后虽然发行有人民币,但是在老一代人眼中,对纸币根本就不信任,大家都还是喜欢银元,虽然政府禁止银元流通,但在私底下照样还是有人用银元。
“我只问三天后凶吉,不拘多少,请先生……”
“回家交代后事!”
……
陈娘庚呆半响,脸上肌肉抽搐,一笑,将银元推给胡瞎子,站起来,“多谢!”
看陈娘庚转身欲走,胡瞎子突然又开口,“请留步……”
陈娘庚苦笑,“结局天定,也没什么好说……”
“那你儿子呢?”
陈娘庚一呆,这胡瞎子道行倒也不浅。“所有恩怨,到我为止!”
胡瞎子摇摇头,“凡人身上三盏灯,而你身上只有两盏,头顶一盏已经灭了……”
“那又如何?”
“凡人头顶点灯,照明世界万里行;但你却是脑后点灯,只有茶阴城离魂才有脑后灯。你空有双肩两灯明亮如昼,福禄用场,只是脑后青灯鬼火一盏,你的人其实早已死去,只不过恩怨未了,茶阴城未收你而你,你的儿子是在你脑后点灯后才出生的,你世间所有恩怨必将传给你的后代子孙!”
陈娘庚冷笑,一字一顿说道:“我陈家恩怨到此结束,与我后代无任何瓜葛!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绝不会将我的命运留给子孙!多谢先生明示!”
“且慢!”看陈用将走,胡瞎子一把拉住陈用衣袖,“将你儿子托给唐文道……”
陈娘庚脸色大变,“你……”
“茶山山背守林人就是当年茶阳镇的明楼先生唐文道!你去找他吧!”
“你怎知?……”
“唐明楼宽厚忠诚之人,必有天眷,岂能随便就死?”胡瞎子呵呵一笑,“我这等道行跟他相比,简直就不入末流!”
“当年之事……”
“当年之事不妨,找他便是!”胡瞎子说完转身便开始收拾算命摊子,不再理会陈娘庚。
陈娘庚沉思片刻,卷紧大衣,大步离去!
小李棺材铺!
张三白在大年夜还在打磨石碑。陈娘庚站在门口透着门缝看着他矮小苍老的背影,恍然间觉得当年的往事似乎都变得不重要了。人,都老了,张三白也是个苦命人,大年三十人人团圆,而张三白孤孤单单一个人聊以工作度日,心中悲苦又有谁知道呢?
陈娘庚推开门!
张三白转身看见他,不由得大吃一惊,原来是茶阳城的治安纠察大队长陈娘庚。
下午唐文道来访,就曾告诉他傍晚有访客来。张三白追问到底是谁,唐文道却推说不知道。不能预料到谁来访倒也不稀奇,但唐文道居然说不知道傍晚来访的访客到底是人是鬼还是精怪。算命之法只能算得人命,却不能算鬼神,难道这陈用不是人而是鬼神?
张三白的龟甲占卜术已经不能再用了,当年为了给陈娘庚算命,不顾道行不够而强行算之,导致龟甲裂开。妄测天机,在九龙派中就意味着永世不能再去算命,否则必遭天谴。
陈娘庚把门一关,一把跪了下去,“张叔……”
“你,你是?……”张三白倒退两步,倒忘了扶起他来。
“我娘庚啊,陈娘庚啊!”陈娘庚一说,泪流满面!
张三白急忙把陈娘庚抱起来,扶他坐下,“你如今是人是鬼?”
张三白当年救起唐文道之后就曾让唐文道算陈娘庚接下去的命数,结果却是不知所踪!无论何人,总该有个起点,也有个终点,不知所踪就是凭空从三界中跳开,不入三界轮回!但没想到陈用现在却又出现,而且成了茶阳城的治安纠察大队队长,所以张三白有此一问。
“我也不知!但襄阳桥胡瞎子说我脑后点灯,已是死人,茶阴城早就收了我,只是我恩怨未了,暂留在这世上……”
胡瞎子没啥能耐,但能看元神灯的事倒是真的。张三白忍不住,泪也流了下来,“你走之后,我和你师傅都不知道有多记挂……”
“是我害了你们……”陈娘庚抱头痛哭。
张三白颤巍巍地说道:“是我害了你啊,是我害了你啊……当年在夏家,我被夏大奶奶下了迷药,糊糊涂涂就睡了下去,没想到让你受了这等苦楚,我和你师傅,对不起你,对不起你老娘,愧对苍天啊……”张三白老泪纵横。他救起唐文道后,唐文道告诉他,陈娘庚在地窖中犯下的人伦大罪,那个夏青芳就是陈大奶奶的女儿,陈娘庚的亲姐姐。张三白也不知为这事后悔伤痛了多久。
两人痛哭了这许久。陈娘庚想到今晚自己还有事没有办完,这么哭也不知道要到何时,张三白已经上了年纪了,这么哭下去太伤耗神气。陈娘庚说道:“张叔,今晚找你,还有要事求你!”
“你说,你说,我们两个老不死搭上条命算给你也补偿不了你……”
“我死之后,我陈家还剩下孤儿寡母两人,烦劳你两位帮忙看顾一二,传授些道术道法,千万别让我儿子走上了我的老路……”
张三白点点头,“我们两个老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