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车子来自旅馆方向,一定是把从窗户掉落的掌柜送去医院了。但愿医生能把他救过来……
而“手机的另一侧”,救护车的警笛声依然回响——
“爱子,快回答我啊。”
我一边继续慢步轻声地向南行走,一边小声要求着爱子的回答。
“我没有撒谎啊。我是在厕所里,但不是那间厕所。”
“……?!我听不懂你说的。”
“对不起。我马上会再给你打电话的。”
爱子突然快速说道。
“什么?!再、再给我打?等等!”
爱子又一次单方面挂断了电话。
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啊?
她的举动果然十分可疑。
我追着救护车,一边在大道上小跑行进,一边调出手机的来电记录,寻找爱子的号码。
真该好好确认一下。如果爱子不再打来电话,那她明显就是在躲我……这样想也可以。
汪!汪汪!
突然,拴在屋宅玄关的柴狗叫了起来,我顿时惊恐不安,仿佛胃翻了个个儿。
我倒吸一口凉气,慌忙离开了那里。
跑到听不到犬吠声的地方后,我仔仔细细地确认了一下周围的安全。这回我给爱子打了电话。
响过三声后,爱子接起了电话。
“喂,是爱子吗?”
“啊——下雨了?”
爱子刚一开口,便冒出了这么一句意思不明的话。
她说下雨?!
我抬头仰望夜空,只见硕大的满月仿佛青瓷器般闪耀着光辉。虽有乌云飘浮,却非雨云。
“喂,哪儿来的雨啊!”
我终于不顾周围的情况,叫喊起来。
“我现在也在外面啊!刚才厕所的事儿就算了,你有完没完啊,干嘛这么吓唬我啊!”
“哎呀——啊,咳咳。”
爱子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咳嗽起来。
难道她想装作感冒,设法蒙混过去吗?虽然这种行为愚蠢至极,但以爱子的性格来看,她完全干得出来。
“等一下,爱子!”
我好像听到了电话另一头爱子细微的悲鸣声。
我扬起眉毛,急躁起来。
然而,爱子没有回答。
“我真的要生气了啊。”
就在这时,村民的叫喊声顺着风,从神社的方向向我的鼓膜悄悄逼来。
我不情愿地挂断电话,开始逃跑。
爱子究竟有何企图?还是说,爱子也正遭到村民的袭击?!
虽然不明就里,但也只好在下次取得联系时再好好确认了。
每当感觉有人靠近,我都躲在房子之间的墙壁处,有时也踞身于背阴处。冷汗遍布全身,我一边躲藏,一边继续南下。
虽然事不宜迟,却也要当心自己的脚步声。通过民房时,有时里面的人会突然慌张地把门打开。里面的人一定是正要外出参拜时,接到电话说我已经逃跑了,于是便急忙跑出来查看。
虽是深夜,但不愧是祭典之夜,外出游行的村民虽多,但他们全都三五成群,用毫无活力的声调互相叫喊。这使得我可以立刻感知到他们,从而避开他们。
照现在这个情况,应该可以逃出生天吧。我开始放下心来。
穿过红色屋宅的街道,我来到了十字路口。
正前方的道路是条缓缓上升的坡道,通往犬牙交错的民房村落。
就是我从汽车上看到的那处低矮山丘上的村落。
月光中,菠萝包形状的山丘轮廓若隐若现。
虽然左转就能到达国道,但仿佛是在阻止我这样走,只闻村民们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从十字路口的左右和背后方向逼近而来。
我拼了命地直行,闯入了毫无人迹的小山上的村落。
待我爬上民房高低错落而密集的山丘上,看到远方尽是荒凉的田间地带时,体力已然见了底。
我逃进的这片山丘村落,短短的石阶和坡道错综复杂,宛如一座迷宫。
我本以为穿过这里就像爬过坡道般容易,却满不是这么回事。
这里到处都是横卧的石阶和上行坡道,仿佛在无尽地折磨着我。
终于走过一半的距离,当我接近下坡路时,双腿的肌肉已经产生了轻微的痉挛。大腿和腿肚子像拖着铅块一样沉重。即便是这样的身体,遇到村民时也要奔跑、踞身,宛如吞下烧热的钢针般难受。
尤其是下坡途中从正面走来一个手提灯笼、微微发福的中年妇女时,更加让我体会到了无路可逃的绝望。
我见状,赶忙低下头,让头发垂在脸前,两手叉腰,装出拖着一条腿的样子走路。
我装成了村民。幸运的是,由于全身肌肉尽疲,我很自然地就做出了腿脚不便之人特有的笨拙举动。
在她向我打招呼前,我抢先一步,向她点头示意了一下。
这个中年妇女虽然显得有些纳闷,却也低头回了礼。
“祭典不错吧……”
错身而过时,她对我说道,我顿时身体僵硬起来。
我尽量不与她的眼神相对,微微点了下头,然后头也不回地就拖着腿下了坡。那个难缠的妇女回过头,视线落在了我的后背。
我下了坡,在铁皮墙壁的民宅拐角向左斜方拐去。
就这样,来到下一处坡道的同时,在“就算只用两条胳膊爬,也要逃走”的意识的鼓舞下,我开始拼命飞奔。
那个妇女并未追来,我难以相信自己的演技竟顺利地骗过了她。
走出民房的村落后,我开始每五分钟休息一下,靠着些许力气走进了田间地带。
不一会儿,我便进入了警戒森严的村东地区。
虽然下山的国道近在眼前,可我就是寸步难行。
距离开旅馆,已过去了两个半小时。
很难再这样走下去了。
离隧道还有六、七千米的路程呢。
我真想在戒备松懈的地方好好休息休息。可是,周围全是光秃秃的田地,根本无处藏身。
我走过旱田,一边步履蹒跚地踢开地上的蔬菜,一边向村子的国道悄悄前行。我猫下腰,窥探着周围的情况。
只见国道周围等距离排列着木制的电线杆,由于每一个电线杆上都安装了路灯,所以非常明亮。
过往的车辆中,不时也能看到轻型卡车经过,卡车的后斗上还载着好几个村民。这些卡车似乎全是往南开去的。
我感到一种难以言明的不安。隧道那边或许已经戒备就绪。这样一来,我便没有了退路。
他们似乎打算先截断我所有的退路,然后开始慢慢地玩捉迷藏。若是那样,我倒更想恢复一下体力了。
山丘村落那边,村民的叫嚷声又开始逼近了。
我立即逃进建在旱田间的那所空无一人的沙石地停车场。
停车场里停着六辆车。
我咒骂着自己沉重的身子,绕到了快要报废的小型卡车的后面。
我看了一眼盖着幕布的后斗,上面只有几个空纸箱。看来我可以躲进去。
我吃力地爬上卡车的后斗。
我忍受着疲劳引发的眩晕,把卡车上左边角落深处的纸箱重新堆放了起来。
留出一个足以藏身其中的空间,并设法让人从外面看不出来后,我放下登山包,瘫坐下来。
车内笼罩着呛人的湿气。每呼吸一次,感觉都像煮熟的泥巴流进了肺里一样。
周围的空气像开水一样热……我重复着剧烈的呼吸,直到自己也这样感觉。
我的全身仿佛注射过麻药般疲惫不堪。一部分感觉也麻木起来,犹如身处梦境。
我想睡觉。与其现在这样,倒不如睡到身体难受、脸色铁青呢,那该多好啊……
意识终被欲望打败,我不知不觉开始打起盹来。
直到司机开动卡车的声音传来。
突突突!
紧接着,发动机启动了,车内开始有规则地振动起来。
我听到了之前在国道上听见的村民的叫喊声。
原来他们起初就打算乘车追击我。
小型卡车驶上国道。
我慌忙从后斗的幕布里露出脸,确认这辆卡车是向南行驶之后,便放心了几分。这样一来,我倒省了走路的功夫,心中顿时安定下来。现在虽不能肯定能从南面的隧道逃走,不过既然物部尚无新的指示,我就只能按照最初决定的路线行动了。
我强忍住涌上的呕吐感,从登山包里拿出瓶装水,先喝了一口,用舌头舔着润了润嘴唇,然后开始暴饮。
这瓶水使我清醒了过来,睡意顿无,仿佛汽水渗入了视网膜一般。
我又活了过来。我感到身体的细胞在渐渐复苏,正在恢复生命力。
虽然没什么食欲,但为了保存体力,我还是就着水吃下了便携式应急营养食品。
对了,爱子现在如何了?
我一边大口嚼着块状的应急营养食品,一边检索手机的呼叫记录,拨通了爱子的号码。
爱子的手机正在通话中。
我无奈地按下了结束通话的按键。
爱子一定是在用手机和谁通话。一定是这样没错。
我很想相信这个重要的朋友。
爱子之所以举止奇怪,当中肯定有什么深层的原因吧……
我的右手拇指在手机键盘上滑动,流水般地打上了文字。
你没事吧?赶紧联系我,我等你。
诗夜里
登陆邮箱后,我把这则短信发给了爱子。
到时爱子应该就会联系我了。
如果爱子真的不是敌人的话……
吃完随身携带的食物,休息了一阵后,我给手电换上了新电池。
就在这时,电话来了。
我以为是爱子打来的,却——
却是从未见过的号码。
而且,既不是手机号码,也非PHS(注:Personal Handyphone System,个人手持电话系统,日本于1995年开始推出的手机。)号码。
我战战兢兢地按下接听键。
“这里是京都圣母综合医院,请问您是水野诗夜里小姐吗?”
是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是、我是。”
我疑惑地回答完,那个女人便称自己是护士。
“嗯……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土田弥生小姐刚才遭遇车祸,送到我们医院来了。”
弥、弥生?!
“那弥生现在怎样了?”
“现在正在治疗。她委托我带个话,我就用护士中心的电话给您……啊,请稍等。”
声音远去,我发觉护士离开了话筒。
“诗、诗夜里?”弥生接起了电话。
“弥、弥生。你没事吧?!”
“我正要问你呢……你还好吧?”
“还好。我现在正藏在卡车上呢。”
“太好了。我真笨……有、有人从后面撞倒了我,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