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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得整个房閜充满沉稳的气氛。
在入口旁的桌子坐下后,我感到那两位老绅士悄悄地瞪了我们一眼。他们的视线中带有怒意。虽然他们很努力地装得面无表情,但是对于我们的存在似乎相当不满。当然,这也是无可厚非的。
文豪巴尔札克的《贝蒂表妹》中,有段这样的叙述:“巴黎的官署恰如一个没有女人的城市。”而这间沙龙原本正如这句话,严禁外人或女性进入。这里是身份地位崇高,或是事业有成的人才能进入的特权场所。这次的破例就是这间沙龙已经丧失其权威与威信的证据。
对于亚尔萨斯而言,丑闻可说是致命伤。那些老人之所以愤怒,应该是针对这间沙龙的没落,以及对自己的束手无策感到无奈吧。
“那么,如果有什么事,请尽管告诉我就好。我会在总务室。”
表示要回去工作的玛尔尼夫总务离开后,身穿燕尾服的中年侍者便上前替我们点餐。他的态度殷勤,但是话却不多,因此并不讨喜。
修培亚老先生喝着加了大量牛奶的咖啡欧蕾,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提出他的意见,“照这个情况来看,好像搜集不到什么情报。”
兰子用肉桂棒搅拌着琥珀色的卡布奇诺,“也不尽然。其实,这种状态本身就是一种情报。沙龙大部分都代表那些位高权重者的虚荣心,而现在那份虚荣心已经随着命案和失踪事件等恐怖犯罪,荡然无存了。这也证明人类的自尊心,终究是无法胜过本能的情绪反应。”
“可是,再怎么分析人类的行动,对事件的解决也没有帮助啊。”
“这也是啦。”兰子坦承,并笑了出来。
“要不要去问问看那些老绅士呢?”
“就算问了也没用吧。他们的嘴巴会闭得像贝壳一样紧,根本不会透露任何事情。”
“那该怎么办呢?”
“我们将重心移到更根本的问题上吧!”兰子环视着我们,如此提议道。
“要怎么做呢?”玛斯卡尔好奇地问。
“赛迪到底有没有被人狼附身呢?”
“喔,就是这间沙龙的前理事吗?”
“等等……”我插话道,“我们不是已经决定不讨论人狼了吗?”
“我改变心意了。”兰子微笑着说,“都专程来到史特拉斯堡了,也不能什么都不调查呀。”
我实在很受不了她的任性和善变。
修培亚老先生以沉思的口吻说:“赛迪理事啊……原来如此。仔细想一想,法国的青狼城事件的开端,就是那起命案。”
“是啊。赛迪理事在巴黎办好事情回来后,就被人发现他离奇死亡了。”
我翻开记事本确认了一下。根据罗兰德律师的日记,赛迪理事的怪异尸体就倒在这间沙龙三楼的仓库里,是一名清洁女工在去年的五月二十二日发现。最后一次有人看到他,是前一天晚上七点他离开沙龙时。
“那位叫做玛丽的中年清洁女工就是第一个通报的人。不晓得她还在不在这里呢?”修培亚老先生问。
“我找人问问看。”玛斯卡尔轻快地起身,走向刚才的那名侍者。回来后说:“他说玛丽还在,不过她只有早上和晚上会来上班,所以六点后,便可以见到她了。”
兰子点点头,“好,等一下就去找她。”
我再度把视线移到记事本上,“赛迪理事在巴黎很可能与一名叫做冈冈的人接触过。如果萨鲁蒙警官所言属实,那么人狼原本应该是附身在冈冈先生身上,然后又转移到赛迪理事体内。因为他们两人尸体的腐坏程度,都快得令人惊讶,这也就是推测他们被人狼附身的证据。据说人狼拥有再生死人已损坏细胞的能力。”
“说实话,我还是无法相信。”玛斯卡尔带着不悦的神情说,“怎么可能会有寄生在尸体里,让尸体像僵尸一样复活的怪物嘛。”
我则提出反论,“玛斯卡尔先生,替赛迪理事验尸的巴摩林医生表示,赛迪理事已经死亡三天到五天了。生岛副参事的部下也找过那位医生,当面向他确认过了。另外,巴黎检察署也已确认过所有未解决的旧事件了。那些都是事实,而且内容方面,萨鲁蒙警官也没有说谎。冈冈先生的尸体被发现时的状况,也和萨鲁蒙警官告诉罗兰德律师与安杰姆助理检察官的一样。”
“会不会是医生搞错,或是法医误判呢?”
“当然也有可能。不过例子也太多了吧?”
兰子插话进来,“玛斯卡尔先生,说实在的,我本身也是不相信什么幽灵、鬼魂、吸血鬼等怪力乱神。我是个无神论者,站在这样的立场,我对于那种人类无法理解的怪物,可是打从心底就持否定意见。”
“那为什么……”
“我的说法听起来可能不太严谨,不过我认为,这起事件的谜团,是不是可以用解答数学与物理问题那样的方式来解决呢?无论我们在调查过程中所掌握的各项证据有多么怪异、多么不可理解,都应该把它们当作重要的线索,不能无视它们。因为我们只能随着进行的顺序和阶段,逐步地取舍、选择。
“例如名侦探昆恩先生,在国名系列的长篇作品中曾如此叙述:‘在犯罪调查的过程中,不应该探求现实的人类,应该要闭上眼睛,将人性的要素当作数学问题来看待。’换句话说,他的推理法就是将人类这个个体,以及人类之间的关系视为址拧�
“同样的,在《三口棺材》中,有人问基甸·费尔博士,为什么在论述事件时要引用推理小说,他表示他无法假装自己不是小说世界的人。这也可以说是将人物及犯罪形态符号化、抽象化的例子。
“我虽然没有那么极端,但是,我也认为所有离奇事件或谜题,都可以简化为逻辑证明或解体思维。因此,即使目前多么令人无法置信,但打从心里将人狼的存在加以否定,却是错误的做法。为了导出结论,我们必须严密检视证人所提出的‘人狼’,在整起事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不是吗?”
“原、原来如此。对啊,我知道了。”玛斯卡尔折服于兰子迂回的说明,率直地点点头。
兰子用手指卷绕耳边的鬈发,“首先,就像我之前提议的,我们先假设‘人狼’这个东西是不存在的,只是萨鲁蒙警官凭空捏造出的怪物。那么,当时他对罗兰德律师他们所说的各项离奇案件,又该如何解释呢?”
修培亚老先生深深地靠在椅背上,他双手交叉,一边思索着,“如果人狼的存在是胡说,那么罗兰德律师所听信的故事也全都是虚构了罗?或许萨鲁蒙警官一开始就只从法国过去的悬案中,挑出一些能够符合自己说法的案子来欺骗别人呢!”
“关于这点,可以有很多种解释。例如,我也可以这么想——那些离奇事件说不定全都跟纳粹的遗物有关呢。”
“纳粹的遗物?”
“罗兰德律师的日记中也提到,纳粹的科学家团队曾经进行过各种人体实验。其中像门格尔博士所进行的双胞胎研究,从各种角度及道德观来看,那些研究都相当令人瞠目结舌。
“萨鲁蒙警官所叙述的各起事件的特征,就是被杀害的死者尸体会腐坏得异常快速。另一方面,死者在死亡后,还能像原本一样地生活。因此,如果那些被害者全部都是双胞胎的其中一人呢?
“这些双胞胎们费尽心力逃出纳粹实验室,为了保护自己不被追兵发现,他们便以同一个人的身份,偷偷生活。不是有某些证人说过,复活的人虽然外貌相同,但是个性却好像有些微妙的不同吗?”
“双胞胎的其中一人被杀后,另一个人就只好露面吗?原来如此,这一点我完全没想到呢!”
“而且,说不定那一连串的命案,都是纳粹的余孽为了湮灭自己过去的罪状所犯下的呢!不过想到这里,这些推理似乎有点牵强附会,毕竟没有确切的证据。”
“那么,有没有更实际一点的解释呢?”修培亚老先生热切地询问。
兰子点点头,“一九四六年发生在史特拉斯堡的事件,正如警察的推测,犯人是一名叫做杰克·鲁乔瓦的人。他为了让大家以为自己已死,所以找了一具尸体充当自己(法国篇:八〇页)。一九六三年在普罗旺斯的莫堤森寡妇命案,凶手就是她的女儿吧?如果一切都是她女儿在说谎,那么事情就很简单了(法国篇:八四页)。”
“就是那个说她把酒石酸钾掺进食物里,毒害母亲后,母亲却复活的事吗?”修培亚老先生摩擦着他的尖下颚。
“是的。”兰子点点头,“还有,赛迪的事件也如同巴摩林医师的判断,其实死者在好几天前就被杀害,而凶手是在五月二十一日才把尸体搬进沙龙里。虽然有人目击到赛迪理事走进沙龙,但也有可能是犯人假扮成赛迪理事,刻意骗过警卫。”
“可是,兰子,如果尸体是从巴黎搬到这里,不是可以从尸斑的状况判断出吗?”我提出了疑问。
“对啊。所以警方也认为沙龙并不是第一现场,不是吗?”
玛斯卡尔的眼睛一下瞪大、一下眯起,宛如喘息般地说:“对不起,我有点被搞混了……所以,发生在青狼城的一连串惨剧,都与这个叫做‘人狼’的怪物毫无关联罗?”
兰子抿嘴而笑,“一点也没错。那些全都是萨鲁蒙警官为了方便自己加入青狼城的使节团,捏造的谎言。当然,他的目的就是受夏普伊先生之托,要杀害罗兰德律师。”
“我懂了。那么,如果人狼真的存在,而且还附赛迪理事身上,又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呢?赛迪理事的尸体被找到,是不是就代表那天晚上,人狼已离开他的身体,转移到别人身上去了?”
听完这番话,修培亚老先生面露焦急,“是啊,玛斯卡尔先生。安杰姆助理检察官和萨鲁蒙警官不是主张被人狼附身的人,就混在使节团里吗?因为当天晚上,除了罗兰德律师外,所有使节团成员都聚集在沙龙里呀!”
“对、对喔。不好意思。”玛斯卡尔紧张兮兮地用手帕擦去额头上冒出的汗粒。
兰子等两人说完才说:“如果我们肯定人狼的存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