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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原一听,心中燃起一线希望。
〃大哥,你歇息一会儿,我们便一起上路。〃
述衍听了,无力地摇了摇头,说道:〃那山距此应该还有两天的路程。我再也走不动了。你们二人带着我,只是徒增负担。〃
〃要走就一起走。〃黄原断然拒绝。
〃兄弟,我已经是将死之人。只是……〃述衍看着子鸢,眼中竟有不舍之意。黄原突然明白,述衍这颗心,大约早已经系在这女孩儿的身上。
子鸢不肯抛下述衍,搂住述衍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不愿松开。
〃我做错了,做错了……〃述衍的声音渐渐微弱,〃是我害了你们。”他意识逐渐模糊,听不见子鸢轻柔的呼唤声。两行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下来。他悔恨交加。若不是自己举止轻率,又何至于将所爱之人,拖入这险恶境地。快走,他心中默默地喊着,快走。他已经不能控制自己。
四顾茫茫雪域,黄原不知何去何从。天色黯淡,黑夜便要降临。他已经记不得长安,仿佛他一直生活在这片雪中,生活在这没有人烟的土地上。他想起了细君,她如今正在做什么呢?子鸢仍然跪在地上,怀里拥着述衍。奇怪,黄原想,她没有恐惧。她的脸美丽而又纯净,宛如一捧清泉,沁人心脾。书包 网 。 。。 想看书来
第十章 雪原逢生(4)
子鸢的宁静,让绝望失去了力量。既然无法在这旷野上掌握自己的命运,黄原决定将命运交给大地和天空。他慢慢坐了下来。如果今天就是他们死期,他要从容离世。大风雪已经不足畏惧,但生命之火在绝望之际被点燃,仿佛幻象一般透过雪片的间隙闪烁着。几顶穹庐在风雪稍歇中露出了它们的身影,仿佛是传说中的海市蜃楼。
他看着躺在皮眩系呐樱智崆峄怂纳硖澹T谒缒愕木毕钌稀K诤诘耐贩⒃诙咦沽讼氯ィ⑸谟愫蟾�*心魄。
这个样一个女人,他想。
〃你在想什么?〃女人转过身来,用手臂支起上身。她身姿极美,双眼微含媚笑。
〃你可真美〃他赞叹着。
〃说得好听〃女人娇嗔道,〃你很久没有来过了。我听到了很多有趣的传闻,都说独狼辛契要了子俊的女人。〃
〃为什么要提子俊?你难道忘了大王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议论子俊的死。〃子俊奉王命前往河西。谁也未曾想到,他竟然死于非命。
〃你竟然怕了他?我却不信单凭你进了我的寝帐,他就会将你碎尸万段。〃女人冷笑着说。她是王的妻子,尊贵的阏氏。
〃既然大王如此在意于你,为何你的儿子仍然没有被立为嗣子?我以为他是很宠爱你的,原来不过如此。〃辛契坐了起来,嘴角带笑地看着女人。他有意激她的怒气。
女人赤身*坐了起来,推开他的手,用皮裘裹住了她美丽的*。
〃就为了那个杂种〃
〃那个杂种的母亲是大王的元妃。你难道忘了,她是帝族后裔。〃他继续挑拨着她的情绪。看她生气的样子,他心中却有畅快之意。
〃帝族早已经灭绝。从乙因大王时代起,就再也没有帝族的消息。他随便从哪里找个女人,就算是帝族血脉;生个杂种儿子,便要做我族的王?你不会也相信这样荒谬的事吧?〃女人傲慢十足地说。
〃她有帝族的信物,你又忘了?〃
女人恼怒至极,生生将嘴唇咬出了血。这辛契实在令人作恼,竟提这些烦心之事。
男人凑上前去,轻轻地吮吸着她的嘴唇,低声说道:〃那杂种和他母亲多年前就跑掉了,如今身在何处,无人知晓。你何苦自寻烦恼?王迟早要立子庚为嗣子的。〃
女人侧过头去,怒气稍稍退去,〃你不知道,这些年来,他一直派人寻他母子二人呢虽然没有消息,他却绝不死心。我看,那二人大概早已经死了吧。〃
〃是啊。大概是死了的。不过正如你说的,族里传言甚多。很多人私下议论,说是有人故意谋害元妃和嗣子呢我若是你,就多把心思放在这事上。所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谣言多了,就成真的了。〃男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女人。
女人脸色煞白,目光冷敛如冰。
〃你大概不知道吧?子俊的女人正在为王侍寝。你不会再相信关于我的谣传了吧。〃辛契舒服地靠在垫子上,为女子递上酒杯。杯中液体殷红如血。
〃子妍在王的寝帐?〃女人不相信地叫道,气得浑身发抖。
〃她是你的妹妹,也是王的妹妹,也许她会为王生育下一位继承人。她的血统不逊于你。〃
〃她若能生养,子俊就不会只有一个女儿。〃
〃这可难说得很。就算是她不能生育,但她的女儿已经到了可以生育的年龄。子妗可是族里近年来罕有的美人,她尚未行殷礼,未来大可期待。〃 。 。。 想看书来
第十章 雪原逢生(5)
〃你还知道些什么?〃女人变得不安起来。这些年来,虽然她从不乏枕边人,但大王已经很久没有来到她的寝帐,让她心里恼怒不安。
〃你若不管教子庚的行径,你要做王母的愿望很快便要落空。你自然知道我说的是什么。牧民里传言甚多,恐怕已经到了王的耳边了。〃
〃那不过是年轻人的荒唐事,算不了什么的。〃女人并不在意,〃那些牧民的女儿有什么可稀罕的?〃
〃倒也不是全无意趣。〃男人放肆地看着她。
她慢慢靠向男人,纤细的手指划过他的胸膛。她的脸轻轻贴在他的脸颊上,她的呼吸变得轻柔。
〃我不相信。难道我竟不如那些肮脏的女人吗?〃她腻声说着。
〃她们岂能和你相比。〃男人拽下她身上的皮裘,手掌抚摸着她的肌肤。他想起了他抚摸另一个女人的身体。一个牧民的女儿,还不到十七岁。他看见她一个在河边放牧,清亮的歌喉让人沉醉。他带走了她,当然,没有让人看见。他记得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勃勃生机。她在他的身下,仿佛一只待宰的羔羊。她的容貌永远不能和眼前的女人相媲美,但她的颤抖的身体却让他感到一种异样的冲动,让他热血沸腾。他一直在寻找着这样的激情,远离族群,一次又一次占有那些青春的*,一次又一次将她们破碎苍白的身体抛弃在荒野之上。
有一天,他终于明白那是什么。他想起了唱歌的牧羊女的哭泣,想起了那个名叫彦朵的女孩。他在荒原上哭了,像一个孩子般哭泣。
是的,他活着,像行尸走肉般活着。
三个帐篷,无声无息地伫立在昏暗地雪原之上。这里一片死寂,让人莫名地害怕。黄原走了进去。
第一个帐篷里没有人。
第二个帐篷里没有人。
还未走到第三个帐篷,黄原便见帐篷外扑倒两名胡服皮衣的男子。其中一人背部露出一把刀柄,上面镶金饰翠,即使在黄昏中仍然鲜丽夺目。另一人伏在前一人身前,颈项几乎被完全割断,他右手也握着把华丽的短刀。二人身上覆盖着白雪一层,若不走近,很难察觉这里竟有惨剧发生。黄原见状,起了警觉之心。他仍让子鸢和述衍留在马上,自己则把长云剑握在手中,侧身潜入帐中。
帐内一片狼藉。箱奁卧具等物事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一旁一个女子仰面倒在那里,颈部血肉模糊,流出的血液在身侧已经变为大片黑色。另一个女子躺在最里面,脖子已经被拧断。两个女子也是衣裘华贵,环佩坠饰一如帐外两个男人的武器,皆是金玉制成。四人身体已经僵硬,看来死去多时了。
匈奴人本是游牧之民,虽然喜欢金银饰物,但这样奢侈的装扮显然不是普通牧民所能享有,大概是些匈奴显贵。穹庐外既无牛羊等牲畜,亦无载人驮物的马匹。若说是塞外匪帮杀人掠货,抢走牛羊俊马,为何不顺手取走这些人身上所佩之物。这些东西岂不是比牲畜更为值钱?这几人死因不明,委实让人难以琢磨。
黄原正思索之时,一股异香突然袭来,让人沉沉欲睡。他一惊之下,急向身后连退三步。眼角余光扫过,察觉身侧竟有一个黑影。他不及多想,转身抽剑,便欲向来者刺去。
〃住手是我。〃来者说道。那人脸色毫无血色,双眼深陷,形容极其枯槁,黄原吓了一跳,仔细一看,不正是述衍吗。原来他在马上清醒过来,看见两人死在地上,便担心黄原出事,这才勉力下马,进入帐中。这阵异香片刻便即散了去。子鸢跟着也走了进来。她一见那被拧断脖子的女人,吓得大叫一声,躲在了述衍身后。 。。 。。
第十章 雪原逢生(6)
述衍和黄原一惊,将那女人翻了过来,二人脸色顿时变了。这死去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欲在安塞山杀掉黄原的唐氏。再仔细看那剩下三人,可不正是那晚食人饮血的怪物吗?
黄原和述衍面面相觑,不知是何方高人,竟然能干掉这样几个如鬼魅般的怪物。
三人齐心协力,很快便将几人遗体拖了出去。冬季土壤冰冻,无法掩埋尸体。尸体只能远远地扔在雪地之上,等待风雪过后,再行焚烧。
做完这些事,述衍一下坐在地上。他因动作过多,体力消耗甚大,呼吸急促,脸色更加难看。他身体不支,便蜷着身子躺了下来。好在另一顶帐篷中存了许多生火之物,黄原和子鸢立刻在帐内生上火,又将述衍扶到火堆前,让他倚在那里,稍微休息。那火燃了一会儿,帐篷内便有了几分暖意了。子鸢又在另一帐篷内找到些食物,于是用陶罐煮了,一起吃了。三人两日未曾进食,这时热汤食下肚,心里说不出的踏实。述衍闭目躺在那里,呼吸略微地平稳了些。黄原与子鸢见他似乎不像初时那么难过,便也在火旁躺下。他们精疲力竭,但想着那帐外的尸体,却又有些不太踏实,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睡着。那子鸢更是担心述衍,夜里不时地起来查看。
巨大的高山连绵巍峨,山中一片开阔谷地,因高山阻挡了风雪,成为牧民们越冬的营地。这片营地与众不同。谷地与山坡上最为舒适的位置被一些华美的白色穹庐占据。在外围,数百顶简朴的帐篷将这些穹庐奉在其中,仿佛众星捧月一般。两个少年趁着大人们忙碌,偷偷溜了出来。
〃子妗,子妗。〃男孩追着前面的女孩儿,叫着,〃你怎么不睬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