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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们说得不错,接下来,张大人已经有了安排,我也会全力以赴。”贺捕头停顿了一下,又转头对我说,“王生,上次你给我测的字还没有应验,我也一直在担心着。”
“贺捕头也没必要那么放在心上。”我说。
“唉,家人的安危,怎么会不放在心上。”贺捕头叹了口气,又说,“我担心的是薛家会狗急跳墙,那便不容易应付了。”
贺捕头的这种担心不无道理,以薛家的势力,如果真的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事来,确实令人担心。况且那名大盗身手不凡,如果真的把他逼急了发起狂来,不免会有无辜者受害。
这世上,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什么是善?什么是恶?有时,我也弄不清楚,至少我弄不清楚为什么会有坏人、恶人。在我看,好人是自觉地去做一个好人,并非没有恶念;坏人也是刻意在做坏事情、搞破坏,并非不存善念。而善人则修身养性,几乎达到了心无恶念的境界;恶人则作恶太久,心中极少存有善念。恶人的想法大概就是谁挡在我前边谁就该死,最终恶人不再认为自己在作恶,反会认为自己的作为就是这世间的法则,就是真理。我不知道我的这种判断对不对,不管怎么样,世间大奸大恶的人总是少的。
商讨结束,徐凡和我告别贺捕头,一起离开。根据贺捕头的说法,薛家内的事已经不需要我们操心,我们只需要等着看结果。这样一来,我们便有空闲专心做自己的事情了。半路买了些菜,徐凡照例跟我一起到我家。
“说说你给贺捕头测的什么字?”徐凡问。
“当时贺捕头要我给他测酒盅的‘盅’字。”我说。
“怎么了,不吉利?”徐凡继续问。
“是啊!”我点点头说,“上边的‘口’字像被一刀贯穿,你知道,我们测字讲究‘丁’为男,‘口’为女,我测他家里会有一名女性被那盗匪所杀。”
“这样啊。”徐凡说,“这么说不是他的妻子就是他的女儿了。”
“是啊,据我所知他没有儿子,家中只有一妻一女。”我说。
“只希望张大人这次能把薛家一网打尽,特别不能让那名大盗逃了。”徐凡说。
“你担心也没用,现在是官家的事,我们插不上手了。”我说。
“那你别忘了,还有我的事呢。”徐凡说。
“放心吧。”我笑了笑,问,“杨小姐那边安排妥了么?”
“当然,就差正式实施了。”徐凡说。
“话可先说好,我只能做我能做的部分,结果如何我不保证。”我说。
“当然,当然,这次不成就再想别的办法。”徐凡说。
在我家吃完晚饭,徐凡向我告辞,我把他送到门外,他嘱咐我关好门。徐凡离开后,我独自回房坐在椅子上,突然又想起了董瑶玉,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也许跟我一样看着窗外,看着同一个月亮。我站起身来,拿出那个绣了“圆”字的粉色绢帕,捧在手中看了看,然后又折好收起来。
“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海水尚有涯,相思渺无畔。”我想起唐代李道姑这几句诗来,用不了多久,薛家的事就会完结,到时候我自然会让徐凡托媒婆为我去提亲。虽然不知结果如何,却总要先迈出这第一步,至少董瑶玉的弟弟董君宇对我并不反感。
第十章 头上长角,人头落地
第二天出摊儿,没听到有薛家的消息传来,看来张大人还没有行动。我一如既往地接待着解梦测字的客人。
来的第一个人依旧是占病人的病情,病者是他弟弟,我把笔和纸递给他,让他了个字,他写了个“叶(葉)”。
“你弟弟,他是吃错药物了吧?”我看着这个“葉”字,心里觉得不吉。
“是啊,不久前他得了伤寒,因为有要事,想尽快痊愈,后来吃补药吃错了,想不到病情愈发严重。”来人说。
“其实依这个字看,他将不久人世了。”我说。
“为什么这么说?”来人问。
“‘葉’字的‘世’字在‘草’‘木’之中,而且这个字看起来像个‘棄(弃)’字,大为不吉。”我说。
“那你怎么知道他吃错了药物呢?”来人问。
“因为‘葉’字像个‘藥(药)’字却又不是,于是我判断他吃错了药物。”我说。
“唉。”来人叹了一声,留下测字钱离开了。
接着来到摊子前的是一对夫妻,丈夫告诉我他经常在外,现在夫妻关系不和,妻子也打算离婚,不过又总觉得旧情尚在。现在他们处在一种分开又会想念对方,在一起又觉得别扭的状态,打算来测字看看该不该离。
“那你们写个字吧。”我说。
“嗯,现在我们是三个人,就写个‘三’字吧。”于是丈夫在纸上写了个“三”。
“‘三’字啊。”我仔细看着这两个人,大致了解了方向,“‘三’字上面、中间、下边都是‘一’,就是‘始终如一’,你们心思还都在对方身上,这婚不该离。”
“难道没有第三者么?”妻子问。
“没有,你大可放心。”我说。
夫妻两人听完之后互相一笑,拉着手离开了,当然没忘记给我测字的钱。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之后来到我摊子前测字的是一位年轻的尼姑,看上去十六七岁的模样。出家人来测字,我倒第一次遇到。我让她在纸上写个字,她写了个“青”字。我问她测什么事情,她笑而不说。
“这个‘青’字,既不成‘清’,也不成‘静’。”我停了下,又看了看这小尼姑,她笑而不答。我又说,“不‘清静’,这‘青’字对出家人便不吉利,你若能还俗,花心思挑个人家嫁了,说不定会成就一段‘情’缘,还能生儿‘育’女,享受俗世乐趣。”
这小尼姑听了之后,放下钱羞羞答答地走了。看来我果然猜中了她的心事,女儿家的心事。唉,混口饭吃,测字有时就是猜人心事,也就那么回事。之后,我又想到了董瑶玉。“美人卷珠帘,深坐蹙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我心头又浮现出李白的这首诗。
下午时候,徐凡又神神秘秘地来了。他来我的摊子前,凑到我耳旁小声对我说:“一会儿,杨家就会有仆人来找你,你就跟着去,你的摊子我找人替你收拾。”
“好。”我点了点头,问,“杨巧莲那边都安排妥了?”
“是啊,成不成就看你这张嘴了。”徐凡说。
跟我说完话,徐凡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走向别处转悠。不一会儿,果然如徐凡所说,一名家仆打扮的年轻男子赶了来,看上去行色匆匆。
“你就是解梦测字的王生?”家仆来到我面前,问。
“是啊。”我面带笑容,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家老爷有请。”家仆说。
“你家老爷是?”我问。
“杨老爷。”家仆说,“杨家是本县的大户。”
“哦,听说杨老爷挺吝啬的。”我说。
“哎呀,岂止是吝啬啊。”家仆说,“简直就是非常抠门儿,不过你放心,我们小姐不吝啬。”
“那好吧,我跟你去,你等我一下。”说着我回身把带出来的书揣进怀里。
从我摆摊儿的位置去杨家大约需要两刻钟,跟着家仆往杨家去,一边走我一边询问杨家老爷的事。
“我家老爷啊,我本以为有钱人应该都挺大方呢,没想到我家老爷却是个例外。”家仆说。
“哦,他克扣你们工钱?”我问。
“这个倒不会。”家仆说,“不过他会不停地使唤你,月底还不多给一文钱。”
“那你还愿意在他家干活?”我又问。
“呵呵,他会使唤人,我们会慢着干啊。”家仆说,“反正大家都知道累病了他也不管,辞了我们他再去找人也没那么容易。”
“嗯,说得也是。”我说,“那你们家小姐对你们不错?”
“是啊,我家老爷对小姐百依百顺的,从不吝啬。”家仆说,“我家小姐倒经常给我们打赏,不过也不多,因为老爷从不多给小姐钱,小姐自己又很能花。”5贰2b00K“这么说,这一家子还真有趣儿。”我说。
“有钱人如果都像我家老爷这样,我觉得还不如没有钱算了。”家仆说,“连我们都笑话他,他自己还不知道。”
“这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我估计杨老爷就是靠节俭发家的。”我说。
“那发家了也不该这样不是?”家仆说,“到了府里,我对你说的这些话你可千万别跟老爷讲。”
“这个你大可以放心。”我说。
“王生,你见过我们老爷没?”家仆问。
“没见过,你家老爷长什么样?”我问。
“呵呵,告诉你吧,我家老爷姓杨,长相也真的有点像山羊。”家仆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来到杨家门前,也是深宅大院。走进府里却与薛家、董家不同,虽然格局与董家的设计相似,但整体感觉没那么好。一眼看出虽然比较新,却是粗制的模仿。家仆径直给我带到后院,又悄悄告诉我。
“这次如果不是小姐的梦够可怕,老爷也不会请个解梦测字的先生来。”
“嗯。”我点头说,“我知道了。”
通过家仆对杨家老爷的描述,我大致对这个人有了些了解,看来,传闻还是有些根据的。家仆把我带到一个院子里,看得出这里是小姐的闺房。
“老爷,我把王生找来了。”家仆向屋里喊。不一会儿,小翠出来了。
“让我把王生带进去吧,阿春。”小翠对那家仆说,我在路上光打听杨老爷的事了,也没顾上问这家仆如何称呼。
“好啦,那我出去啦。”叫阿春的家仆说着离开了这个院子。
“王生,跟我来吧。”小翠忍住笑说了句,然后回身往屋子走。
“好。”应了一声,我跟在小翠身后走进屋子。
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踏入小姐的闺房。屋子里充满香味,也许是花香,也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