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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何时出发?」急着想离开这里的花咏,边问边准备去收拾行李。
幽泉无言地看了出馊主意的药王一眼,胸有成竹的药王只是拍拍他的肩,示意他放胆去做,反正后果会有别人来承担,总觉得自己倒霉定的幽泉,百般无奈地叹了口气后,认命地垂下颈子。
「今晚出发。」
被逮到了。
天涯晾高了一眉,万万没想到,离家远游数月,全雁荡山没半个人能找着他,他家表妹所派出的各路人马,也从没人能顺利地将他给绑回家过,偏偏今日在迷陀域的这片林子里,他却被只身形类似肥得可以煮上桌的母鸡、还飞得不怎么高的笨鸟给逮个正着。
他满心不痛快地两手环着胸,看着那只嘴里叼着信筒杵站在路中间,无论他再怎么想绕过牠,牠就是不肯让路的自家笨鸟。
「拿来。」他没好气地伸出一指朝牠勾了勾。
身形笨重的鸟儿,慢吞吞地一摇一摆走至他的面前,将口中的信筒朝他脚边一放后,拍了拍双翅,还半侧过身对他翘高了鸟尾。
他边捡边瞪着眼前这只童飞所养的爱鸟。
「下回我定会叫童飞把你煮上桌当年菜!」都说过别把鸟养得那么肥了,瞧瞧牠,哪像只鸟啊?根本就是只过胖的母鸡好不好?
负责传信的鸟儿瞥了他一眼,眼神似有些不屑,而后牠转过身,拍拍两翅起飞准备回去向主人复命,只是拍了老半天,两只鸟爪好不容易才离地数寸,以偏低的高度向前飞行了一会,牠就迎面撞上前方的大树。
天涯一手掩着脸,「家丑……」这种视茫茫的笨鸟究竟是怎么找到他的?
聆听着自家鸟儿在林中一树撞过一树的糗音,天涯边摇首边打开手中的信筒取出急信,在看完上头童飞所写的一长串抱怨,兼霓裳要童飞所转达的讯息后,他无奈复无奈地朝天大大叹了口气。
「她为什么就是不肯乖乖嫁了就算了?」臭霓裳,又想捅楼子,上回他命人介绍的骏伯侯到底是哪里不合她的意?她究竟还想换几个未婚夫才甘心?
想起那个行事作风他皆捉不住准头的表妹,天涯就一个头两个大。
唉,说起那个由他一手扶养到大的自家表妹,不是他天涯自夸,他家表妹不但长得国色天香,在他的亲自指导下,她的金鞭功夫可说是打遍天垒城无敌手,而身为副城主的她,治理城务更是稳当得没话说,按理说,像他家表妹这么完美、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第二个的女人,应当是很容易就能嫁得出去的呀,只是自她到了适婚年纪起,他就发现,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容易。
其实,她会嫁不出去,也只是因她有个小毛病而已,而那个小毛病,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她只是……性格有点不太好而已。
就像这封信里写的,她说他要是没法替长老们去与地藏谈成结盟一事,待他回天垒城后,她不但会把他吊起来抽他一顿鞭子,她还会把那个他替她找来当未婚夫,都已经把聘礼扛到天垒城的骏伯侯,给伺候得连聘礼都不要,连夜就逃回天马郡去。
「还威胁我再找不到天孙就跟我没完没了?」他边弹着信纸边抱怨,「臭小妮子,妳以为天孙这么好找吗?这么好找妳不会自个儿来找啊?」打从那个谕鸟来谕之后,他就一直在外头找那天宫急着想供回去的天孙,可任凭他找遍了中土,也找遍了三道,就是找不到那劳什子天孙,无计可施之下,他只好来这还未找过的迷陀域里继续再找。
风儿滑过叶片的低语声,在林中徐徐漫开,天涯蓦地止住满嘴的抱怨,留神细听了一会后,将信往怀里一塞,立即朝上方的枝头一跃,循着风音中所透露的讯息赶往他处。
在林间的另一头,花咏一掌击退一名蒙面男子,在另一名手中拿着绳索,摆明了就是要绑她的男子凑上前时,她再蓄劲探出一掌,不意这回却扑了个空,在男子身后的树干上留下了个掌印。
窸窸窣窣的草音中,数名同样也蒙着脸的男子陆续冒出藏身之地,意图与前两名男子相同,这令她有些不解。就在方才,与她一同来此的幽泉,要她在这等等,他得先去找线人探一下消息,而幽泉才走后没多久,这些来意不善的人即包围了她,她不明白这些她才刚进迷陀域,就等着逮她的人,究竟捉她这个百年前的人有何用,而他们又是如何得知她会离开黄泉国来到迷陀域?
她的双眼在林间搜索着幽泉的身影,在还是没找着他时,她意外地在一棵树旁,瞧见一名远站在那瞧着这一切的男子,她微玻ё叛劢蛄抗换兀⒕跽馊丝赡芫褪侵富诱庑┤说耐吠罚笏窖鄱ㄔ谀且凰圃嗍兜难凵希肷危度瞬欢嗟乃耐坊夯焊∩狭艘桓鋈嗣�
她直盯着他,「别以为蒙着脸我就不知你是谁,我认得你的眼。」
因她的话,对方的身子明显地震动了一下,朝众人弹弹指后,飞快地再躲身至树后,收到他命令的众人,很快地朝她一拥而上。
若是往常,要对付这些人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是个问题,但不过一会,花咏一手掩着有些喘不过气的胸口,发现孔雀那一记破空斩为她带来的内伤,远比她所想象的还来得重了些,令无法施展残像步法的她,只能近身一个个击退靠向她的人。
颗颗汗珠在不知不觉间布满了她的额际,愈是运气一分,花咏愈觉得在体内四窜的气纷乱得很,令她有些力不从心。就在这时,像是看出了她的窘境似的,自树梢上纷射下的飞箭,一箭箭意不在杀人而是伤人退敌的飞箭,正中她身畔的黑衣人们的手与足,花咏立即扬首寻找发箭者,只见一名不知何时已蹲在树上的男子,在解决了她四周的男人们后,再一鼓作气挽起三箭,三箭同时射向远处的主使者。
正中树干的三箭,令藏身在后头的男子忙不迭地离开此处避箭,而下头那些受了伤的男人,在见头头一跑后,也跟着撤离。
眼看戏都散了,躲在树上多管闲事的天涯,觉得有些无趣地撇撇嘴,跃下树梢走至花咏的面前,盯着她雪白的脸蛋瞧了一会后,歪着脑袋问。
「妳受了内伤?」她那一掌烙在树干上的手印可真教他讶异,若是她身上无伤的话,恐怕他连出场的必要都没有。
花咏感激地向他颔首,「多谢相救。」
「甭谢了,一群大男人欺负个女人本就不该,我只是看不惯而已。」他不以为意地挥挥手,再瞧她一眼,「妳是黄泉国的人?」光看她一身的衣着,就知道她是对头冤家那国的,只是,那个男人国哪时起有出产这么美的女人了?他们不是一向与鬼伯国的女人联姻吗?而鬼伯国的女人嘛,则是长得……水准没这么高。
她想了想,「目前算是。」
「目前?」天涯皱着眉,「那以前呢?」
花咏沉着声,在思考着该不该告诉这个救命恩人她的来历时,脑筋转得快的天涯突然对她瞪大眼,还伸出一指颤颤地指着她。
「慢着……妳该不会就是黄泉国的那个国宝吧?」现下她这个黄泉国的国宝可在全地藏和迷陀域出名了,而他不会好运到就在这撞上了吧?
花咏没否认,「他们是这么叫的。」
天涯听了难以置信地张大嘴,「马秋堂那家伙是在想什么啊?居然让自家的国宝出来四处乱逛?」那家伙是嫌她不够珍贵,不会被人抢走吗?把她放出门,就等于是在告诉四方她正等着被人抢嘛!
她愣了愣,「你认识他?」这么巧?
「岂只认识?」他无力地一手抚着额,「自小到大,在我耳边听过最多的名字就属马秋堂这三字。」
「你是谁?」当下花咏所有的好奇心都被他给挑起了,她忍不住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池。
他摆摆手,一点架子也没有,「天垒城城主,天涯。」
「你是天宫的人?」她更是讶异,「你怎会和马秋堂有交情?」这两道不是不和到见了面都可以吵到快打起来吗?
「妳别搞错好不好?谁同他有交情?」他老兄马上板起俊脸撇得干干净净,「有空妳不妨回去问问他,他自小到大最常被拿来比较的对象叫什么名字。」
「比较?」
「呿。」天涯一手拍着额,「我没事同个陌生人说这做啥?」
「说给我听好吗?我很想知道你与他的过往。」花咏张亮了一双眼,忙不迭地凑至他面前,也不管她才刚认识这个人没多久。
「此事一言难尽啦。」他皱着一张脸,实在是很不愿再去回想那段惨绿的年少。
「我很有兴趣也很有耐性。」她在他摆出不耐的模样时,双手合十地向他拜托,「若你不介意的话,请你告诉我好吗?就算只有一点点也可以,我想知道任何有关于他的事。」她所知道的马秋堂,仅限于她所见,以及药王他们所说的而已,可在这人身上,她似乎发现了另一个她不知道的马秋堂。
他撇撇嘴,「真要听?」
「好想听。」她朝他大大地点了个头。
天涯怪异地瞅了她一眼,这辈子还没见过哪个比她对马秋堂更感兴趣的女人,看着她充满期待的双眼一会后,他转身走至树旁坐下,再朝她招招手。
「坐坐坐……」
在花咏跟着他坐下后,他清了清嗓子,首先来个开场。
「我这辈子的苦难,姓马的那家伙要负一半责任。」
「苦难?」坐在他身旁竖着两膝的花咏,两手撑着下巴问。
「还不就是责任那两字?」他愈想愈觉得往事不堪回首,「想当年我当上城主时,还是那票长老七催八请,在发现我软硬都不吃,并在继任大典的前晚连夜逃走后,火速派人把我找着,并五花大绑的绑回国,硬是把我给架上去当的。」
「这么惨?」盯着他事隔这么多年,却还是不甘不愿到了极点的脸庞,她开始有些同情这个跟马秋堂完全相反的男人。
「还有人比我更惨呢。」天涯苦哈哈地晾