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焙λ髫拧9r知情后,尽力劝柬王穆,但没有被采纳。于是郭瑀离他而去,跑出城门抱头大哭。悲痛过后,郭瑀慢慢举起手,向城门作揖说:“我恐怕再也见不到你了。”说完匆匆离城而去。他回到家中,觉得与其苟活,不如一死,便早早晚晚祈祷早死。这样的念头终于化入梦中。这一日夜里,静寂无声,他矇眬入睡,梦中,恍恍惚惚骑上一条龙,龙载他蜿蜒而上,但到屋顶便停下了。梦醒后,他便自测此梦,不禁感慨:“龙本应载我上天,可现在却停留在屋顶上,此梦不同于常理,而从文字上讲,‘屋’这个字,上‘尸’下‘至’,这岂不是我将死的预兆?听闻古代贤人,从不死于家中。”于是他走出家门,上了山冈,坐在悬崖上,在那里绝食而死。
郭瑀的这个梦有些别致,不过心中所想化作梦境完全合乎常理,最终他算求死得死。不过我可没有求死的心思,二十二岁年华正好,家有老母,所以我这个梦与其说求死,不如说在担心被人加害。这里我必须承认,解梦未必准确,但梦境多半都是一种具体的担心,虽然我的梦与死相近,但还不等同于死,并非没有生机。
这一天,我胡思乱想,过得匆忙。下午的时候,董瑶玉和丫鬟宁彩儿借去庙里上香之机,来到我的摊子前。这时候,我的眉头才舒展开。
“瑶玉,你怎么今天还要来庙里上香?”
“瞧你说的,我家小姐还不是因为被蛇咬了,来祈求菩萨保佑。”宁彩儿说,“难道要靠你?”
“上次的事,确实是我疏忽。”我说。
“别听彩儿胡说,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董瑶玉说,“只不过这两天心神不宁,便前来上香祈祷下,顺便到你的摊子前转转。”
“心神不宁?所为何事。”我问。
“你这人还真不识相。”宁彩儿说,“我们小姐还能为啥?”
“细雨斜风作晓寒,淡烟疏柳媚晴滩。入淮清洛渐漫漫。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宁彩儿的话让我有些窘迫,我轻轻地背了一首苏东坡的词。
“你以为只有你会背诗啊?”宁彩儿说,“我们小姐也会背那句叫什么‘不关风与月’的。”
“彩儿,别乱说,我们走吧。”董瑶玉说,“别打扰公子了。”
“这就要走啊。”宁彩儿回头看着董瑶玉,然后两个人一起走向远方。
我看着董瑶玉的背影,知道她确实在离我越来越远。“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她背的该是六一居士这两句诗。接下来,我完全没有心思给人解梦测字,拿着书也看不下去。也许我该胆子大一些,也就是说我该托人向董老爷提亲,否则将成路人甲了。唉,收摊子回家。
说起来我真的很愁,好像麻烦事越来越多,都不是能靠解梦测字解决的。回到家,看时间还早,我跟娘打了声招呼,便去了姜成顺家。我为什么要去姜成顺家?连我也不清楚。简单地说,姜成顺是个简单的人,而我是个复杂的人,所以遇到烦恼事我愿意去找简单的人倾诉。至于徐凡,不用说,他也有一箩筐的烦恼。
前边说了,姜成顺家是开磨坊的,日子过得算不得好,也算不得差。是忠厚老实、勤勤恳恳过日子的一家人。姜成顺是独苗,徐凡和我也都是家里的独生子。我们三个是同窗,自然在一个师傅的门下。说起来,我们这个时代,在书院里读书,一个师傅的门下弟子颇多。而我们对师傅的感情也不深,什么传道授业的,其实从来不一视同仁,至少我们心里都是这样认为的。在书院的日子,其实蛮快乐的,至少现在回忆起来蛮快乐的。姜成顺经常挨打,因为背书记性差,我和徐凡还好,不过徐凡也挨过几次打手板,因为他跟人打架,还有就是在课堂上看春宫册子。当时看春宫册子的当然不只徐凡,姜成顺和我也一起跟他躲在书院后山的树林里看过一眼。不过徐凡胆子太大,竟然拿到了课堂上去看,当时把师傅气得胡子直颤抖。不过据徐凡说,我们的师傅虽然看上去很凶,打学生时却下不去手,姜成顺则没有这样的感慨。
我与徐凡、姜成顺两个人不同,我在师傅的得意门生之列,成为重点栽培的对象,主要因为我听话、肯学。徐凡、姜成顺和我会成为好朋友,完全因为同住在一个县。书院里的学生间经常发生殴斗,以地域为帮派,而徐凡从小练过武,书院里没人敢惹他,姜成顺和我也沾了光。学了三年,我们一起走出书院,回到县里,现在对师傅和其他同窗的印象已经不多了,能想起来的就是一些乐子。即使这些乐子,我们再细想,也是往事不堪回首,因为只有蠢笨才会惹出乐子,我们不想承认这一点,毕竟我们也闹出不少乐子。
姜成顺不聪明,但绝对算不得笨,至少我这样看。只是我们师傅的期望值过高,大约希望他的弟子都穿上朝服站到皇帝的金銮殿上当大学士。实际上,他的弟子中目前出现俩芝麻官算不错了,而且当初还都跟他关系不好。其实很多人都不会走仕途这条路,后来听说我们的师傅过于失望,回老家隐居去了。
从我家走到姜成顺家差不多要三刻钟。这时节他家里有点儿忙,他爹就雇了两个帮工,不忙的时候姜成顺搭把手儿就够了。他家磨坊和住的房子之间砌了一面墙,有门洞通着。我先在菜市场买了些肉和蔬菜,之后直接走进他们家,青砖的房子,有些年头了。
“颂平,你来了啊?”姜成顺的娘正在院子里晒衣服,看到我便打了声招呼。
“姜大娘,成顺呢?”我问。
“哦,成顺在那院帮他爹忙着呢。”姜大娘说,“你找他有事儿么?”
“也没什么正事儿。”我说,“我也好久没过来了,来看看你们。”
“哟,这么客气,还买东西干吗?”姜大娘说,“你先进屋里边坐,我这就找他去。”
我也不客气,先进厨房,把东西放下,然后走进屋子里。姜大娘边甩着手上的水,边走到门洞那儿去叫姜成顺。
“成顺啊,颂平来看你啦。”姜大娘喊,“你快点过来啊。”
“哎,就来。”
我坐在屋子里看着窗外,不大会儿,姜成顺就穿着短袖的粗布衣衫从门洞走了过来,大约汗水流得过多所致,太阳下,皮肤泛着光。他先找手巾擦了擦身子,然后走进屋。
“颂平,今天没出摊儿么?”
“没出才怪。”我说。
“那怎么了,生意不好?”姜成顺诧异了。
“也不是,今天比较闹心。”我说,“所以没心情继续摆摊儿,就提早回来了。”
“哦,你为什么事闹心啊?”姜成顺坐下来瞪大眼睛看着我。
“你觉得呢?”我看了看姜成顺说,“还不就是男女之情。”
“跟董家小姐的?”姜成顺又问。
“要不还有谁。”我说。
“我说你啊……”姜成顺用右手食指点着我,晃着头,却没有说下去。
“其实我蛮羡慕你的,生活得够单纯,没有这么多事。”我说。
“我还羡慕你呢。”姜成顺说,“你有什么好怕的吧?”
“怕的多了,比如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我说。
“什么梦?”姜成顺说,“你不会自己解梦?”
我把昨天晚上留徐凡在我家住,还有我晚上做的梦都跟姜成顺说了,并且把梦的预兆也告诉了他。听完之后,姜成顺眉头一皱,也不再言语了。
“你怎么看?”我又问姜成顺。
“这个,我也不在行。”姜成顺说,“不过既然你知道这个梦很凶险,你还是该告诉徐凡和贺捕头。”
“虽然这么说,但是他们的事情也够烦了。”我说。
“但是事关你的性命啊!”姜成顺抬头看着我。
“是啊,我也知道。”我说,“所以我先来找你聊聊。”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一直都没你们聪明。”姜成顺说。
“我觉得正因为你心思单纯,所以我才会更加需要听你的想法。”我说。
“呵呵。”姜成顺摇着头笑了,“还有这样的说法?不知道你在抬举我还是损我。”
“我说的是心里话啊,我一直都这样认为的。”我说,“你话不多,所以话更踏实。”
“哈,其实我还羡慕你们呢。”姜成顺说,“这么看来每个人的想法还真不一样。”
“不管怎么样,我们是要好的朋友,我绝对不会说诓骗你的话。”我说。
“嗯,这我分得清。”姜成顺说,“你如果真的要我说,我就直说了。”
“你说吧。”我对姜成顺点了点头。
“董小姐那边,你先别考虑什么门当户对之类的事,想办法找人去提亲吧,我和徐凡都觉得你们很相配。”姜成顺说。
“真的?”我问。
“是啊,我们真的觉得你们很般配,而且你将来也未必只是个测字先生。”姜成顺顿了顿,又说,“你忘了在书院的时候,师傅多么器重你?”
“哈,他只是觉得我比较听话而已。”我说。
“不,我觉得不,因为我也听话不是?”姜成顺叹了口气,又说,“应该说你适合培养,当个官什么的。”
“是这样么?”我说,“我可没告诉他我小时候做的梦。”
“呵呵,先不说这个,至少你的性格可以培养得在金銮殿上站得住脚,才智也够。”姜成顺说,“徐凡太调皮了,而我又太笨。”
“我没想到你是这样想的。”我说,“我的性格恐怕还不适合官场。”
“我们三个人中你最适合了。”姜成顺说,“我的应变力肯定不行,徐凡的性格能伸不能屈,而你,当个解梦测字的先生都能出名,可想而知了。”
“你这么说,想一想,也不是没道理。”我说。
“所以就尽量大胆地托个媒婆去提亲,说不定就有希望。”姜成顺说,“你不是也见过董老爷,感觉人如何?”
“人嘛,还好相处,不过作风还是很严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