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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正好也在S市,我们见个面吧。”
我马上答应:“好,下午4点,北京东路上的日本料理见。”
我故意没问他怎么知道我的存在,和我的一切信息。他有点愕然,但也很快答应下来。
挂掉手机,我感觉和这个不明来意的男人第一回合堪堪打了个平手。
他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实在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而且他竟对我的一切了如指掌。
下午我准时去了那家日本料理。店里很冷清,背对着门坐着一个男人。
应该是他。我突然有种恐惧的感觉。通常第一次与人约见,自己先到了地方又背对着门口等对方的,心中必然成竹在胸。
这点心理学我还是懂的。
他听到侍应生的招呼声,转过头来看我,很自然地向我伸出手:“你好,穆小姐。”
我像个老熟人似的和他握手,在他旁边的位子坐下。
这家店所有的食物,都用小木船乘着,在流水渠里缓缓流动。你喜欢哪些,伸手就可以从水渠中拿出来享用。
一只用黄色小船乘着的寿司流过我身边,我把它拿了出来。
他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这东西好吃吗?”
“不好吃。”我冷冷地答道:“只是这吃法,你不觉得有禅的味道?”
他微微皱了皱眉。我知道,他终于要切入正题了。
他说道:“你不问我是怎么知道你的电话号码的吗?”
我慢慢地嚼着寿司:“没见到你之前非常想!但见到周先生你,就不太想知道了。”
他脸上错愕的表情一闪而过,道:“那么你应该是个好奇心不太重的女孩子吧?”
我笑了笑:“与我无关的事,我的好奇心不是不重,而是根本没有。”
他沉默。店里很静,似乎只有流水的声音。
他突然说道:“非常好。这个世界太危险。有时候自己在想不到的情况下,就陷进某个漩涡里。”
我很吃了一惊,但脸上仍然是很淡漠的表情。我突然感觉到一种强大的威慑力,令我说每一句话都很小心:“周先生,我只是个失恋的女孩子,但我还年轻,我会很快爱上别人,忘掉过去。而且单位很器重我,我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好好念书,好好的去结识一个好男人。”
他追问了一句:“仅此而已?”
我也很快的肯定:“仅此而已。”
从他的表情,我知道我这番回答绝对超乎他的意外,使他本来想好的措辞都失去了用场,而且,也令他改变了来找我的初衷。
他盘子里的东西几乎没动,我却已经吃得精光了,还哼起了歌。他又问我:“怎么,你喜欢这些流行的东西?”
“没错。我是新新人类!又是双子座的,你知道吗?这个世界美好的事情多着呢!总不能老活在回忆里吧?”。
他起身,向我伸出手:“很好。再见,穆小姐。”
他走了,开着他那辆漂亮的“火鸟色拉油”走了。
那款跑车,在大陆市场非常少见,之所以被昵称为“色拉油”,是因为它开起来的时候象在油上滑行一样顺畅。当然,也价值不菲。
这就更加证实了我的预感是对的。
我今天所挑的地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经过了深思熟虑,是以前的教训让我谨慎。
事后我想,大概就是这种谨慎,救了我的命。
外篇·情归何处 ~(十七)~
回到学校附近我租的房子,我开始抽烟。
他开着这么昂贵的跑车,他的妻女却在一个雨夜搭一辆人力车回家。
这就是这件事情的可怕之处吧!我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我不敢再想下去。这个男人说得很对,人有时候踏到陷阱里,自己还不知道。或者说,我也许是别人眼里杀出来的“程咬金”,事先谁都预料不到。
如果我不是和民相爱,如果不是武的妒嫉心让他说了不该说的话,如果不是我要知道事情的真相,或者说,如果我笨一点,就不会有这些故事。
而这些故事,已经很不好玩了。他们能找到我,知道我的一切,就能让我消失。
所以,是给这些往事画上句号的时候了。但我得给自己留个筹码。
这个筹码,也可以说是赌注,如果我输了,后果都不敢去想。
第二天中午,我打通了周的手机,约他吃晚饭,他答应了。挂断电话,我的心仍然“砰砰”跳得好厉害,真不知道,我在悬崖边能走多久,稍有疏忽,就会粉身碎骨。
这次我们约定的地方是一家西餐厅,因价格昂贵而冷僻,但,也有我想要的安静环境。这点很重要。
他依然开着火鸟色拉油而来,不知道是疏忽,还是根本不在乎。坐定之后,我们各要了一份简餐。
我开始注意这个男人,看到他穿着“阿玛尼”的风衣,得体而潇洒,脸上有三十多岁的男人特有的成熟和自信。但,他的眼睛非常冷酷。
不知怎么的,我想到了《简?;爱》里的罗切斯特。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怎么,穆小姐,你约我来有什么事?”
我说道:“上次你跟我说的,关于陷阱的话题,我有点不明白。”
他突然抬起头瞪着我,眼睛里有了怒气:“哦?我还以为你很聪明!”
我不示弱地迎着他的目光道:“我怕我太聪明了,想得太多,反被聪明误。”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玩着手里的刀叉,慢慢地说:“好奇心会害死人的。你聪明,但最好没有好奇心。你一定要记住一点,你知道的事情太多的话,也许会比别人死得早一些。”
我的眼睛里有了恐惧——一定要让他看出来的恐惧。
随后我吐了吐舌头:“明白了。你不会要发小李飞刀吧?”
气氛缓缓下来,他也笑了,下意识地松开了手里的刀:“暂时不会。我后天就要回H市了”
我伸出手:“那祝你一路顺风!”
他握住我的手,很用力也很霸道。然后他笑了笑,转身离开。
外篇·情归何处 ~(十八)~
离开西餐厅,我打的直接回到了租住的小屋,心跳得非常厉害。
回到屋里,似乎有了一些安全感,我急急忙忙地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一样东西。
这是微型录音机。
因为环境安静,所以录的效果相当不错。我听了几遍,很满意。
其实第一次和他见面,我已经录了音,但他说的很含糊,这次,他的意思应该很明确,只要不是傻子,应该能听出来,他在威胁我,保守我知道的秘密。
我吁了一口气,手心里满是冷汗。
这是我的筹码,只是,我希望它永远也不要被用上,我只要过平平安安的日子。
我把磁带复制了一份,考虑着该把它放在哪儿保管。我的亲人是绝对不能卷进来的,那么,该信任谁呢?
思绪一下子乱起来,民当然是第一人选。其实到今天,我也从来没忘记过他。手机里都是他留的短信,隔这么久了我都舍不得删。可是,他背弃了我们的誓言,他是个懦夫——也许,他还是个冷酷无情的凶手!
可是,这不就是一场赌博吗?或者?考虑再三,我终于决定该给谁了。
东西寄出去3天,我接到他打来的电话。我言简意赅地把事情说了一遍。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似乎都能看到他瞬间变色的脸。
良久,他问:“既然知道这个游戏危险,为什么不报警?”
我说:“不行。一切都是我的推理,公安局不会立案的。”
他急促地呼吸着:“这么重要的事,你信任我吗?在你的推测中,我不值得你信任?”
我笑了:“也许。但在我最害怕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竟然是你。”
他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道:“你,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爱着的女孩子,我会把你的安危看成比我的生命还重要的事。我发誓。”
挂掉电话,我的心仍然沉甸甸的。这个托付太重要了,真要到了那一天,它会决定我的生死。
外篇·情归何处 ~(十九)~
过了平静的两个月,我想,这件事终于过去了,一颗心也落了地。我接下了两个本科班的课,并组织他们搞一个辩论赛,日子充实而快乐。
今天是周五,我上完了下午的两节课,和几个筹办辩论赛的同学一边讨论,一边走出教室。
下到一楼,就听到汽车喇叭声,我不经意地望了过去,看到一辆火红色的“火鸟色拉油。”
我的心脏仿佛被谁抽打了一下,一下子紧缩起来。
周打开车门,笑盈盈地望着我:“晚晴,上车吧!”
“晚晴”?谁给他的权力在我的学生面前这么亲热地叫我?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我的怒火一下子燃起来了。
我没理他,继续往前走。他开着车子追过来,到我身边停下,以我想象不到的敏捷下了车,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臂,脸上却还是笑着的:“我只是要请你吃顿饭。怎么,要闹笑话吗?”
他的力气很大,我挣扎了几下都没挣脱。身边的同学和其他老师开始窃语,脸上有猜测和看热闹的神色。
我权衡了一下,忍着怒火上了他的车。
上了车,我又呆住了,这次给我的震撼,比我刚才看到周的车还要剧烈。
民和琴,并肩坐在车子后座上。
车子无声地飞驰在校园的路上,车内的气氛尴尬到极点。
我几次抑制住了自己从后视镜里观察民脸色的冲动。车子里在放孙燕姿的“天黑黑”,在唱到“我爱让我奋不顾身的一个人”的时候,我突然有很多的感慨。
而这时候,我确信听到了后座传来的一声轻轻的叹息。
我分辨不出那是谁。也许是琴吧!她比我爱得更奋不顾身。
车子停在漕宝路上的一家酒店,我们下了车。周走在前面,服务小姐看到他,马上微笑着迎了过来,领我们到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