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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振国拿出手机给易惕闪了个电话,然后按下电梯向上按钮。正好停在十一楼的电梯立即开始往上运行。“叮!”电梯开了,里面没有人。郑翼走了过来,两人飞快地将罗汉留下的两个氧气罐搬进电梯,将氧气打开,又将那床棉被捆扎在喷口。他们等了一会儿,等氧气充斥了一阵,一直等到纯氧的味道让人难以忍受,才牵着浸泡好酒精的碎床单布条退了出来。几个病人亲属因为争夺水龙头清洗碗筷的事情吵了起来,一旁的护士和闲杂人等都围了上去。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易振国用手挡住不停想关上的电梯门,上下一摸,忽然惊道:“坏了!”
“什么?”
“打火机!我的打火机忘屋子里了!你看住电梯我回去拿!”
亲属吵架和护士们劝解的声音越来越大,郑翼焦躁道:“来不及了,用我的!”
“你先点火!用完扔给我!”易振国按下电梯里的“15”号键,拧开氧气罐喷头。那头接在棉被上的布条像活了一样扭曲起来,末了,电梯门自动关上,一股若隐若现的“丝丝”声从电梯缝隙传来。一阵呜呜的声音传来,电梯运行了!几米长的布条在电梯门缝里,被上行的电梯缓缓拉起来!
郑翼飞快地跑回楼梯口。“嗒!”他打燃火机,捏起冰冷的正在滴出酒精的布条,抬头最后看一眼楼梯拐角的氧气罐。氧气罐上,包扎在塑料袋里的一圈干冰经不住常温,已经冒出阵阵白汽。
他准备点火。但这个时候,一声童声从氧气罐那里传来!
“你看不见我!”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从氧气罐后面钻了出来!
郑翼瞪大眼睛。小女孩扎着辫子,穿了件红衣服,脸上粉嘟嘟的煞是可爱。她摸了摸正在冒白汽的干冰袋子:“你看,这是什么哦?是冰!”
一个差不多大小的小男孩从楼下楼梯跑上来:“那不是冰!”
“那么冷,是冰!”
“烫手的!不是!”
“就是冰!”
“不是冰!”
“就是冰!”
郑翼叫道:“快走!走开!”
两个小孩回头,看向郑翼。也许是郑翼的脸色很可怕,也许是郑翼的声音很恐怖,两个小孩张大的两双无辜的眼睛里,多少有点惶恐。但,谁都没敢动。
“走!下楼去!你们两个没,快走开!”
易振国的喊声传来:“郑翼快点火!电梯已经到了!”
郑翼一只手中的火苗摇晃不定,另一只手中的布条这头,冰凉的泡满酒精不断颤抖着,两者之间不过两寸。
住院大楼,一楼大厅外。
卓立走到李子平面前:“老大,国安那边通知了,尹鹏飞的手机跟人通话了。”
李子平一挑眉毛:“是北京长途?”
“不是,国安那边查到,是东湖医院的人。叫高明炬,好像是副院长还是谁。那个林琴倒是一直没有跟人打电话。”
“我让你派的人跟着尹鹏飞呢?”
“他们报了,尹鹏飞和林琴都上门诊楼了。应该是去找高明炬。”
李子平点头:“圈子越搅越大,我有很不好的预感。”他举起手表看了一下:“约定时间到了。罗汉没有消息……整队,马上上去抓人。不能再等了。注意,大家各就各位,”他拿起步话器,“严密监控,罗汉很可能企图化装潜逃,现在!各单位严密注意每一个戴口罩的医院工作人员。罗汉很可能打扮成护士的模样。”
住院大楼,一楼大厅内。电梯缓缓的上升,液晶数字不断向上翻动,最后竟然到了十五楼。但周莉莉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她站在楼梯前,全部精力都放在楼梯上。这里距离李子平二十多米。她从电台听见了李子平的布置。不错,罗汉本来就是个男生女相,刚才逮他的时候,他也穿了件女人衣服。从法院出来也是假装女人。他要装成护士戴着口罩简直再方便不过了。周莉莉抬头,看着面前几个护士手里拿着饭盒并肩下来。这一回,李子平绝对不会再带她上楼了。罗汉没有跟李子平联系,摆明就是拒绝了李子平的提议,死硬到底了。周莉莉知道李子平不会让她冒险,只好自己现在使劲。但她使劲看遍了这几个护士,她们都没有戴口罩,也没有一个像罗汉。
甚至没有一个有罗汉装女人的样子好看……周莉莉摇摇头,似乎想将这个不合时宜的想法甩开。护士们来到周莉莉身边,一个护工在那群护士们之间走过。周莉莉回过身来,打算离开,但她猛地站住了。
那护工……
她看着那护工的背影。那护工走得不慌不忙,不快不慢,似乎总想超过那群叽叽喳喳挡路的护士,但又总超不过去。周莉莉皱眉看着那护工的脚步,她发现那护工其实并没有真正要超越这群护士的打算。
他们快走出大厅了!周莉莉快步地跟上前去。她不打算现在叫出来,因为那护工距离那帮护士很近,她得等他们拉开一点距离,让那帮护士们有足够安全的空间。她从侧后方望过去,想看那人的脸。但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手机,连手带机盖在脸上。
滴……”
“老大!”卓立把手机拿给李子平,李子平看到电话上显示的是自己的大名,不由怒道:“兔儿爷,现在才想起来?又他妈把老子的手机摸去!贼骨头!别人付话费你不心疼是吧?我总算知道中国移动怎么发财的了。”
“今天运道不好,听个大爆竹冲冲喜怎样?”
“什么?”
两个小孩没有动却被吓得哭了起来。郑翼不忍再看。他闭上眼睛,眼前滑过蒋小雪的遗体,惨白的脸凄美无比。巨大的痛苦是刀,锋利的仇恨是刃,他的心已被刺穿。MP3里:“翼,我真的爱你呀……”
“郑翼,打火机!快!”易振国在那边狂吼。
就是现在!周莉莉一把上前:“喂!你!站住!”
那护工没有停留!周莉莉向前一扑,她想抓住那个护工的衣服。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个护工像是能看到她的行动一样,在一边打电话的时候,一边闪过她一扑。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伴随剧烈抖动传来。大楼仿佛是有了生命一样,不堪于剧烈的响声,在爆炸中摇晃挣扎了几下。大厅的玻璃门顿时裂开,护士们惊惶失措地抱着头尖叫起来。周围的混乱还在迅速蔓延扩大。周莉莉下意识地低头躲过天花板掉下的灰尘和涂料。当她抬起头的时候,那护工已不见人影。
“你他妈干了什么?混帐!老子要杀了你!” 李子平拿着电话仰起头,和所有人一起瞪眼看着爆炸的十五楼。十五楼冒出火光和黑烟。
“大炮仗,冲喜么。可怜孩子,那么激动,一定小时候玩得少吧?” 罗汉拿着电话,走过所有仰头看着十五楼发呆的便衣,在李子平背后百米开外的大门口处消失。
(注:事实上,这种组合似是而非,是可能烧起来,但基本上可以确定不会引发爆炸。在研究爆炸的过程中,我遇到过一些困难。于是我搜取了相当多的资料,发现在医院里确实可以找到一些化学药品和用电的东西,配合氧气罐和酒精,理论上确实可以引发爆炸。但构造组合要比故事中的复杂得多。为了响应和谐社会号召,不让国安部门怀疑,所以最后决定还是简略了。我只是写故事,无意写犯罪教科书培养恐怖分子。)
第六小时 挫折
傍晚六点正。伴随着一股巨大的火光,一声剧烈的爆炸从东湖医院住院顶楼传来。紧接而来的,是浓浓的黑烟,恐慌四散的人群,逃命的尖叫,以及目瞪口呆的以李子平为首的便衣警察们。这阵突如其来的爆炸使得天空中阴云密布也显得不那么引人注意。
罗汉满意地听着李子平语无伦次的鬼叫,心里一阵舒坦。自从被李子平抓获以来,一直被这个衙内冷嘲热讽。他一直以为自己嘴大好事,遇到李子平才知道原来还有人说话比自己还喜欢斗嘴、还喜欢拿人开涮取笑。直到现在,他才总算出了口恶气。中午等着审判裁决,午饭也没心情吃多少。接下来一系列的事情让他无暇顾及肚子问题。他瞥见街对面有家可以吃饭的店,于是朝那里进去。
好一会儿,电话那头的李子平才缓过气来:“兔儿爷!你他妈最好最好不要在医院里,否则要你好看!”
罗汉道:“我一点都不好看,现在你才好看。你要在医院里好好看我精心设计的这个计划。你知道么?我经过慎重考虑,现在宣布你当选天字号第一大嘴,恭喜你,有没有什么获奖感想?”
“去你妈的,天字第一号大嘴明明是你么。你他妈在哪儿?”
“我刚上车,长途的,你是来追我猜我从哪个方向出城,还是上去解决爆炸的遗留问题?我揣摩即使装修房子的事不用你操心,步尧的尸体你总该收一下吧?”
“你他妈都干了什么?你说过你不伤人的!那是什么东西爆了?还有没有要爆的?”
“切,”罗汉不屑道,“你怎么知道我伤人了?我是通缉令上的一级通缉犯,我说的话居然成金科玉律人人都相信了,他妈的,那我说我给红十字会捐款你们怎么又不相信?那是氧气罐,在十五楼电梯,没伤人。也没别的炸弹了,就爆那一下子。你赶快上去,还来得及欣赏步尧的神经抽搐。”
李子平道:“他们动手了?人呢?傅大年的人?”
罗汉道:“我真奇怪,你凭什么认为我要告诉你?你们他妈每个人都要我这,要我那,你们都他妈忘了我是谁是不是?要神偷侠盗给你们抗长年很有成就感么?哼,”出了口恶气、心情尚好的罗汉道,“不过,出于对失败者的人道主义的同情心理,考虑到你错误估计我是把凶器,我想我告诉你也无妨。我摸过了,他们的证词互相包庇,都不承认自己是而且认为谁都不是傅大年的人。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们都不是傅大年的人,要么他们都是。最先我倾向于后者,但现在我倾向于前者。”
“为什么?”
“凶器问题。你记得守墓的那个老头了吗?那是被至少几米开外的麻醉枪射出的注射器打中的。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