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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白衣人,四盏白灯笼,四根碧磷带。悠悠荡荡在这山路中,如阴间的索魂使者,又似是山鬼孤魂,诡异无比。
顺着山路盘旋而上,万木耸立,随山起伏。约行了一个时辰,众人来到了山顶。月光皎皎,给山林涂上了一层奇幻之色。
四个白衣人沿着山顶,自另一侧向山下而去,有人开始不耐烦的抱怨起来,嚷嚷着问还要走多久,到底宝洞在何处,看白衣人不答,不由骂骂咧咧起来。骂了几声,四周无人理睬响应。也就无趣的停了口。
又行了半个时辰,转到另一个山脚下,潺潺的水声自前方响起。众人涌过去,只见一条湍急的宽河贯穿在群山中,河岸边泊着数十艘长舟,每只长舟上都站着两个白衣人。最前面的那个白衣人停住脚步,面无表情道:“上船吧。”
水急浪湍,漩涡频起,两岸的礁石、丛林,线条屈曲,狰狞无比。水花溅溅中,有风吹来,竟有种浸入肌肤的冰寒之气,慕容典典有些瑟缩的抱起双肩。
楚笑阳坐到她外面,脱下身上的长衣披在她身上,把她冰冷的小手放在掌心里。慕容典典挣扎了一下,旁边的人立刻抱怨起来,只好坐着不动了。她抬起头来,盯着天上散珠似的星星,脑中飘过一个人影,轻轻叹了口气。
楚笑阳挨着她,慕容典典的秀发不时被风吹得拂到他脸上。此时此景,楚笑阳一颗心仿佛溶在春天的夜晚里,只盼此生此世与伊相伴不渝。
雪飘飘依然站在船头,雪衣飘袂。覆着的白纱如花隔云雾,仿若迷人的月光仙子,吸慑着众人的视线。
只有谢琅注意着那白衣人身势灵活的轻点竹篙,绕过一个个险竣的漩涡。然后自一片水瀑中钻了进去,逆水而行。
划了片刻,水路一弯,转入曲径。众人眼前一黑,长舟正向一线深涧荡去、
长涧深邃幽深,一探手便可触到两旁的山石。暗无天日的浓黑里,长舟随时仿佛要撞上岩石,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白衣人轻车熟路,手里点点拨拨,长舟穿过深涧。眼前又是一片黑压压的山峰压下来。正当众人俱疑无路时,山景回转,长舟驶进一片水镜般的湖泊。
月光映在湖面上,整个小湖呈现出桃源般的宁静。淡淡的烟雾中,又散发出几分诡异的气息,宛若一个水妖在沉沉而睡。
船泊上岸,白衣人道:“到了。”众人精神一振。
岸上遍植着大片大片、密不透风的箭竹。白衣人领着东转西绕,又行了小半个时辰,直到有人出声骂娘才在一片山脊间停了下来。谢琅心里暗沉,心道若没人带路,就算白日里也很难再折寻回去。
拨开一片乱丛,前面两个白衣人点燃了火把,一个洞穴现在眼前。
到了这儿,众人心里都隐隐觉得不妥,有人大声问道:“喂,这是什么地方,你们究竟要把我们带到哪里?”
白衣人的声音听起来冷森森的:“这洞里便藏着你们要看的武功秘笈。”说完,转身进了洞。
早有等的焦躁的,闻听此言便跟着进了洞,余下的大部分人微一犹豫也跟了进去。最后剩下十几人面面相觑,看看四周黑压压的夜幕,一跺脚也走了进去。
地道里黑漆漆,阴森森。火把映上去也仅能照亮几米远,仿佛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吞没了一切。一众人随着这两个白衣人亦步亦趋,向着不知名的黑暗走去。
楚笑阳挨到谢琅身边压低声音道:“大哥,这地道甚宽,两侧又都是用青石板堆砌。建造当初应是动用了无数的劳工,花费无数的银两,怎的却没听人说起过。”
谢琅沉声道:“‘阴阳极’来历已久,行事又甚是诡密。到现在都没人讲的清楚这是一个什么样的门派。今日本是宴无好宴,席无好席。等下万一有何变化,你只管留意照顾雪姑娘和慕容小妹子,不必理会其它。”
楚笑阳点点头。与他们并头而行的雪飘飘听到二人的对话,转过眼神,飞快的在谢琅脸上一掠,又低下了头。
慕容典典一双眼睛则不停的在周围瞍来寻去。
穿行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地势一斜,前面便是长长的石阶直向下通去。慕容典典一拽楚笑阳衣袖:“楚三,我们这不是向山底下去了吗。”
楚笑阳低低道:“等下跟紧我,不可随便乱跑。”
拾级而下,大约向下走了二百多米,前面忽的传来数声惊叹。谢琅等几人赶过去,也不由得叹而观止。
一个巨大的溶洞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洞约有百米之高,而洞身之大,足以容纳上万人同聚与此。各式各样的石柱、石笋、石花遍布周围。几十根火把熊熊燃着,火光映在石壁上,嶙峋的怪石,犹如百兽呼之欲出,令人悚然。
前边是一个巨大的水池,流水自左右两侧蜿蜒着转成一个圆环绕着众人所在的空地。河上各有一条石桥,通向两边的幽洞。
一时间众人都被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所震憾。
“呜……”的埙声又响起来,两侧的幽洞里各走出黑白二班人来。白衣人腰身上是碧色的磷带,而黑衣人身上则是赤红色的带子。
有人拍了一下手,埙声停止。一个声音自上方飘下来:“各位果然不负咱们所望,自大江南北赶到这里。好极,好极。”
众人俱被这把阴柔尖细的嗓音引得向上望去。
晃晃幽幽的火光中,一朵巨大的天然石莲花自山壁上伸出来。因被石瓣挡着,看不清说话的人。
“废话少讲,武功秘笈到底在哪里?快快带我们去看。”性子急躁的忍不住出声叫喊道。
“不错,害得爷们跑了半晚上。莫再多噜嗦了。”
“还有,怎么瞧不见那些稀世珍宝?”
众人一时之间鼓唣不已,黑衣人和白衣人同时出声喝道:“不得对仙主无礼。”
那阴细的声音轻笑一声:“莫急、莫急。各位千里迢迢而来,先饮了这杯‘雪月茶’再说。”谢琅一凛,这尖细的声音一张口,便把这大厅内所有的声音都盖了下去,清清楚楚的传到众人耳里。
话音刚落,便有人提着竹筒、竹碗走上前。茶注到碗里,一股夹着雪梅和月桂的清香盈漫了出来。
众人都不自觉嗅了一嗅,当下有人脱口赞道:“好茶。”
一杯杯茶注上,分送到众人手中。性子急的端起便要喝,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这茶喝不得。”正准备一饮而尽的手犹疑得停在半空。
谢琅对楚笑阳使一个眼色,楚笑阳抽身去看慕容典典和雪飘飘,慕容典典正怔怔的盯着左前方,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有两个人正背对而立。
这两人高矮相差无已,身上都披裹着及地的大氅。一个头戴马连坡大帽,面目都隐在阴影里。一个是身长玉立的年青儿郎,瘦长脸庞,浓眉凤目看起来竟有股莫名其妙的艳色。楚笑阳皱了一下眉头,想不出江湖上有这道人物。
他转回头,慕容典典依然一瞬不瞬的盯着那戴着帽子的人,楚笑阳又回过头来,看了那二人一眼。只觉这两人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乖张之气,那戴帽子更是散发出一种杀气腾腾的凛然之气。楚笑阳眼底闪过一丝孤疑,悄声问慕容典典:“你识得他们么?”
慕容典典咬一下嘴唇,缓缓摇一摇头。
旁边众人这时已放下茶碗,纷纷起哄起来。更有人悄悄把茶泼在地上,看有无异象。茶落在地上,浸湿石地,并无其它异变。
谢琅也带头跟着叫道:“阁下请咱们来是看东西的,何必讲这么多礼节。大伙跑了半夜,可不是等着喝茶的。”
莲座上的人似乎从鼻孔里哼笑了一声,继续道:“即然你们这般心急,也好,白龙使、黑龙使,带他们去那秘窟开开眼界。”顿了顿,又啧声自语道:“这样的圣茶都不肯喝,可惜、可惜。”
一个高瘦干硬的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莲輪下,如一根枯木般,一张脸阴沉沉仿佛铸成的面具。他伸手向黑衣人这边一指:“女的走这边,男的走另一边。”
人群里一阵小小的暄动。先是一个黄衫女子跳了出来,大声道:“姑奶奶我倒要问问这算是哪一门子规矩。凭什么咱们姐妹就得走另一道门?”
形若槁木的男子道:“这两个洞里所列的武功原本就不同,本是男女分修。”
“呸,谁知你们是不是在捣鬼,你怎知姑姑奶就练不得。怎样也得先叫我瞧上一眼再说。”黄衫女子不服气道。
“好,你不相信。白龙使,先带她进去看。”那男子漠然的声音叫人听了觉得冷森森的。眼睛在那黄衫女子脸上一滑:“等下瞧了不该瞧的东西,莫讲我没有提醒你在先。”
乌沉沉的目光使黄衫女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谢琅和楚笑阳闻言也大感意外,这时一个白衣人向黄衫女子走去,黄衫女子犹疑着举足不定,谢琅当先一步抢上前道:“帖子上事先可没有讲还有这么一条,再说,咱们是收到“武林四君子”的邀请才到这里来的。怎么这么半天了,也不见人出来敢问尊驾对此事如何解释。”
谢琅一张口,众人也恍然大悟似的道:“是啊,怎么不见这几人。”
黄衫女子也趁机道:“正是,倘若是四位前辈在此,杨玉姣自会毫无异议的跟着你们走。”
莲座上的人细声笑道:“方才讲话的这位请问是来自哪一门哪一派的高足?”
谢琅洒然一笑:“小子无门无派,在江湖上更是济济无名,不足以劳阁下挂齿。只是心中对当年的四君子倾慕以久,这次千里之行本就是想睹几位风采而来。今晚该不会让我心愿落空吧。”
尖细的声音咯咯笑道:“本主自不会负你这千里之行,今晚到这里来的都会一偿所愿的。来人,去唤黄博和荆肃二位先生。”
这句话出口,不少人都是暗暗一震,谢琅和楚笑阳也是一愕。
二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