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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宫并未理会我的阻拦,径自拉开拉门,喊道:
“你就给我好好地接受治疗吧。”
“你要去哪儿?!”
“我去向村公务所和派出所报告厕所杀人狂的事。然后去见诗夜里。我会把她给你带到这儿来的。”
“不、不行。”
“爱子啊……你可别死了呀。哈哈。”
朝宫狰狞地微笑着,开完笑说。
这句话似乎别有意味。
还没等我回答,能面女便紧紧抓住了我的左臂。
“过来吧,小姑娘。”
我离开了候诊间。
我走在在玄关正面看到的那条走廊上,在最开始出现的房间门前站住了。
嵌在木门上的牌子上写着“第一诊室”。
能面女转动了门把手。
满是灰尘的的诊室深处,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半老男人面相文弱地等着我。
他的髭须里混杂着白毛,眼珠子和鱼的一样大。眼睛之所以显大,可能是眼窝下陷的缘故吧。
房间的右边角落,整齐地摆放着简易床铺、轮椅,和丁字拐杖。左侧的墙壁则被放有药瓶和小玻璃瓶的白色玻璃架子从一端到另一端完全淹没。
房间里没有先前看到的那副担架。
急救病人好像被抬到了深处的另一个房间。
医生让我坐在诊断用的黑色椅子上。
能面女在医生耳旁低语了几句。
“嗯,是吗。”
医生点了几下头,然后叽叽咕咕地对能面女低声说起话来。
能面女似乎是“大眼睛的妻子”。
“这里没你的事了,我一个人就行。”
“……是吗。”
能面女打开房门,消失在走廊上。
医生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我的脸,嘴角翕动着说:
“你身上带着手机呢吧?在医院里能不能暂时把电源关掉。这家诊所虽然很小,但里面有几台医疗设备……”
我二话没说就听从了他的话,这是常识嘛。
不过,他怎么知道我有手机?
不,他也许对任何患者都会这样提醒吧。城镇的医院亦然。
医生不知怎的,笑嘻嘻(怎么看怎么像是狞笑)地说:
“请把上衣脱掉。下身的衣服也湿透了啊。我给你条毛巾先好好擦擦吧。然后再给你检查。”
每说一个字,医生胡须下面的紫色嘴唇都像怪异的软体动物一样动换着。
我毫不掩饰厌恶之情,接过毛巾,先擦了擦头发,然后脱掉柠檬色的帽衫放到一边。
被剪刀刺伤的右肩依旧火辣辣地疼。
我一边小心不触碰到伤口,一边把吸饱水变得沉甸甸的内衣也脱掉了。
身上只剩一件长到胳膊肘的轻薄罩衫了。
一股寒意蓦然袭来。
肚子越来越痛。
“你把罩衫也脱了。”
说着,医生的双眼越睁越大。他一边用手指摆弄着戴在耳朵上的听诊器,一边继续说:
“我看不到肩上的伤口……没法儿给你治疗啊。”
他的视线直勾勾地射在我湿漉漉的身上。
难道他想让充当祭品的女孩一丝不挂,防止她逃走?
还是单单对我动了邪念?
哎呀……得赶紧想办法。
“快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啊,啊哈哈,那个!”
我从椅子上站起身,强作欢笑地向后退去。
“我想去趟厕所。”
“你、你——”
“马上就回来。”
我逃也似的打开门,来到昏暗的走廊。
我刚想往玄关那边走,却听医生喊道:
“喂……厕所在另一头啊。”
“啊哈哈哈,谢谢。”
看来我是跑不了了。
我只好乖乖地向走廊尽头的厕所走去。
真的快要憋不住了。
就算要逃,也等上完之后再说吧。
我转动门把手,进入了厕所。
里面十分狭小,只有一个西式马桶,男女通用。
单间里没有窗户。
是个“完全的密室”。
紧急报警器(用来呼叫护士的)的黑线从天花板上垂吊下来。
关上门时,我看到医生从诊室里探出头,正向这边张望。
好个诡异的大叔……
我用力关上门,麻利地转动把手,锁上了门。
把碍事的紧急报警器的拉线缠到厕所冷水管上后,我坐在了马桶上。
赶紧把这趟厕所上完吧……
呼……我恢复了安心,仿佛脚下的薄冰慢慢化成清水流淌,周围变成了绿意盎然的大地一般。
太爽啦。
冲完水,我赶紧洗了洗手。
冷静下来后,我的头脑便开始真正运转起来。
对了,给诗夜里打个电话吧。
这次我要问问她“活神”的事。这样的话,我这种落入人手的感觉究竟是妄想还是现实,就能稍稍清楚些了。
我像往常一样,从化妆包里取出手机。
翻开手机。
只见彩色液晶屏中表示电池电压的指示灯,不知何时减少一格,剩为了两格。
这表示手机还剩一半电量。
唉,该如何是好呢?
我决定想开些。再怎么烦恼,电池电量还会照减不误。被毫无意义的不安困扰于事无补。意志消沉,只会导致萎靡不振。
电话通了。
“喂,是诗夜里吗?”
“是爱子?!”
诗夜里立即回答道。
我旋即像连珠炮似的发问:
“你听着,没时间了啊。”
“你怎么了?”
“诗夜里,你刚才说的和村民之间的麻烦,是和‘活神’有关吗?”
诗夜里一时语塞。
“你、你怎么突然说这个?!不过,你为何知道?从哪儿听的?谁告诉你的?”
“你先告诉我。”
“……好吧。”
诗夜里开始简单地向我解释起来。
一个叫物部的神秘男子;在房间里偶然发现一部手机;阿鹿里的故事;曾经被抓到的少女“初音”生下了一个小孩。
有个叫“阿宫”的人帮助了那个少女;最后,那个孩子被扔到了河里。
“喂,爱子你在听吗?”
诗夜里说完,又有些不解地问:
“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难道……”
“这……”
我刚要回答——
有人敲起了厕所的门。
“你还好吧……”
说话的是那个大眼睛的医生。
在女人上厕所的时候,他来干什么?!
“在我离开座位的时候,紧急报警器响了,是你拉响的吧?请把门打开。”
我拉响了紧急报警器?!
这么说,可能是我刚才把拉线缠到水管上时,不小心碰到了按钮。
我检查了一下拉线。
陈旧的报警器上,按钮已被磨得凹凸不平。即使不小心碰到,也不足为奇。
“爱子,回答我。”
这时,诗夜里在电话那头说道。
“哎?嗯,你问什么来着?”
“……你现在在哪儿啊?”
诗夜里越发显得不信任我。
“我、我在厕所里啊。”
“我问你在厕所的哪里?!”
“厕所里面啊。”
我回答完,只听诗夜里声音大变。
“我……已经按照约定,来到公厕了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这——”
虽然同是厕所,但这里并非约定的那间公厕!
我刚要向她解释情况,却听见金属物插进门上钥匙孔的声音。
不会吧——
医生从外面使用钥匙,就要毫不犹豫地把门打开了。
诗夜里粗暴地喊道:
“莫非你在戏弄我吗?!爱子,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对不起,诗夜里。我现在没在那里。”
“等一下!”
我强行挂断电话,飞身跳上马桶,想要伸手去够头顶架子上的清洁剂。
“你干什么呢?”
门被猛力打开,医生从身后抱住了踮起脚尖的我。
我被推倒在走廊里。
医生顺势骑在我的身上,按住了我。
“站在马桶上可是很危险的啊。要是摔下来磕到头的话,弄不好会没命的!”
医生在我耳边叫喊道。他喘着粗气,胡须扎到了我的脖子。
我不知他是故意的,还是趁势挨我这么近的。
可是,挨在皮肤上的胡须犹如毛毛虫一般,连我的脑子里仿佛都瞬间起满了鸡皮疙瘩。
“不要啊——你这个变态!快放开我,混蛋!”
我想挣脱他,却没那么大的力气。
我的双脚奋力蹬踹着。
“老实点儿。对了,你曾在公厕里摸爬滚打,身上感染了杂菌。你现在就像条疯狗,难道病症发作了?!这可不妙啊。”
医生肆意喊着,不知从哪儿掏出了注射器。
“正子,你快过来,听见了吗?可恶,第二诊室是隔音的。这下就算走廊里再怎么吵闹,我妻子她也听不见。”
他的这段独白好像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医生依然骑在我的身上,开始撕扯我的长袖罩衫,连胳膊肘的部分也不放过。
“住、住手啊,你这个该死的大叔!”
我用左臂拼命按住罩衫,一边拼命抵抗,一边把右手向头顶的走廊伸去。化妆包哪儿去了?!
“我只是想给你打一针镇定剂。你既然这么讨厌脱衣服,那就把袖子撸起来吧!”
他要注射什么!
我不明白他究竟有何目的。
也不知道注射器里无色透明的液体是什么药。
我的右手手指终于碰到了化妆包。
包是开着的。
刚才拿出手机后,我就没把包扣上。
我从包里一把抓出唇膏和唇彩。
然后拼命向医生扔去。
然而,医生骑着我的身子,晃了晃上身,便躲过了飞去的流星。
“你这丫头,不能拿口红打人啊。”
“我知道。”
当当,咔啦!
这时,我扔出去的唇膏打到了右前方房间的门上,发出轻快的声音。
那是第二诊室。
“再怎么隔音——敲门声总能听见吧。”
我预料的不错。
门马上就开了,能面女戴着口罩走了出来。
“你在干什么呢?”
能面女向骑在我身上的丈夫投来了异样的眼光。
医生顿时慌了神,卸去了压在我身上的力量。
我旋即撞倒了医生。
“梆”的一声,医生撞在了厕所的门上。
我抬起上身,整理好凌乱的裙子,捡起掉落的手机和化妆包,紧紧抱在胸前。
医生发出痛苦的声音,开始在我的身后辩解(说明?)说:
“呃呃,你、你出来得正好。正子,刚才我就喊你来着。这个女孩想跑,所以我就——”
“不对!他想强暴我——”
话刚说到一般,却卡在了嗓子里。
因为我看到能面女戴着手术手套,手里还握着手术刀。
而且,手套和手术刀上都沾满了说暮谏!�
“活神”将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