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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虫疫
【一墙之隔】
前男友问你当初他分手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挽留,你会怎么回答?
因为知道无法挽留?又或者不敢说出口?感情有时候很可怕,它藏在你的心底,不动声色地腐烂。你以为你可以不在乎,却在夜色里无法入睡,听到心被吞噬的声音。
木屋里,宿雾一个人躺在床上,听着魏漫残酷的声音,她已经愈合的伤口被再度撕裂,“你是说,我失去了雅原,所以再度把视线放在了你的身上。魏漫,你真让我失望。”她终止了通话。不到五秒,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魏漫的来电。
宿雾将手机电池取了出来,世界安静了。她按着太阳穴,难受地蜷缩着身子。也许是她的抗抑郁胶囊的副作用,宿雾想。宿雾不会告诉魏漫,他离开后,她说话越来越少,有时半夜里醒来,总会觉得冷。夜风吹过,心底有道伤口会哀鸣。她只能假装他的离开并不重要,是雅原给了她再度去喜欢一个人的勇气。
泡温泉带来的暖意从宿雾的身体里消失掉了。她蜷缩在床上,在下午的阳光里觉得自己像一株正在枯萎的植物。她喃喃自语,“雅原,我看到了那个雨夜搭车的女孩子的幻影,我是不是很快可以见到你?”
宿雾听到隔壁木屋里有着奇怪的抓挠声想起。她的意志因为头痛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所以,她没有多余的力气起床察看。她的脑海里掠过许多诡异压抑的画面:诡异的古装妇人。死气沉沉的老宅子。无处不在的墙。
数百年前的诡笑声穿越时间和空间的界限,在宿雾的耳边响起,就像是坟墓里腐朽的尸体发出的笑声一样,陈腐阴郁。
宿雾冒着冷汗,有些意识不清地靠着墙,她看到了老宅子里的那个女人怀着身孕,静静地站在一面土墙前,宁静而诡异。
宿雾想,自己是不是已经在疯癫的边缘?薄薄的一面墙是生与死的界限。
宿雾的同班同学吴琳悬挂在吊灯上,吊灯的铁链缠绕着她的脖子。深深地勒进皮肤里。她的头抵着天花板,发白的瞳孔透过凌乱的头发望着虚无处。宛如涓涓细流般的血从她赤裸的双脚脚尖滴落。
光线有些黯淡的屋子里,梅溪的双眼仿佛染上了磷火,散发着绿意,令人想到无尽荒原的孤魂野鬼,她的脸依然清秀美丽,却因为那双眼睛和沾着血迹的嘴唇变得诡异阴冷。梅溪蹲在那里舔舐着腥香的血。她的手指变得粗糙如树皮,黑沉沉的指甲长而锐利,她的腹部高高隆起,几乎撑裂她穿的衣服。裸露的皮肤上有着盘旋的青筋。
门外发出一阵轻响,梅溪警觉的看了一眼,从窗户跃出了木屋,消失在掩映的树木深处。
和吴琳同住一个屋子的杜若回到木屋,她推开门,扑面而来的血腥味令她反胃,她看到了挂在吊灯铁链上的吴琳,被着梦魇般的景象吓的尖叫了起来。一阵微风吹来,将覆盖在吴琳脸上的乱发吹开了一些,杜若看到了吴琳眼睛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膜。雾一样的双瞳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俯视着木屋里一切。白膜贱贱破开了一些细小的洞,有数只虫子从洞中爬出,落在了地板上,四散爬走。白膜上那些细小的洞里渐渐渗出血来,将白膜染成了红色。死去的吴琳嘴角微微上翘,形成一个诡异的微笑。
杜若跪倒在地板上,她已经恐惧的失去了站着的力气,只能发出一声又一声刺耳的尖叫。
宿雾躺在床上,冷汗浸湿了床单,她听到隔壁传来的尖叫声,费力的爬了起来。恍惚间她分不清楚自己到底身处那个压抑绝望的古宅,还是在静美温泉山庄的木屋里。
她穿好衣服,穿着拖鞋走到门前拉开了门,阳光照进了她的眼底,她清醒了一些。她的头疼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整个人陷入一中云中漫步般恍惚的轻松里。宿雾扶着墙来到隔壁发生尖叫的房间。撞入视线的吴琳的尸体令她猝不及防,她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吴琳死前的绝望和恐惧。她深吸了一口气,扶起杜若,“先离开这里”木屋里有着晦涩的异香,令宿雾本能的觉着危险。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和她在雨夜看到搭车的少女的时候是一样的。
杜若颤抖着,她在宿雾的搀扶下离开了木屋,坐在长廊的木台上,神经质的啜泣着。宿雾关上了门,想要去找工作人员,却被杜若紧拽着手腕不放。
杜若的声音里是极大的恐惧,“别……别丢下我一个人…”
宿雾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挣脱杜若,她叹息着坐在宿雾身旁,“我们应该立刻报警,宿雾是被谋杀的。”
杜若抖了抖,喃喃低语,声音因为刚才的尖叫变得沙哑,“为什么会这样”
听到杜若的之前的惨叫声工作人员赶了过来,脸色苍白的经理将门带上,用颤抖的手指拨打了报警电话。她预感到自己的工作前景一片灰暗。
杜若在慌乱的人群里找到了安全感,她缓缓松开了宿雾的手,却发现宿雾一动不动的看着走廊尽头湖水的剪影。宿雾的眼神发直,像是被魇住了。
杜若伸手推了推苏武的肩,“……宿雾……”
宿雾缓缓回过头,深黑的眸子里定定看着杜若,“怎么了?”就在走廊的尽头,他看到已经死去的吴琳穿着校服沉默的站在那里。吴琳在微笑,露出小小的虎牙,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担忧,明媚的如同五月的阳光。
杜若惊疑不定的说,“宿雾,我以为你胆子比我大,没想到你也被吓住了。”宿雾看着走廊尽头的样子,就好像……就好像那里站着一个人。他的脑海里掠过吴琳被吊在灯上的样子,打了个寒颤。
静美温泉山庄的保安已经在门外设置了警戒线。在木屋里休息的女生也就是宿雾和杜若,其他人不是在泡温泉,就是在山庄另一头的游戏室和茶室。
带队的辅导员赵老师冒着冷汗打着电话。她不明白深秋温泉之旅怎么会发生可怕的凶杀案。她唯一知道的是,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和学校都难辞其咎,她不知道怎么把这个噩耗告诉吴琳的父母。
【暮光】
深秋的暮色来得及快。当最后一缕阳光被大地吞噬后,暮色里的大山的影子就变得妖异阴冷。
静美温泉山庄的员工宿舍里,梅溪沉沉的睡着,她的双手在睡梦中依然护着自己的肚子。她的手已经恢复了白皙娇嫩,粉扑扑的脸颊看起来极其健康。她换上了干净柔软的新衣服,沾染了血迹的旧衣服已经被她洗干净,在烘衣机里烘干了。
梅溪的表姨心事重重的回到了宿舍里,她叫醒梅西,“山庄里出事了,有一个女学生被杀了,听说死的很可怕。”
梅溪恍惚地笑笑,“很可怕?”
梅溪的表姨心有余悸,“我听保安说,那个女学生被吊灯的铁链勒死,就挂在那里。警官已经来了。”
梅溪的眼皮跳了跳,她依稀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古怪但甜美的梦,却记不清梦境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她口渴的厉害,令人疯狂的饥饿在梦境里一直追逐着她。
梅溪有些怯懦的问表姨,“表姨,警官会不会看到我怀孕就…”
梅溪的表姨看着梅溪的大肚子,“梅溪啊,你太糊涂了,根本就不该要这个孩子。不过,孩子已经这么大了,你安心在表姨这里养胎,等孩子出生了,表姨就联系人把孩子送走。”
眼泪在梅溪的眼底涌出,她摇头,“表姨,我想自己养大宝宝。”
表姨冷笑,“你靠什么来养大他?你忘记这个孩子,继续读书,将来才能过上好日子。”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女孩子,连养活自己都艰难,更不要说带着一个婴儿。梅溪躲在他这里来生孩子,想来孩子的父亲一定是不愿意负责。
梅溪突然笑了,“表姨,孩子的父亲很有钱,他会付我赡养费。只要这个孩子生出来…”
表姨的神态柔和了许多,“原来你早有打算。”
梅溪的微笑冰冷,“最开始我是因为爱,但是他一直逼我打掉宝宝。我…不甘心。”
敲门声响起。表姨去客厅开门,和同事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关上门。
她回到卧室,对梅溪说,“警官要见这个山庄里所有的人,你也要去。”
梅溪有些紧张地盯着表姨,“我怎么可能杀人?”心底有邪恶甜美的余烬在燃烧,她有些不确定。
山庄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旁边的经理室成为了临时的询问室。山庄的几十个工作人员惶惶不安的排队接受询问。他们的心底猜测着谁是那个可怕的凶手。
做完笔录的宿雾锁在角落里,喝着热气腾腾的咖啡,看着空无一物的墙壁,吴琳正站在那里,宿雾觉得冷,像是冰雪的种子正在灵魂深处绽放,将灵魂一寸一寸冻结。她看着吴琳,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在痛苦与绝望里死去的人,是否都这样充满怨恨?又或者是自己疯了,产生古怪的幻觉。
一到身影走到了宿雾的面前,他拿走了宿雾握着的杯子,声音清澈而温暖,“少喝点咖啡。”
宿雾缓缓的望向站在自己身前的男生,有那么一瞬间,她希望看到的是死去的雅原。不,不是雅原,是谢长卿,硬朗却令人觉得温暖的少年。
谢长卿递给宿雾一杯热茶,蒸腾的热气带来一丝虚幻的温暖。
宿雾握着茶杯,指尖冰冷,“谢长卿,我刚才在想,吴琳就死在我的隔壁。其实从概率上讲,我和她都有可能成为被杀死的人。”
谢长卿在宿雾的身边坐下,“我从小就跟在我爷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